站在門外的不是旁人,正是當初悄無聲息從作坊離開的柳兒。
此刻的柳兒早已變了模樣,身上穿著一套粉紅色對襟褙子,下面是婀娜及地的蘇繡長裙,外披一件雪白的狐狸毛長披風,將她原本就柔弱的小臉,更是映照得白了三分,更平添了一抹柔若無骨般惹人憐愛的嬌軟。
似乎被覃寶山的話驚到,她的小臉更是一白,幾乎搖搖欲墜。
「公、公子,柳兒是聽說夫人回來了,所以……」
她這話,讓覃寶山更是白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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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兒回來了,和你有屁的干係?給我滾!」
黑氣縈繞的俊臉上,儘是壓抑的怒氣:「柳兒我警告你,晴兒才剛剛生了孩子,不管你有什麼想法,都給我藏好了。要是晴兒那邊聽到什麼風聲……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都算到你頭上!」
那飽含警告的話語說完,讓柳兒越發搖搖欲墜。
「我沒有,公子你相信我,相信柳兒!我真的只是想和夫人道個歉,我,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有沒有別的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我說過了,你想留下,就乖乖呆在院子裡好好養胎,若是不想留下,你哪裡來到哪裡去。我這裡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覃寶山根本不聽她解釋,說完,轉身離開。
被留下的柳兒慢慢抬起頭,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用手輕輕撫摸著已經漸漸顯懷的腹部,眼底飛快閃過一道狠戾,又很快隱去。
覃寶山找回來的兩個奶娘奶水都很充足,夏梓晴著重詢問了二人的情況,得知兩人的孩子一個剛剛兩個月,另一個的孩子才出生三個月,心下倒是滿意。要知道,一般生產後,在前六個月里,母乳里天然含有豐富的免疫球蛋白及各種抗體,可以提高嬰兒抵抗力。尤其是產後10天內的初乳,有很強的抗細菌能力。母乳中鈣磷比例比較合適,鐵含量雖然不多,但容易被寶寶吸收。母乳中還含有不飽和脂肪酸、DHA等促進嬰兒腦部發育的成分。
所以兩個奶娘如今的情況,夏梓晴倒是比較滿意。不過,她並沒有一錘定音,反而讓郎中檢查了兩個奶娘的身體,見二人身體健壯,體質非常好,還命二人擠了**驗看,這才拍板直接讓兩人都留了下來。
「一個如何夠?反正都要有人照看,乾脆兩個都留下吧。」
夏梓晴發了話,覃寶山自然沒有異議。
「可不是晴兒說這般。唉,倒是苦了你……」
紀氏正逗著尚在沉睡中的小寶寶,笑得完全合不攏嘴:「薇薇你看,這孩子的小嘴兒,是不是像極了我家寶山?」
「像!可不是像極了三伢子小時候,簡直就是同一個模子裡映出來的。」
邱氏看著小寶寶嚅動著小嘴兒,伸出手想抱,可自己婆婆卻牢牢把持著孩子,根本不撒手。讓她只能看著眼熱,卻無法抱在懷裡。
「哎喲!他笑了,他笑了!微微你快來看,我的乖曾孫在沖我笑呢!」
紀氏的精神頭明顯興奮莫名,不住衝著邱氏招呼。
讓邱氏心頭的痒痒更甚:「娘,您抱了孩子這麼久,也該累了。把孩子給我吧,我抱一會兒……」
說著,便伸出手來想抱,不料卻被紀氏躲過了。
「不累不累,抱我家乖曾孫哪裡會累?」
紀氏倒是想起一件事來:「對了,晴兒,我家乖曾孫可有取小名了?這小名呀,得低賤些,才好養活……」
這裡的人們對孩子的名字很忌諱,像阿三阿四、阿貓阿狗、鐵蛋柱子之類的小名,既有親昵憐愛,又有卑賤、易於養活的意思。甚至很多人認為,小名越卑賤,就越是不容易被鬼差看上勾走魂兒。
見二老對孩子都很是疼愛,夏梓晴心裡也高興:「之前寶山哥一直忙著,沒來得及取呢。祖母,要不您老人家幫小寶寶取一個?」
「對對,娘,要不您給孩子取一個吧。」
邱氏也在一旁幫腔。
紀氏卻遲疑良久,最終還是搖了頭。
「還是不了,這畢竟是寶山的第一個孩子,還是讓寶山這當爹的自己取吧。」
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哪有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自己取名?
三人都默了默,夏梓晴正要說話,可一直乖巧沉睡的小寶貝卻突然在紀氏懷裡掙了掙,小嘴兒一扁,扯著小嗓子便哭了起來。
他一哭,三人反倒是樂了。
「喲!小乖曾孫這怕是尿了,快看看。」
紀氏帶孩子經驗豐富,趕忙解開襁褓往裡一看,可不是小傢伙拉了大大,倒是把紀氏樂得不行。
「我家小乖曾孫就是能幹!」
她親自幫忙擦拭了小屁屁,半點也不嫌棄髒臭。
邱氏趕忙遞上一方乾淨的尿布。等紀氏給他換上了乾淨的尿布,這才把孩子交給了早已在一旁候著的乳母。
「抱到裡面去餵奶吧,裡面暖和。」
奶娘自然不敢怠慢,趕忙把孩子抱進了旁邊的小隔間裡。
「祖母,您累了吧?孩子有乳母看著呢,您先回去歇著吧。」
看紀氏一臉疲倦色,夏梓晴趕忙朝邱氏遞了個顏色,催促二老下去休息。
紀氏確實覺得累了,這些日子連續擔驚受怕,她的心也一直懸著。
尤其是這幾天,雖然每天都有晴兒的消息傳來,可她依然擔憂得難以成眠。如今回了自己孫子的家,見母子平安,這才放鬆下來。那根緊繃的弦一放鬆,人立即就困了。
邱氏趕忙攙扶著紀氏下去休息。
只是剛剛走到月洞門時,一回頭,卻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逝。
「咦!」
邱氏明顯也看到了那道身影,嘴裡忍不住一聲驚疑:「娘,剛才那道身影,好像在哪見過?」
是柳兒那小賤蹄子嗎?邱氏不敢肯定。
「應該只是長得相似的人而已,估計是個僕婦,不可能是她。」
紀氏擰緊了眉頭,強自安慰自己。
柳兒偷偷捲款而逃,膽子再大,也不可能自投羅網。
更何況,剛才那道背影明顯梳著婦人的頭飾,就更不可能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