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陳曉語塞,她也知道自己沒有努力。
南宮真道:「當年我在黑石里,日夜不息……」
突然,他停住話頭,目光凝視著黑石空間外。
陳曉看到他的目光,也投望向空間外。
現在是凌晨兩點,夜幕下的縣城街道幽黑安靜,空無一人。
「怎麼了?」陳曉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停住話頭。
「你能看到外面嗎?」南宮真問方育。
「看不到。」
「你出去看一下,遠處那個殘魂是不是楊釗。」
南宮真說完,一揮手將方育送出黑石。
漆黑街道,方育陡然出現在路旁,他剛才想說:我神魂出去行不行?但是還未開口就被送出來。
唉!罷了。方育心中嘆了口氣,四處望了望,看到遠處路上有個殘魂。
方育神魂出竅,朝殘魂飄去,此時殘魂像一團即將被吹散的霧,跌跌撞撞努力前移。
「楊釗!」方育魂魄與殘魂交流。
「方、方育……」楊釗殘魂有些意外。
「發生什麼了?你怎麼變成這樣?」
「殿下……我要去稟報殿下。」楊釗殘魂焦急地東張西望,尋找驛館方向。
「別急,我帶你去。」
方育說完張口一吸,將楊釗殘魂吸納口中,然後神魂返回身體,傳音給黑石,南宮真將他又拉入黑石空間。
出現在空間,方育將楊釗吐出來。
陳曉看見方育吐出個魂魄,嘴角扯了扯。
「殿下!」楊釗看到太孫激動忙道:「靖州反了!」
南宮真看到楊釗殘魂就猜到一二,淡淡道:「慢慢說。」
「傍晚屬下帶人前去接應,行至東河縣……」楊釗講述事情經過:
他們由南向北逆行而上接應欽差,在東河縣遇到官兵設卡盤查。身為飛騎衛自然不懼盤查,他們亮明身份,詢問守卡士兵有無欽差消息。士兵說不知道,要去詢問將官。將官來了之後,說欽差就在城中衙門稍作休息。楊釗雖有疑惑,但他疑惑的重點是:欽差為何行進得如此拖沓。
在將官引路下,他們來到城中衙門,等待欽差時,突然遭到埋伏偷襲。他們中死了一人,其餘人被俘。
將官並沒有騙他,欽差的確在城中衙門,只不過,他不是自己想在這裡停歇,是被扣了下來,關在牢里。
欽差是朝中二品大員,對方並不想殺他,而是想要說服他投誠。楊釗是三品武官,對方也不想殺他,想說服他投降。
可是楊釗身為皇上禁軍、飛騎衛統領,怎麼可能向謀逆者投降。他找了個機會,想要逃出大牢,去向太孫報信,可惜,敵眾我寡,他被射殺了。
「殿下,聽他們的意思,靖州已經反了。東河縣有軍隊把守,德州那邊更不用說。南中縣看起來風平浪靜,只不過是假象而已。您只要一旦踏出南中,無論往北還是往南,都會被攔截。」
不知幾時起,南中縣悄無聲息變成只「口袋」,太孫就是被套在「口袋裡」的人。
南宮真表情淡淡,說了句:「知道了。」
楊釗急道:「殿下,他們變相將您軟禁在此,您不動倒也罷了,一旦有所行動,必有危險。」
聽到這,陳曉著急道:「那我們如何回安縣?」
方育道:「我們可以從別處走。」
「從哪裡走?」
「西面。」
東邊是靖州府城,北、東、南都不行,西面是深山老林,即便也是靖州地界,但是森林茂密,很難派人把守。
南宮真用看白痴的目光瞟了眼陳曉:「黑石哪兒都可以去。」
陳曉道:「我們還有德王妃、楊彥、羅青等等。」
南宮真想到的只是他們三人,陳曉想到的是還有其他人。
聽到陳曉插話,楊釗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是哪兒?」楊釗茫然四顧。
「你都知道你已經死了,還問這是哪兒?」南宮真表情淡淡。
「我、我……」楊釗望著眼前太孫、方育、陳氏,腦子有點轉不過來:「我死了……我已經死了……」
楊釗喃喃自語,殘魂搖曳,有些渙散。
南宮真對陳曉道:「我們先回驛館,好好休息。」說完他示意陳曉操控黑石返回。
陳曉望著越來越淡的楊釗殘魂,問道:「他怎麼辦?」
南宮真道:「先把他收起來,等遇到合適的宿主,給他副軀體。」
有一說一,像楊釗這樣的魂魄,是修魂的好苗子。一般人死後魂魄走不了這麼遠,走著走著就散了。可是楊釗能夠堅持從河東縣走到這裡,說明他的意念很強大。
「要如何收起來?」陳曉問。
「我們喝酒的那種杯子就可以。」南宮真道。
實際上,收魂一般是封裝在魂珠之中,不過這裡是黑石空間,變相相當於一顆大魂珠,南宮真教她用杯子,只不過是將殘魂收容起來,要說「封裝」,殘魂在黑石中就是封裝。
陳曉聽到用玻璃杯,嘴角扯了扯:「這樣也行?」
「嗯,」南宮真點頭:「你與他建立道契約,將他拴在身邊。」
聽到「拴在身邊」,陳曉第一反應,想到的是女人將男人拴在身邊。
她嘴角又扯了扯:「我要拴他在身邊幹嘛?」
南宮真道:「他是普通人魂,只要一出黑石,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抽入魂界。你與他建立契約,收他做魂奴,這樣他就不會被抽走。」
「拴住」陳曉理解了,但是魂奴……她道:「我從未想過,要收什麼魂奴。」
南宮真道:「白蚺、夜千不也是魂奴嗎?」
「它們是魂奴?」陳曉詫異。
「要不然呢?」
白蚺欺負陳曉啥也不懂,從頭到尾沒跟她講過,它們是她的奴隸。只是說,陳曉成為黑石主人,那麼也就是它的主人,至於奴隸啥的,隻字不提。
當然,作為靈獸,說它們是魂奴並不準確,不過總之都是奴。
陳曉想了一下,問道:「楊釗還能再重生嗎?像白蚺、夜千它們一樣。」
「不能,他是人類。」而且還是個普通人類。
「如果把他的身體找回來,能讓他重生嗎?就像當初太孫那樣。」
「他的身體在哪兒?」南宮真斜眼望著陳曉。
「他不是死在河東縣大牢嗎,身體應該在那。」
「怎麼的,你想去河東縣?」南宮真不贊成這樣做,因為嫌麻煩。
陳曉想想,望向方育。
方育看懂她的眼神,不過他也不想去河東縣。何況想要復活楊釗,他又得耗費十萬魂力。
這時,夜千跳了出來,說道:「我去把他的身體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