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餘一家三口彼此看了一眼,鬆了口氣。
靈明這一棒下去,天照和月讀縱然不死,也得脫層皮,再也不會是己方的對手。
「再打幾下,鞭屍!」
胥余說著,就是一道劍氣轟了過去。
「老爸,太殘忍了吧?」
「是嗎?那就再殘忍一點。」
七劍齊出,幾百道劍氣轟了過去。
卻聽哐當一聲,靈山忽然飛了過來,擋下了那道劍芒。
「臥槽,果然是詐屍,再上!」
胥余揮劍又上,卻見靈山忽然變大,鋪天蓋地朝著三人猛地砸了過來。
靈明手中的金箍棒暴漲,猛地一棍朝著靈山揮去。
只聽一聲悶響,金箍棒打在靈山之上,靈山紋絲不動,反而加速壓了下來。
「好重!」
靈明使勁一頂,但靈山卻好似重有萬鈞,根本頂不動,反而哐當一聲,將靈明給壓在了山下。
「靈明!」風曦一聲慘叫。
「爸爸,媽媽,我沒事,只是被壓住了,出不來。」
風曦鬆了口氣。胥余縱目望去,只見靈山上壓著玉虛宮、碧游宮、太陽城、宙斯神廟。
一層疊著一層,難怪靈明掙脫不了。
而在遠處,一株蒼天巨樹拔地而起,托著天照和月讀,直入雲霄。
「那是什麼?」
「那是世界之樹,所謂的神界就生長在它的枝幹之上。沒想到她們把這棵巨樹也弄過來了,你看,她們在癒合。」
胥余極目遠眺,果然發現天照和月讀的傷口正在緩緩地癒合。
胥余忽然明白過來,天照和月讀是仗著有世界之樹可以療傷,拼著命挨了靈明一棍。
為的就是取得機會重新控制那些神殿,從而一舉湊功,將靈明壓住。
「現在怎麼辦?」
「趁她們還沒有痊癒之前,消滅她們!」
「好!」
胥余將靈力提升到極致,七劍合一,猛地揮出。一道比烈日還要耀眼的劍芒狂飆而出,直衝天照月讀二人。
世界之樹上忽然長出無盡的枝葉、藤蔓,仿佛無數隻觸手,彼此糾纏,層層疊疊,擋住了那道劍芒雷霆般的一擊。
「不行,攻不進去。」
「那就先救靈明。」
二人一使劍,一使鍾,朝著靈山猛砸。
但那幾座神殿疊在一起,不知為何竟然嚴絲合縫,風曦和胥餘二人的神力砸在上面,竟然紋絲不動。
風曦忽然道:「不行,這其實是一座大陣。你看,宙斯神廟屬雷,靈山屬金、玉虛宮屬土、碧游宮屬水、太陽城屬火。五種元素混在一起,牢不可破。我們不可能打開的。」
「那怎麼辦?」
風曦嘆了口氣:「我也不知。」
胥余想了想:「也許有個辦法,不過太冒險了。」
只要能救靈明,風曦才不管冒不冒險,連忙問道:「什麼辦法?」
胥余道:「把我們的靈力都傳給靈明,讓他以強悍的靈力自行脫身。但如果他能脫身還好說,若在天照月讀復原之前還不能脫身,則我們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風曦道:「那還等什麼,先救靈明再說。」
胥余心中一嘆,果然母親為了孩子什麼都做得出來。也不再多說。
和風曦的手握在了一起,三人血脈相連,澎湃的靈力開始往靈明身上轉移。
時間正在瘋狂流逝著,靈明的力量正在增加,而天照和月讀的傷勢也在癒合。
雙方在進行時間賽跑,如果靈明沒有能在天照月讀恢復之前掀開身上的五大神殿,則他們必敗無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胥余和風曦的靈氣在漸漸流逝。
胥余感覺自己快要蛻變成凡人了。
他一直盯著世界之樹上的天照和月讀,她們恢復得越來越快,已經開始坐起來了。
「她們要痊癒了。」
胥余扭頭和風曦說話,卻嚇了一跳,風曦的靈力傳遞的太多,整個人已經變得近乎透明了。
「停手,不能再傳了。靈明,你現在怎樣?」
「爸爸,媽媽,你們收功吧。」
話音剛落,壓在靈明身上那座五行大山被頂了起來。
胥余鬆了口氣,連忙和風曦一起收功。
便在此時,從世界之樹上射下來一道黑色的箭矢,奇快如電地奔向胥余和風曦。
「快,混沌鍾!」
胥余將殘存的靈力全部渡給風曦,風曦雙手一合,大鐘轟隆一聲,千鈞一髮之際,將二人罩住!
「砰!」
那一箭射在混沌鐘上,立時便被彈開。
靈明已經把五行大山舉了起來,他正要脫身,只覺一股大力忽然傳來,復又將他壓住。
原來月讀已至,她運起所有的靈力,猛地壓在五行大山上,竭力遏制靈明出世。
天照哈哈大笑:「月讀,你撐住,我先把鍾里的兩人殺了。」
月讀死命壓著五行大山,說道:「速戰速決,不要廢話!」
天照運起天叢雲劍,朝著混沌鍾猛地一劍砍下。
只見咔嚓一聲,這柄扶桑第一神劍,竟然被混沌鍾澎湃的反震之力震成了兩截。
「那是華夏最強的防禦法寶,別用蠻力!」月讀一邊說著,臉色已經漲得通紅,她正在和靈明較勁,已經快撐不住了。
「我知道了,天照飛身而起,提著混沌鐘上的拉環,運足靈力,慢慢向上拉升。」
這鐘奇重無比,又有風曦的靈力加持,還真不容易拉起來。
只可惜風曦現在是強弩之末,靈力根本不夠用。
天照又吸收了神界的力量,強悍無比,那鍾竟然被她一點點提了起來。
「嚯!」
天照大喝一聲,一使勁,竟然混沌鍾甩得飛了出去。
然後,天照就看見了躺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的胥余。
她提著斷裂了的天叢雲劍,獰笑著,一劍刺了下去。
「不要!」
風曦猛撲過來,趴在胥余的背上。
「噗!」
一股鮮血涌了出來。
天照不可思議地望著胥余:「你怎麼……會有靈力?」
一道極細極小,無形無相的劍芒,從風曦手臂的縫隙處,刺了出來,直接插中了天照的靈竅。
靈氣一散,天照那一劍就再也刺不下去。
胥余抱著風曦一滾,脫離了斷劍的範圍,一腳將天照踢翻。
這一番變故只在電光石火之間,月讀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眼見天照摔了出去,忍不住心神大震,尖聲叫道:「姐姐!」
「破!」
就在她一失神的工夫,靈明終於從五行大山之下逃出生天。
「吃我一棒!」
轟隆!
此時的靈明,集合了他爸媽的靈力,這一棒之威,遠非之前可比。
月讀被一棒打得如同流星一般,倒飛而去,也不知飛出幾千里萬里,竟然直接撞破了結界,飛出了地球。
另一邊,胥余偷襲得手,更不饒人,他一手抱著風曦,一手操縱著千百道劍芒,朝著天照狂轟濫炸,直接將她砍成了齏粉。
靈明則擎棒在手,一頓猛打,他現在的靈力太過強悍,縱然是那些神殿也經受不住。
乒桌球乓,噼里啪啦,五大神殿全都被他打成了碎片,猶不止癮,飛身而去,又將那棵世界之樹打了個稀爛。
等到兩父子發泄完,出雲國已經被打成了一片廢墟,天照則被砍成了渣渣。
靈明停下來,握住風曦的手,慢慢將靈力渡給她。
隨著靈力的渡入,風曦的臉上又恢復了血色。
她好奇地問胥余:「你明明已經耗盡了靈力,怎麼忽然又?」
胥余嘆了口氣,似乎興致不怎麼高,說道:「先出去吧,出去了你就知道了,走之前,先把這裡毀了。」
三人催動靈力,轟隆一聲,出雲之國瞬間坍塌,化為一個奇點。
此時三人已經來到了扶桑諸島的上空。
胥余看了一眼這茫茫大海中的島嶼,說道:「這些島嶼遠離大陸,土地貧瘠,又多自然災害,住在島上的人,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入侵中原。一有機會,遲早要發生戰亂。既然如此不如現在就把它毀了!」
他是一家之主,他發了話,說得也有道理,風曦和靈明便表示了贊同。
三人雙手一合,澎湃的靈力噴薄而出,扶桑諸島瞬間坍塌,無數的碎石被奇點的引力吸附,紛紛往空中飛去,凝聚成一個球體。
三人施展靈力,北海道、本州、四國、九州露出海面的部分相繼崩塌,被吸入空中。
等到所有的島嶼都被摧毀,吸收,便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個直徑數百公里的小行星。
三人催動靈力,將這顆小行星推出了地球軌道。
在距離地球一億公里遠的地方,有一個小行星帶,那裡,將是這顆新星的歸宿。
……
從此以後,扶桑諸島便在大海之上消失不見了。
不過它的陸基部分距離海面並不遠,不過數十米而已。
很多年以後,這裡慢慢變成了海洋生物的樂園。
珊瑚們在這裡安家,天長日久,形成了許多露出水面的島礁。
許許多多的魚類也來此地繁殖,覓食,漸漸形成了北太平洋最大的漁場。
……
胥余帶著風曦和靈明,回到了平安邑,受到了全城百姓的熱烈歡迎。
不久,全世界都知道扶桑邪神被誅殺的消息,世界各地都變成了歡樂的海洋,人們載歌載舞,慶祝新生。
胥余望著大街上狂歡的人群,對風曦說道:「你現在明白了,我的靈力為什麼會忽然恢復了吧?」
風曦驚奇地發現,滿大街的人類,竟然全都沒有了靈體。
「在最絕望的時候,我祈求人民能夠幫我,希望人民能給我力量。那一刻,全世界的人民都聽見我的呼喚。他們義無反顧,貢獻了自己最後的靈力,幫助我,不,和我一起打敗了天照!」
風曦聽得眼淚都下來了,多好的人民啊,可是幾萬年來,諸神卻只想著如何壓榨他們,讓他們貢獻靈力。
不過現在好了,他們再也沒有靈體了,他們自由了!
……
胥余忽然道:「我要做一件違背道義的事,我不準備將太上老君他們接回來。」
胥余指著狂歡的人群:「你看,你看看他們,沒有神,他們會更快樂!」
風曦喃喃道:「接回來也沒有用,沒有人類源源不斷地提供靈力,他們遲早也會消逝,在金星還是在地球,都一樣。」
胥余笑道:「那可能還得上萬年,不過……我等不了那麼久了。我只有凡人的壽命,我很快就要走了。」
風曦撫摸著胥余的臉,眼淚流了下來。
胥余道:「不用難過,好在還有靈明陪著你,你並不孤單!」
……
二十年後,世界已經變成了一個以華夏族為主體的多民族國家。
胥余用僅存的靈力,來支持著科技的發展,並使得人們可以慢慢的擺脫對靈氣的依賴。
隨著靈力慢慢耗盡,胥余開始一天天變得蒼老。
終於,在他百歲那年,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世界各地的人都來為他送行,他拒絕了,一個也沒有見。
他躺在風曦的懷抱里,漸漸地閉上了眼睛!
……
「媽媽,爸爸走了!」
「孩兒,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風曦摸了摸靈明的頭。
「你是世人愛戴的神,你要好好地守護他們。媽媽要跟著爸爸去了。」
風曦抱著胥余已經冷了的屍體,散去一身靈力,她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消散於空氣之中。
這世界已經不需要神了,我本想將你也帶走,可終究不舍,你……好自為之吧!
……
靈明帶著胥余的骨灰,葬在了花果山。
那是他的父母定情的地方,也是他出生的地方。
他在山頂上坐了很多年,看著人類一天天繁榮昌盛,科技日新月異。
失去了靈體束縛的人類,駕駛著宇宙飛船離開了太陽系,開始探索宇宙。
他漸漸明白,這個世界,已經不需要神了。
於是,他又重新化作了一塊石頭!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