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系列頭部的檢查,葉澤臣讓傅夜揚和小雪先陪傅夜紫回去了病房,他和葉澤峰留在醫生那裡聽結果。
回去病房的路上,傅夜紫撅起嘴問傅夜揚:「哥,澤臣為什麼不讓我一起聽聽醫生怎麼說?我也好想知道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會失去這五年來的記憶。」
葉澤臣之所以不讓傅夜紫留在那裡,自然是因為他擔心醫生會在她面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比如她這幾日所經歷的……
「他大概是看你身體還有些虛弱,所以想讓你先回去休息吧。」傅夜揚胡亂編造了個理由。
「我哪裡虛弱了?」傅夜紫不服氣地蹦了兩下說道,「你看,我好得很呢~」
傅夜揚拉住她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壯得跟牛似的!這裡是醫院,你還是消停點兒吧!」
回到病房裡,不曾想尹莫離和夏季純帶著謝凌雨蘇流衫一起來探望夜紫了。
進門一看到他們,傅夜紫就開心地上前擁住她們:「純純、莫離,你們來啦!」
見傅夜紫這樣生龍活虎的樣子,他們幾個總算是放心了,知道她的身體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了。可是仔細想想,她經受了那麼嚴重的打擊,為什麼卻一點都看不出難過?
「……夜紫,你怎麼看起來……很開心似的?」夏季純被她的狀態徹底搞懵了。
傅夜紫好笑地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說道:「幹嘛?我開心很奇怪嗎?有什麼事是值得我傷心的?」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尹莫離,
卻意外發現她凸起的肚子。她不禁訝異地拉住她的手,瞪大雙眼問道:「莫離……你什麼情況?!什麼時候懷孕的?!孩子的爸爸是誰?!」
她的這句話讓他們幾個更是摸不清頭腦了!怎麼夜紫這一次醒來盡說一些奇怪的話?她這樣愛笑,這樣活蹦亂跳的性格,像極了葉澤臣去美國之前的她!
謝凌雨和蘇流衫相視了一眼,他們從未見過這樣開朗的夜紫。自從他們認識她以來,她就是那樣對什麼都淡淡的,冷冷的。而此刻的她,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是受了太大的打擊……精神失常了?
「夜紫,你是不是病糊塗了?莫離的孩子當然是凌雨的啊!」
傅夜紫看了看和自己說話的蘇流衫,這才想起來問:「喔喔對不起~只顧著和莫離季純說話,我都忘了問了。你們是……」
他們幾個相視一眼,確定夜紫是真的不正常了。
「夜紫你不記得他們了嗎?」夏季純拉他們兩個人到她面前,「這是凌雨,是莫離的老公。這是流衫,我的男朋友!」
傅夜紫看了看他們,收起臉上的笑失落地問道:「所以……我本來是認識他們的對嗎?」
「夜揚哥,夜紫這是怎麼了??」
在一旁看了半天熱鬧的傅夜揚終於開口對他們解釋道:
「夜紫大概是失憶了。她醒來之後,我們發現她只記得澤臣去美國之前的事,那之後的事她好像統統忘記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小雪,「就連小雪……她都不記得。」
「失憶?!」
「怎麼會失憶?」
「具體原因還不知道,剛剛我們帶她去做了頭部檢查,澤臣和我姐夫在醫生那邊聽結果呢,我們就先回來了。」
傅夜紫聳了聳肩,儘管她不記得這五年來發生過什麼,可她似乎並不在意。她拉過小雪到自己的面前,蹲下身去看了看她,然後對尹莫離和夏季純說道:「我哥和澤臣都說這小丫頭是我和澤臣的女兒,儘管她的確和我們倆長得有幾分像,可我還是不相信啊!這小丫頭看起來得有三四歲了!如果她真是我生的,那麼請問,我是幾歲生的她啊?!怎麼想都不可能嘛……你們是不是在合起伙來尋我開心啊??」
看到她生龍活虎的樣子,尹莫離和夏季純便確定了,她是真的失憶了。只有從前的夜紫才有這樣的青春活力,只有從前的她才會整天無憂無慮地傻笑。
「夜紫……」蘇流衫趁葉澤臣不在,試探著問她道,「你還記得……林盡染嗎?」
聽到他提起這個名字,小雪突然開口叫道:「爸爸說了不可以在媽咪面前提這個壞蛋的名字!」
傅夜揚忙捂住小雪的嘴,做了個「噓」的手勢。
傅夜紫轉頭看了一眼小雪,又看了看他們,問道:「……為什麼不可以在我面前提?誰是林盡染?」
*****
儘管傅夜紫的身體沒什麼大礙,但畢竟她之前受了那麼多折磨,醫生建議保險起見,讓她在醫院再住幾天,確認沒事的話才可以出院。
吃過晚餐後,傅夜紫似乎是累了,躺在病床上看著電視便睡著了。
葉澤臣趁著她睡著的工夫,托葉澤峰在醫院替他照看一會兒夜紫,而他則召集了家裡所有人,包括管家、傭人、司機等,還有尹莫離他們幾個人一起,在家裡開了一場家庭會議。
晚上,大家紛紛準時來到葉家,等待著葉澤臣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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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下沒一會兒,他就回來了。
「小臣,你把這麼多人都召集到一起是要幹嘛?」
有了上一次他召集大家一起吃飯、卻宣布了要和傅夜紫離婚的經歷之後,葉媽媽便有些害怕他召開這樣的緊急家庭會議。難道是夜紫醒來之後依然接受不了這一連串的慘事,他們兩人還是決定要離婚嗎?
差不多有兩三日都沒有合眼了,葉澤臣的臉上滿是倦容與憔悴。
「今天把各位請到家裡來召開這個緊急家庭會議,是因為我有一件事想要拜託各位。」會議之後他還要趕回醫院去陪夜紫,所以他的話也開門見山了,「大家都清楚這幾日發生在夜紫身上的一連串事情……經歷了這麼多,她總算是保住了這條命。今天下午她醒過來了,但是……失憶了。」
「你說什麼?夜紫失憶了?!」傅爸爸驚訝地問道。
葉澤臣點了點頭:「她的記憶里只有我去美國之前的事,至於那之後的人和事,她統統不記得了。醫生給她做了檢查之後,並沒有發現她的頭部有什麼異常。他說夜紫的這次失憶不是忘記所有的事,而是只忘記了這五年來的事,所以很有可能就是選擇性的失憶症。這五年來……有太多讓她傷心的事,
有太多她不想再回憶起的往事,所以她選擇了遺忘……」
「那她的記憶不會恢復了嗎?」
「這個很難說……也許她一輩子都不會記起,但也有可能某一天她突然就什麼都想起來了。」葉澤臣低下頭握緊拳頭,他的聲音變小了一些繼續說道,「在座的傭人們都是在我葉家工作了至少十年以上的,各位親朋好友也都認識夜紫好久了。你們都知道,在我去美國治病之前,夜紫的性格是很開朗很陽光的,可是自從我走了,她的性情也轉變了許多……這一次夜紫失憶,她只記得我去美國之前的事,所以性格也恢復得跟以前一樣開朗了。我想了很多,覺得這或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讓她今後可以快樂地生活下去,永遠不要再想起那些不好的往事。所以我想請求你們,這五年來的事不要在她面前提起一個字,尤其是這幾天發生的事……」
「可是澤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哪天她什麼都記起來了,她發現你一直都在瞞著她這麼多的事,她會不會承受不住?」
葉澤臣淡笑了一下:「我相信今後只要我們好好經營我們的這段感情,用心保護我們的這個家,她即使什麼都想起來了,也可以慢慢克服各種障礙的。我會一直守在她身邊,不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我也相信夜紫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他曾經沒有好好守護她,沒有盡到為人夫的責任。
今後,夜紫和小雪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會再捨棄她們了。
他會用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來彌補自己的過錯,彌補自己曾經因猜忌而對夜紫造成的傷害……
?
開完家庭會議回到醫院的時候,傅夜紫已經醒來、正和葉澤峰聊天聊得很開心。
看到葉澤臣回來,她開心地跑下床去撲進他的懷裡撒嬌道:「你去哪裡啦?我醒來沒見到你,以為你丟下我去找漂亮美眉了~」
「我是怎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這世上除了你,誰都入不了我的眼。」
傅夜紫撇嘴道:「算了吧……你當初要去美國之前的那個雨夜可不是這樣說的,你說也許你去了那邊會找到更加合適你的女孩呢!」
「怎麼這麼遠的事你還記得那麼清楚啊?當初我說的只是氣話而已,真愛吃醋……」
傅夜紫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的頭,傻傻地笑道:「因為這裡只記得那個雨夜之前的事情啊~」
「好啦,記不得就算了~反正今後我們有得是時間一起創造新的回憶。」葉澤臣將她抱起送回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說道,「你的身體還沒痊癒,快躺好小心著涼。」
葉澤峰看著兩人這樣肆無忌憚地秀恩愛,就知道澤臣下午的決定是對的。這樣快樂的夜紫他真的好久沒有看到過了,記不起她那令人痛心的五年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真希望她永遠都不要想起。
「哥,這幾天你也一直沒有休息好,快回家去好好休息休息吧。」葉澤臣打斷他的思路對他說道。
葉澤峰迴過神來,笑著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辦公室收拾收拾準備下班回家了。你這幾天也折騰得很累,晚上就別在沙發上將就了。我叫人準備了摺疊床和被褥,等下他們會送來。」
「好。」
想起夜紫幾次的手術葉澤峰都親力親為、拼了全力來救她,葉澤臣心中便覺得很感激他。他走去葉澤峰面前緊緊抱住他,輕聲在他耳邊說道:「哥,這幾天辛苦你了……謝謝。」
葉澤峰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背:「自家兄弟,說什麼謝。只要你和夜紫能幸福,我和爸媽就滿足了。」
?
葉澤峰走了沒多久,就有兩名護士推著一台摺疊床送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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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澤臣將床安置在傅夜紫的病床旁邊,隨後躺了上去。一沾到枕頭,一陣困意便襲來,他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傅夜紫溫柔地撫了撫他的臉,心疼地問道:「這幾天你是不是一直都沒有睡好?看你黑眼圈好重。」
「是啊,我可是陪在你身邊一步都沒有離開過,深怕你有什麼事。」
「哎,我究竟是怎麼了?你們都說我是受了傷,可是我醒來不覺得自己哪裡不舒服啊~還有我怎麼會失憶?下午檢查完醫生怎麼說的啊?」
儘管很不想對夜紫說謊,可此時的葉澤臣卻不得不欺騙她。他拉下她的手,與她十指扣緊說道:「你出了個小車禍,頭部受到了些撞擊。醫生說你的失憶也許只是暫時的,不用擔心~」
「……可是為什麼我只記得你去美國之前的事情?」
倘若真的是因為車禍而失憶,那她應該失去所有記憶才對啊!可為什麼她只是失去了這五年來的記憶?
葉澤臣猶豫了一下:「夜紫……其實自從我從美國回來之後,我們的關係就一直都不是很融洽……我們經常會鬧矛盾,所以……」
「所以你覺得,我只失去了這五年來的記憶,是因為我不想記起我們之間不開心的過往?」
葉澤臣尷尬地笑了笑:「或……或許吧……」
「那……我們是因為什麼經常鬧矛盾的?是我又和你耍小性子,一直責怪你離開我這麼久嗎?」傅夜紫自責地說道,「澤臣,我知道我從小都好任性,你什麼事都讓著我……」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不好。」他看著她半晌,才輕聲說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這些年來發生了什麼,我可以慢慢告訴你……」
「好啊~」
聽到她想要知道這些年來發生的事,葉澤臣的心揪緊了一下。他不想再對她說謊,可是他真的好希望她可以永遠忘記這段讓她痛苦的回憶。
「不過……」傅夜紫拉住他的手微笑道,「我只想聽我們之間美好、甜蜜的回憶~至於那些你所謂的矛盾,我一點也不想聽,也不想知道。」
「……為什麼?」
「我想既然我們結了婚,就說明我們之間是有感情的。哪有戀人之間不吵架的?我們分開了幾年,一定會有些隔閡……可是澤臣,在你小時候對我表白的那天起,我就認定了你會是我這輩子最愛、最想要在一起一生的人,所以既然那些不愉快的回憶被我忘記了,那就讓它隨風而去好咯~今後我們可以一起創造新的回憶,只有幸福與快樂的回憶~」
看她說得這樣雲淡風輕,葉澤臣的心中真是五味雜陳。
倘若這些事真的那麼容易過去該有多好……此時此刻,他只想和夜紫平平淡淡地這樣躺著,哪怕只是看著她他就滿足了。
可是……真的能夠如他所願,他們往後的日子只剩下簡單的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