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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萬般滋味

2023-11-07 13:29:36 作者: 筆墨無聲
  「隨她吧。」落坐在妝檯前的瑤心不在焉地說道。

  天玄夫婦生死未卜,玘也是傷勢初愈,加之作梗的又是琴音,這會兒人雖回了九重天,她的心是早跟著玘去了嵐岕了。

  在撥弄著薰香爐的彩菱又說道:「那要不要奴婢去說一聲,沒完沒了的,都什麼時辰了也不嫌吵鬧,不嫌自己丟人。」

  「不要去,」怕彩薇出去受辱,瑤當即制止,「也不要計較,累了自然就回了。」

  挑唆不成,彩菱伸手給瑤解開了頭上髮髻,邊侍候著邊說道:「娘娘放心,帝君去了,尊神夫婦定會平安無事的。」

  心想著也是,瑤微微點頭「嗯」了一聲,由著人給她卸衣脫鞋,換上了一襲質地輕盈的白色就寢薄衣,扶著上了床。

  綺青羅已毀,伊炤便送來了這貌似與普通衣衫無異的墮胎毒衣。料定玘今晚不可能回九重天,彩菱這會是大著膽給人穿了上去。

  「不早了,你也去睡吧!」一躺下,瑤便同往日般催促起了彩菱休息。

  看著瑤,彩菱笑道:「彩薇不困,娘娘安心睡吧。等您睡著了,我過去看看彩菱,回來後就等帝君回來了再歇。」

  機會難得,她怎捨得睡覺去,就算今晚不劫人她也要等著瑤入睡,加重落紫香的份量呢。

  一個多月沒下毒,有木心精心照看,這人的肚子比前時是大了很多。四個月看著有五六個月差不多大。

  在薰香的作用下,一上床,早已疲乏的瑤是困意頓生,忍不住擔心迷糊著又問了一句:「帝君近幾日氣色可好?」

  「挺好的,」彩菱笑眯眯地看著她身上的衣衫,輕聲說道:「娘娘就不要擔心了。等帝君回來,彩薇再叫您。」

  「嗯,去吧。」

  難敵倦意,言罷,這人鑽進被窩後迅速就進入了睡眠狀態。

  挺著個大肚子來回飛了一趟,也實在是累得不行了。

  彩菱莞爾一笑,早已計上心來的她轉身便往薰香爐里加了雙倍的落紫香,跟著帶上門往外頭走了去。

  青鸞還在宮門外胡攪蠻纏,遠遠地看了一眼後,這個假彩薇便藉口去看還在養傷的彩菱,與侍衛打了聲招呼從邊門飛出了長生宮。


  這一切自然落進了青鸞眼中,橫豎進不了長生宮的她轉念也是計上心來。佯裝作罷而回,過了一會後幻成彩菱的樣進了長生宮,邊走邊將那偷得的白碧桃花簪斜插在了頭上。

  在安神香的作用下,瑤睡得很深,人進了屋也不知道。

  青鸞坐在床沿,將她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最後盯著人撐著被子隆起的腹部,心裡頭恨不能一腳踹了上去。

  過了一會,瑤還是毫無睡醒之意。等得不耐煩,青鸞開口喚醒了她,說明來意,在瑤坐起下床時,人還假惺惺地扶了一把給披了件外衣。

  「多謝。」雖知人不懷好意,衝著玘的面子,瑤還是非常客氣地摸著給倒了杯茶,「天妃有心了,坐下喝杯茶吧。」

  「沒什麼,這花是帝君折得,我只是順手帶回而已。你眼睛也看不見,我給你找個瓶養上吧。」

  看著瑤那雙燦若星辰卻什麼也看不見的雙眸,青鸞故意刺激。說罷如主人般從柜子里拿了只瓷瓶將花養上,擺在了梳妝檯。

  「好了,真美。」

  「多謝。」

  「今年惜園裡的花開得特別的好。唉!可惜你看不見。」

  不知道是玘下得藥,長久不見好,她以為瑤這眼是好不了。心裡也是非常高興自己推了那一把。

  瑤笑了笑,沒有言語。

  青鸞又道:「方才惜園的事,帝妃別太往心裡去了。帝君也真是的,哪裡不好非要去惜園,被你們撞見真是羞煞我了。不過青鸞也知道,在帝君的心裡我始終是比不得帝妃的。」

  這話是生怕人看不見不知道呢。怕人不吃味。



  名頭是帝妃,不給琰摸黑,她也便自稱玉瑤了。睏倦難奈又不想聽,這人是含蓄地趕起了人。

  一拳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去無回,青鸞氣恨地翻了個白眼,搬弄道:「也是,在惜園就覺著累。來回又折騰了這麼大半天的還真累得不行。走了,帝妃好生歇息。」

  「嗯。」瑤點了點頭,有苦往肚裡吞,面帶微笑一貫地輕聲細言,「那你好走。」


  來的目的還沒達成,青鸞哪捨得走。相鄰而坐的她起身後是笑著佯裝扶瑤起身,作法將頭上的白碧桃花簪落向了人身上。

  本能的反應,瑤自然就接住了那簪子。刻骨銘心的物件就算雙眼看不見,摸著也是知曉的。接觸之間瑤不由得呆怔僵坐,指尖一陣生冷發麻,傷心亦未在意。

  青鸞假裝驚慌地從她手上取走了簪子,說:「這簪子原先應是為你置備的吧。對不起,我不應該要的,只是師兄說前事已過便給了我,我忍不住就收了。」

  「前事已過……」瑤口中喃喃重複了一遍這言中重點,苦澀一笑。當然心裡也不免所想:怪不得自己來長生宮這麼久也未見這白碧桃花簪,原來是早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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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的信誓旦旦,玉簪為媒為證轉眼皆是泡沫。實在心痛,這人臉上也是難免顯露了出來。

  一見得,青鸞別提有多高興。這回算是解恨了。又道:「帝妃該不會不高興了吧?要不就給你吧!」

  言罷,這人是做戲著欲將簪子插在瑤的頭上。

  瑤當即抬手擋下,道:「帝君既給你便是他的一番心意,天妃你好生收著。」

  縱然心頭萬般滋味,但一個人的素養是不會因為承受痛苦而改變的。哪怕她知道這簪子是青鸞故意掉落向她炫耀的。

  當然,瑤作夢也沒想到這物件是青鸞偷的。畢竟想要從玘身上偷東西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事比登天,誰又能想得到?

  於這事來說,青鸞還是有點頭腦的。她料定玘在這般「驚嚇」下肯定不會察覺。

  本就佯裝,青鸞當即將簪子插回了頭上,嬌笑道:「帝妃真是心胸寬廣。唉,只可惜師兄就不這樣想了。他也真是的,總對你在歧靈的日子耿耿於懷。不過說來也怪不得他,你與聖尊這同食同睡的也難免讓人猜忌多想。男人嘛,難免得,過了就好了。只是帝妃可不能再拒人千里,要不然他就覺著你心裡是真有別人,時日一長那可就不好說了,只怕他會覺著你這肚子裡的都不是他……」

  「天妃。」

  這人越說越多,瑤忍不住打斷了她,「我累了,你回肅清院吧。」

  這麼直白的趕人,聽得青鸞愣了愣,過了會方說:「帝妃不信?那就算我沒說好了。好生歇著,青鸞就不妨礙你了。」

  瑤禮節性地點了點頭,言語了一句恕難相送。

  無法不走也得走,青鸞恨恨地剜了一眼她的肚子,帶風而出。為了出氣打壓方才攔她的倆守衛,到了外頭她也沒變成彩菱的樣,得意張揚地從兩人面前走出了宮門。

  那得意的勁就是——老娘我就是進去了,你能奈我何?

  做人招人恨,自覺著你能奈我何。孰不知奈何不得自有天收拾。

  無論怎樣失職就是犯錯,必然受罰。倆守衛看著她的遠去背影,其中一個就是咕嘟了這麼一句:天收拾!

  年紀稍長的一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輕嘆了一聲。

  人走後,瑤躺在床上再也難以入眠。青鸞的言語她多少是往心裡去了。

  過了一會,她只覺得自己渾身發涼昏昏沉沉的,就這樣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得彩薇驚恐呼救,言語著讓人去請知應,最後便是什麼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人已不在九重天。

  她躺在床上,拉著她的手守在床邊的紫茵低聲涰泣著。憑氣息,她知道彩薇和知應亦在邊上。

  這人一旦看不見,與生俱來的感觀和耳朵便越發的好使。外頭青鸞的哭泣聲清晰可聞,隱隱的還有數人在言語,聽著好似琰和玘在那說話,不時還摻雜著蔚時那溫吞的說話聲。

  「娘娘,」見瑤醒轉,紫茵破涕為笑,「太好了,娘娘可還有哪不舒服的?您這渾身跟冰塊一樣可嚇死紫茵了。」

  聽得,知應當即上前給瑤查看了一番,見無異後這才放了心:「無礙了,娘娘可還覺著冷?」

  瑤搖了搖頭。

  「這就好,知應再煉些藥給娘娘等會服下,以防體內存有餘毒影響胎兒。」知應笑著說罷,便回一旁繼續鼓煉製著他的藥。

  彩菱看著瑤如釋重負,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道:「真是萬幸,娘娘真是嚇死彩薇了。」

  「我怎麼了」說著,瑤摸了摸蓋在身上的被子,「這是哪兒?」

  紫茵在跟前,身上被褥又不一樣,她猜這肯定不是長生宮。

  彩菱細聲說道:「娘娘,這裡是落月谷月宮。娘娘昨夜中了妖冰草之毒。彩薇回來見您就已不醒人事,渾身發涼。知應尊神說落月谷的赤煉草可解,卻又怕娘娘等不起,不得已便將您帶來了這裡。」

  妖冰草非常稀少,長於妖界秘境極寒之地,沾染全身漸凍窒息而死,而加赤煉草煉製卻可得救命神藥。空靈谷寒潭底亦有此物,只是品種不一樣,毒性不強不足傷人。

  聽此,瑤自然就想到了昨夜,接住簪子後手指那一剎那麻涼的感覺。想著青鸞故意掉得簪子,不由得一陣後怕。

  說話間,紫茵已去外頭通報了人醒來之事。不過,人沒進來,外頭倒是傳來了玘和琰由低漸高的爭吵聲。

  前頭的言語聽不太清,大致是琰攔著玘不讓進門。

  「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嗎?被這女人下此奇毒,若不是知應知曉這落月谷有這解毒草,早就一屍兩命了,你還有臉來?!你說吧,你要怎處置她。」

  「真的,我真的什麼都沒做。養了花我就出來了。」青鸞邊哭邊說著,聽來怪悲悲戚戚的。

  「我信青鸞只是送花進去。她若是下毒之人她怎會大搖大擺地從侍衛面前出長生宮。琰,出這樣的事我比誰都擔心。」

  玘的聲音不高,但能聽得清楚,音語壓抑非常的焦慮。

  「這正是她的高明之處。別假惺惺了,帶著她回你的九重天!從今後最好生死不見。」

  聽聲音,琰是相當的怨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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