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華亭皺眉,知曉鄭無衣的心意,但在這麼多人面前也不好發作。
今日牧雲堅穿著大周男子的服飾,給漂亮奇異的眉眼添了一分書生氣。
聶華亭坐在他身邊,少年嘴角噙著笑。
「姐姐這衣服真好看。」牧雲堅誇讚道,「我親自挑的,不喜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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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涼涼地說一句:「這樣的天氣,穿著有些涼。」
牧雲堅:「.」
聶華亭不知在想什麼,嗤笑一聲:「當真是翅膀硬了,竟然敢拿自己的身份壓人。」
她當成弟弟養的人,竟然想娶她。
牧雲堅聽到這話眼神似有躲閃,舉起手中精美的酒杯:「不好麼你不願意麼.嫁給我不好麼」
他跟謝重霄比起來,差在哪裡。
兩個人脾氣不分伯仲,更何況,他還比謝重霄年輕幾歲。
聶華亭聽到這話險些氣死,索性偏過頭去。
鄭無衣本想促成這一樁婚事,可鄭思危在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鄭無衣私下裡問道:「哥哥,你這是做什麼,謝重霄眼就要在雲中發達了,若是讓他這樣帶兵割據一方,他的權勢就要超過我們鄭家了呀,到時候宣妃那個賤婢再生個皇子,直接讓他做太子師父,那我們鄭家還有什麼機會!」
鄭思危臉色也不好看:「謝重霄是陛下的親弟弟,不管是先帝還是陛下,都對他信任有加,聶華亭和他關係匪淺,這件事情不能輕舉妄動。」
鄭無衣著急道:「哥哥你怕了,我可不怕!」
她被宣妃那個小賤人壓得已經夠久了,好不容易裘莞那個賤婢進了冷宮。
可陛下,心裡眼裡,全是那個卑賤的宣妃。
「聶華亭和宣妃,陛下和謝重霄,絕對不能讓他們過得這麼順利!」鄭無衣激動道,「哥哥,你忘了你當初的志向麼,你一心想要做本朝的太師子衿,可若是謝重霄一直在的話,你怎麼會有這個機會呢!」
鄭思危微微抬頭:「做本朝的太師,是我的志向,可我不願意利用別人,只要我願意等,憑鄭家的力量,我總能走到那一步!」
聶華亭等到鄭無衣離開後,隨便找了個理由從宴會上逃出來。
不知從何開始,這皇宮的一切都讓她厭惡。
她家是被顧家誣陷的,可顧家也沒什麼好結局。
顧皇后和太子謝如琢都已經被廢,先帝也和這一對母子徹底失和。
可顧皇后也沒屈服,瞅准了機會給先帝下了慢性毒藥,讓先帝盛年崩逝。
這冤孽誰都沒有逃脫過。
少年見她出來時日久,帶了一件披風過來。
牧雲堅想給她披上,「不是說冷麼?」
聶華亭看著身上的披風,「這件大氅顏色鮮亮,像是你特意準備的。」
「嗯。」牧雲堅悶悶地嗯了一聲。
這一趟來,他一定要把她娶回來。
聶華亭看著他高挑的個頭,一時之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養過的弟弟,現在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倒是牧雲堅,長得漂亮又心思巧妙,甚至拿話討她的巧。
「你這一年過得好麼?」
「謝重霄去了雲中,這洛陽城只有你一個人。」
「你心裡還有他吧。」
牧雲堅喋喋不休地問著。
聽到『謝重霄』三個字,聶華亭恍然回過神來。
他好像已經去了大半年了。
少年突然握著她的手,那涼涼的溫度,讓牧雲堅皺眉。
「怎麼手這麼涼?」
「阿堅,在大周,只有夫妻才能這麼親密。」
「我們做夫妻吧。」牧雲堅什麼都顧不得,「我們做夫妻,我可以答應你,我會一輩子留在洛陽為質,我會一輩子陪著你。」少年的誓言句句真心,「聶華亭,你答應吧,你答應嫁我吧。」
聶華亭看著他真摯的眼神,移開目光之後笑道,「一輩子,這個詞太長了。」
有個人也和她說過一輩子,可這一輩子卻只有短短的一年。
牧雲堅看著她的眼睛,「你心裡還有他?」嗤笑道,「他都不要你了,現在在雲中,聽到謝重霄三個字,哪個人不害怕,快趕上當初的郭遜了。」
聽到這話,聶華亭臉上才有真心的笑容。
眼眸流轉,艷若桃李。
牧雲堅定定地看著,就這麼陪著她。
「郭華亭。」
他突然叫,笑道,「只有我這麼一個人叫你麼?」
聶華亭笑道,「是啊,我還沒聽到有人這麼叫我。」
她姓郭啊,那是多驕傲的事情,她從前還羨慕敬佩過裘莞。
可命運捉弄人。
二人一直沉默著,直到牧雲堅聽到,她悶悶地說道:
「要是我喜歡的人就是你,也是一件好事。」
牧雲堅聞言,眼神逐漸黯淡下來。
他可以面對這世界上所有人的風險,可這愛是不行的。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聶華亭第一次哭的這麼厲害,靜靜地哭,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只是想哭,哭得眼睛紅腫,等到風乾以後,她連眼淚都沒有了。
少年握著她的肩膀,眉頭緊蹙:「我來異國他鄉做質子,為了你能一直待在這裡,但是你都不同意嫁我,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你長本事了是吧,竟然敢訓斥我?」
牧雲堅無奈:「走吧,我送你回去。」
聶華亭突然笑了,「還知道對人貼心一點,我當初沒白教你。」
「嗯。」
兩個人其樂融融,連牧雲堅都很詫異。
他這一生算是什麼,被郭家的女兒救下帶回雲中,還恬不知恥地喜歡上人家。
算是,自作孽吧。
少年緊握她的肩膀,「聶華亭,你不要我,你會後悔的。」
聶華亭皺眉,看著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從未有人這樣對她說過,她從意識清醒之後,就成了一府的主母。
少時不知愛意濃烈,那樣將人包圍。
牧雲堅握著她的手,「真的,不考慮我麼?」
聶華亭看著他的眼睛。
可她現在不是十六歲的聶華亭。
這時候,鄭無衣突然發現:
「呀,原來聶夫人在這裡,可讓我們好找啊!」
二人同時抬頭,來的不止鄭無衣一人,謝瓊在前,不少官員和夫人都跟了過來。
在一群人,一張陰沉英俊的臉格外的醒目。
鄭無衣笑道:「哎呀,原來是牧雲王子陪著你在這兒啊,我們還真是來的不巧了。」說罷看向一旁,特意說道:「長平侯好不容易能回來一趟,你二人是舊相識,不如過來敘個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