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今日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蕭無江接過太監手中的熱酒,朝對面的男子抬了抬杯,「九皇叔今日可要陪朕多喝幾杯啊。」
「哈哈哈!」蕭統朗聲笑了幾聲,「這是自然!」
他小酌了一口杯中酒,咂舌稱讚道:「果然還是皇上這裡的酒好喝,這是吧?滿懷京城裡都買不著這樣的酒了,原來是全進了皇上的口袋裡啊。」
蕭無江道:「皇叔喜歡,朕讓人多送幾壇到你府上。」
蕭統笑納了,「那本王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巡視了一圈,將目光落在炭火爐上,笑道:「皇上這殿內溫暖潮濕,仿佛在春天似的,而且沒有一絲燒炭味,反而透出一股草木香氣來,這揚州炭……果然名不虛傳啊。」
蕭無江聽言嘴邊的笑意卻是淡了下來,他微微挑眉,道:「揚州炭?」
他將酒杯「鐺」一聲扣在桌上,「朕這殿內燒的可不是揚州炭,皇叔怎麼會這麼問呢?」
蕭統怔了一下,疑惑道:「不是揚州炭?本王才聽聞趙顯祖那廝送了幾箱揚州炭給蕭皇后,蕭皇后沒有……」
他忽然像是被什麼扎了一下,乾笑了幾聲道:「哦哦……許是皇叔記錯了,皇上切莫放在心上……」
蕭統叫他不要放在心上,蕭無江卻是不能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等蕭統不知酒味地囫圇喝了幾口酒告辭後,蕭無江的面色徹底沉下來。
「蘇振祈!」
太監立刻提著曳撒的衣擺滾也似的跑了過來,「奴、奴才在……」
「皇上、皇上有什麼事吩咐奴才?」他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頭問道。
蕭無江冷聲道:「去給朕查查朕的母妃究竟把那幾箱揚州炭送到了誰的府上!朕要馬上知道!」
「是是……」
約摸半個時辰後,蘇振祈顫巍巍地來回稟。
「皇上……奴才查清楚了……那、那幾箱揚州炭……是、是送到了慎王的府上……連帶著還有些極品的新棉衣……是雲天坊孝敬皇太后娘娘的……」
蕭無江放在桌上的手無聲地攥實,他下頜線緊緊繃起,手上微微一用力,再展開時,瓷器化成的齏粉從指縫漏進了灰色的地衣中,留下些微的痕跡。
母妃啊母妃……他的好母妃……
她就這樣急著討好贏冽嗎?
「慎王他……收了嗎?」
蘇振祈立刻回答說:「沒、沒收……慎王爺將東西分給難民了,沒留慎王府的名號……」
「哈……哈哈……」
蕭無江低聲笑了起來,嘲諷、暢快,還混雜著幾分不可察的失落和不甘。
他低垂著頭,半晌之後才道:「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皇上……還有一事……」
「說。」
蘇振祈立刻道:「風國的使團已經到京城了,明日便會進宮來拜見皇上。」
「嗯,」蕭無江嗓音冷淡地應了一聲,「讓人將迎接事宜準備妥善,朕明日會好好招待使團的。」
「是,皇上。」
蘇振祈小步退了出去,剛關上宮門的那一刻,殿內便傳來了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他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
翌日。
金碧生輝的丹墀前,風國的使團一步步拾級而上,風旗在凜冽的寒冬中展來,冷風吹得衣袍獵獵。
金鑾殿門窗皆以菱花格紋,壁飾以和璽彩畫,銜接處鑲嵌雕刻著龍紋的鎏金桐葉,在橘冷的日光照耀下流光溢彩。
領頭的使臣對龍椅上高坐的蕭無江兩指收於掌心,放在胸前行了個禮,笑著說道:「邑國皇上,今我幾人奉我們風帝的聖命來貢,祝邑國國運昌盛,邑國皇上龍體康泰,萬壽無疆,復萬壽無疆。」
「哈哈哈!」蕭無江大笑道:「好!好一個萬壽無疆復萬壽無疆,來人,賜坐賜茶!」
「胡大人,朕聽說你們這次覲見還帶了一些特別的東西,不知道今日可否讓朕開一開眼界啊?」蕭無江道。
「阿勒爾。」
那個被稱為胡大人的使臣朝蕭無江微微頷首示意,緊接著將目光落在一個青年身上。
被喚作阿勒爾的青年出座,挺胸昂首地站在殿前,英氣的眉宇間寫滿了不羈與活力。
「阿勒爾是我們風國的十三王子,也是天生的奴獸師。」胡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驕傲之情溢於言表。
風國是個充滿神奇色彩的國家,它的地理位置位於西部邊境,國人具有與動物溝通的能力,以天賦之高地,界定奴獸的本領。
但傳言近幾年,風國已經很少出現相當優秀的奴獸師了,風國的獸軍團,也在漸漸地衰落。
「哦?是嗎?朕久聞風國奴獸的本領乃是天下罕見,看來朕今日可以一飽眼福,大開眼界了。」蕭無江起了些興趣。
阿勒爾將手放在胸前笑著朝蕭無江行了個風國禮,爾後他示意奴僕把上頭蓋著一張巨大紅布的獸籠搬了過來。
「不知道邑國皇上能猜出這籠中是何物嗎?」阿勒爾用略微有些蹩腳的通白話對蕭無江說。
蕭無江沉吟了一會兒,不確定地說道:「莫非是老虎不成?」
阿勒爾笑了,「皇上果然聰明。」
他打了一個響指,籠中忽然發出一聲虎嘯,那嘯聲震得在場的人皆是一顫。
「嚯——」
大臣們又害怕又覺得驚奇。
阿勒爾見眾人反應,勾唇一笑,又對蕭無江問道:「那皇上不如再猜一猜,這籠中……有幾隻老虎?」
方才發出虎嘯的只有一隻,但既然阿勒爾問出了這樣的問題,這籠中應該不止一隻才對。
「皇上可以上前來看看。」阿勒爾說道。
蘇振祈聽言,有些擔心地皺起眉,「皇上……」
蕭無江擺了擺手,示意蘇振祈沒有大礙,「無妨,籠中之虎罷了,朕堂堂一國之君,還會怕它不成?」
他說著上前,阿勒爾讓開位置,他繞著籠周轉了幾圈,才開口說道:「朕猜籠中有兩隻老虎,對也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