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吟先是一愣,呆呆地看著她:「我們不是夫妻麼……」
薛飲珍冷笑著流出淚來:「我沒見過天底下把妻子送給別的男人的夫妻!」
男人一把掐住她的臉:「你,你再說一遍!」
他不是把她送給別人,他只是,他只是……
「有本事你就休妻或者殺了我,否則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薛飲珍感受到腹中胎兒給她的力量,才有勇氣說出這番話。
江宿吟看著她的眼神,心裡沒來由的惶恐。
她秉性軟弱,嘴上不饒人,其實膽子小的厲害。
他沒想到,她竟然敢反抗的這麼厲害!
「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他低低地笑道,「既然如此的話,夫人不如陪我去個地方!」
薛飲珍還未來得及反抗就被他拉走,來到府里的地牢,眼前一片陰暗潮濕,下意識害怕道:「你……江宿吟……你難道想對我用刑?」
江宿吟握著她的手腕兒,疑惑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握著她的手力氣越發緊。
「你不是恨他們麼?我幫你報仇。」
薛飲珍正猶豫的時候,就看見家丁把幾個生面孔扔進水裡。
「他們是誰?」薛飲珍對下人很好,從不會動用私刑,等到看清那幾人的面孔,嚇了一大跳,「他們,他們」
這是欺辱她的人!
多少次午夜夢回,她都忘不了俘到船上的那時候!
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再見到這些人!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一定要對她這樣!
然而『罪魁禍首』一點慚愧之色都沒有,臉龐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動手!」
幾個家丁用繩子將人放下,深深地沒進水裡!
等到幾人快窒息的時候,江宿吟又讓人撈起來。
反反覆覆的幾次,幾個水匪終於受不住,「國公爺,國公爺饒命啊,我們幾個小的不知道做錯了什麼,國公爺饒命啊!」
江宿吟臉色一變:「你們幾個淫賊欺辱我夫人,還說自己不知道做錯了什麼,簡直是該死,來人,給我摁進水裡!」
幾個水匪都在嗷嗷叫,薛飲珍聽不下去,「他們不是府上的人,你如此殺了他們,會吃官司的。」
「那又怎麼樣,幾個水匪而已,而且還是欺辱你的混蛋,就算我背上官司,也要為你伸冤!」
紅袖幾個侍女都對此覺得詫異。
薛飲珍吼道:「你是為了我麼,江宿吟,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明明你才是罪魁禍首,你怎麼能把自己的錯放在別人身上呢,你以為你這樣就是無辜的麼!」
江宿吟的眉眼已然冷了下來,對上年輕婦人的目光冷聲道:「薛飲珍,你竟如此不知好歹,是你說恨毒了他們,所以我才幫你教訓他們,當然,這是身為你的夫君應該做的事情。」
他這一番話說的行雲流水,連停頓都沒有。
「倘若我恨毒的人,是你呢?」薛飲珍開口,許久以後才反應過來那是她的聲音,「你去死吧江宿吟!我想讓你去死!」
去死。
他的妻子讓他去死。
江宿吟眼裡露出森森寒意,「可惜了,我這個人天生命好,能長命百歲,不光是我,你也能長命百歲,你要長長久久地陪在我身邊。」
江宿吟看著那幾人,像是網開一面一般:「給我淹死,死透了之後,扔出去,埋了!」
他輕飄飄地,決定了幾個人的性命。
高高在上,像是對她的恩賜一般。
幾個水匪不服氣,用最後的力氣吼道——
「江宿吟,你個偽君子,明明當初是你說,你不喜歡乾淨端莊的女子,讓我們幫你夫人破身,你說我們低賤,你以為你自己是什麼高貴的東西麼!」
「你能弄死老子幾個,是因為你是公爺,你以為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混帳東西,老子就算死了,也得去閻王爺那兒告狀,讓你個龜孫王八蛋斷子絕孫!」
江宿吟聽到這話臉色鐵青,渾身顫抖。
「來人,來人,把這些賤民給我剁碎了餵狗!」
周圍還有下人看著,男人渾身散發出暴戾的氣質,「你們都給我閉緊嘴巴,今天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能泄露,否則的話統統打死。」
「把夫人帶回去讓她吃東西,不要讓她亂走。」
薛飲珍被紅袖帶回去。
紅袖哭著說道:「夫人,您不能整日這樣鬱鬱寡歡的,您從前多活潑的一個人呢,為了腹中的小公子,您也得保重自身啊。」
薛飲珍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若不是為了這個孩子,她也得好好活下去。
紅袖是從小跟在她身邊的人,看著她長大,「您要是不好好活,奴婢也就不活了。」
薛飲珍突然握著她的手,「不,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無論發生什麼,她都要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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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時候,宣妃不思飲食,聶華亭常進宮陪她。
許蘭宣緩緩說道:「你整天往我這裡跑,都不顧著酒樓的事情。」
聶華亭無所謂:「我現在富的流油,連攢錢的心都沒了。」
那日她細細算過,那男人留給她的錢財,她揮霍十輩子都吃不完。
許蘭宣輕笑道,「瞅著你日子過得不錯,臉都紅潤了幾分。」
聶華亭無意間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是麼。
許蘭宣試探性問道,「你還年輕,不如在新科進士裡面尋個稱心如意的郎君,你這還有大半輩子呢。」
是啊,她才十八歲。
怎麼感覺,已經過去了半生呢。
人啊,果真希冀和期待不能太多,否則以後就只剩下失望了。
聶華亭笑著摸了摸她的肚子,「果然是要做母親的人了,人也這麼絮叨起來,我聽說陛下這幾個月都在你宮中歇著。」
「他對我很好。」
聶華亭欲言又止本想勸一句這樣的恩寵太過,對她沒有好處。可一想想,這是陛下的長子。
許蘭宣說,「宮裡這麼多女人,各個都不好惹,我倒真是後怕,什麼時候,保不住這個孩子.」
「我陪著你,」聶華亭真心說道,想起那時候失去孩子的傷悲。
沒有一個母親,會忍心看著別人失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