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羅耶夫聞言,臉上的表情這才稍有好轉。
永璇的自信感染了他。
既然永璇這個熟悉東方現狀的前朝皇子都覺得沒問題,那就應該大概率是沒問題的了。
再說了,俗話說得好,來都來了,他們現在已經越過長城,甚至一路翻山越嶺跑到忻州來了。
總不能就此灰溜溜的又撤回去吧?
真要是就這麼撤了,那特麼這七八天的翻山越嶺不就白受罪了嗎?
只是,就在兩人交談之際。
一名哥薩克哨騎從遠方飛奔而來,穿越彎彎折折的山道,跑到了彼得羅耶夫面前,面色有些發白的開口匯報導。
「報!報!」
「啟稟將軍閣下,我軍前方在前方山道出口遭遇明軍阻擊……」
彼得羅耶夫聞言,臉色當即一變,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當即深吸一口氣,傳令道。
「再探,再報。」
「我需要知道明軍的阻擊部隊有多少人。」
「除此之外,再去傳諸位軍官來我這裡議事。」
他們自從越過長城入關之後,基本上沒遇到什麼像樣的敵人。
沿途的關卡隘口基本上都被買通了,大批大批的望風而降,沒有絲毫的抵抗。
這讓聯軍中的很多人都認定了明軍的外強中乾。
如今,忽然遇到阻擊。
還是這種被堵在山道里的阻擊,他不免會感到緊張。
只是,彼得羅耶夫的命令才剛下達,各級軍官還沒來得及集合,便見後方又是一匹快馬迅速奔來。
快馬一路奔行到了彼得羅耶夫面前,開口匯報導。
「報!」
「啟稟將軍閣下,出大事了。」
「我軍後軍遭遇明軍突襲,猝不及防之下,後軍損失慘重,現正在集結兵力,準備反擊。」
彼得羅耶夫聞言,額頭瞬間開始冒出了一層明晰晰的冷汗。
他意識到了事情不對!
就目前他所得到的消息來看,現在他們的現狀可謂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也就是說,他們被明軍給堵在了山道中。
這特麼的,要涼了啊!
彼得羅耶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深吸一口氣,彼得羅耶夫開口說道。
「傳令下去,前隊變後隊,準備北撤……」
他的話音剛落,便聽得天際盡頭傳來一陣轟轟的巨響。
這是很明顯的重炮開火的動靜!
「敵襲!」
「敵襲,全軍備戰!」
「前軍全力阻擊明軍的攻勢,後軍立即籌備突圍事宜,一定要打通突圍的道路。」
彼得羅耶夫第一時間便扯著嗓子大喊,企圖指揮軍隊備戰。
但是,受限於地形,現在聯軍被堵在了一條山道上。
軍隊在山道上前後連綿數十里,他的命令根本沒辦法被傳遞到一線去。
狹長的山道內,蒙古兵和沙俄的士兵亂做了一團。
到處都是一片混亂。
轟!轟轟!
炮聲依舊不斷的響起。
轟隆隆!轟隆隆!
負責阻擊敵軍出山道的明軍士卒將輕炮推到了前線,瞄準山道內密密麻麻的敵人,便開始了齊射。
轟隆隆!轟隆隆!
炮聲不斷的響起,一發發開花彈落在人群中。
騰起團團硝煙!
爆炸聲中,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明軍士兵並沒有貿然發動進攻,而只是配合火炮,一點點的壓縮敵人的生存空間。
人員密集的情況下,對於火炮來說實在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收割機會。
……
「報!」
「將軍閣下,頂不住了,前面實在是頂不住了,明軍的炮打的太厲害了。」
「我們快要擋不住了!」
一名沙俄士兵來到彼得羅耶夫面前訴苦。
彼得羅耶夫臉色陰沉的嚇人,一言不發,眼神中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光,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
而在一旁,幾名蒙古兵也是正在向各自的大汗訴苦。
明軍在炮火的掩護下,正在層層推進,壓縮著他們的生存空間。
雙方交兵的第一線,抗明聯軍這邊已經連敗數陣了。
若非山道地形狹窄崎嶇,明軍沒辦法穿插包圍擴大戰果。
聯軍或許早已大規模潰敗,然後逃散一空了。
當然,這也正是明軍所想要的。
要的就是敵軍被堵住跑不了。
否則的話,大明費了這麼大的力氣,付出了那麼多的犧牲才布下的這個局,豈不是白費了嗎?
很快,後方便也來報,他們的突圍失敗了。
接連數次進攻都被明軍給堵了回去,傷亡甚重,但卻遲遲不能打開局面。
原因無他,山道實在是太狹窄了。
最寬的地方也不過容納兩三輛馬車並行,除去山道尚算平整之外,兩邊全部都是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林木。
這種地形,聯軍的優勢騎兵根本發揮不出作用來。
甚至還會變成大軍的拖累!
因為在這樣的地形中,一但戰馬受驚,那下場是不言而喻的。
這也就決定了,聯軍若想突圍,就只能和明軍硬碰硬的廝殺。
而現在的明軍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的廝殺了!
困也能困死聯軍!
畢竟山道中可沒有地方可以讓聯軍補充糧草輜重……
戰場上的局勢越發激烈,明軍開始從山道的兩個方向同時發起了進攻,不斷的壓縮著聯軍的生存空間。
簡單點形容的話,現在聯軍可謂是腹背受敵。
在明軍的優勢火力之下,他們的生存空間被不斷的壓縮著。
但對此,他們又實在是沒有好的應對之法。
聯軍所攜帶的火炮在綏遠城下便已經損失殆盡了,如今根本沒有辦法來應對明軍的炮擊。
只能是不斷的單方面挨打!
「壞了,要壞了啊!」
永璇臉色慘白的仿佛在冷櫃裡躺了好幾天的屍體一般,整個人都陷入了驚慌之中。
他同樣也能意識到當前局勢究竟有多危險!
科耶維奇面色凝重的來到了彼得羅耶夫面前,開口說道。
「將軍閣下,就當前的局勢來看,我們應該準備突圍了。」
彼得羅耶夫聞言,面色凝重的看著四周的山樑峭壁,苦笑一聲說道。
「突圍?」
「前後皆有圍堵,我們又能突圍到哪裡去?」
科耶維奇咬牙說道。
「爬山走。」
「明軍能堵截山道,但我不信他們能夠把大山也都給圍起來。」
彼得羅耶夫聞言,眼神下意識的向著四周的大山看去,明顯有些意動。
但他卻是並沒有能夠當即下定決心翻山越嶺的突圍,而是臉色凝重的說道。
「如果要翻山越嶺的突圍,我等或許能突圍出去,但大軍主力恐無法逃脫啊。」
如果人少的話,翻山越嶺或許能逃掉。
但其大軍主力卻是肯定逃不掉的,最終也難逃要被圍殲的下場。
而這,正是彼得羅耶夫所無法接受的事情。
沙俄在遠東一共也沒有多少兵力,好不容易湊起來的主力現在都在他的手上。
萬一要是這隻主力被殲滅在了明國境內,別說是蒙古草原了,怕是就連帝國已經吃進嘴裡的西伯利亞都要失守。
到時候,彼得羅耶夫可就真的是無顏面見聖彼得堡父老了。
彼得羅耶夫臉上的表情相當的凝重,一時間做不出抉擇。
但一旁的永璇卻是相當果斷,對自己身邊的范伯永開口說道。
「范卿,我們得準備撤離了。」
「其他人落在明賊手上,或許還能活命,但你我要是落在明賊手上,只怕是求死不能。」
現在的永璇和范伯永才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像是蒙古諸部的王公,他們打不過大不了投降。
大明若想要實際控制草原,少不得需要這些蒙古王公的幫助,他們投降之後即使保不住實權,可保一條命,保一個吃喝不愁肯定是沒問題的。
因為他們還有用!
甚至是彼得羅耶夫,科耶維奇這些沙俄人,他們投降之後,大概率也不會死。
原因也是因為他們還有用。
大明若是想和沙俄談判結束戰爭,那麼彼得羅耶夫這些人是有其存在的價值的。
但是,永璇和范伯永卻是兩個例外。
他們兩個一個是滿清餘孽,一個是八大皇商為首的范家的家主。
兩人在大明這裡,鐵定是上了必殺名單的。
真要落大明手上,他們的小命肯定保不住。
范伯永聞言,表情一凜,旋即點頭道。
「奴才明白!」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還請主子吩咐。」
永璇將目光看向了遠處的大山,開口說道。
「突圍,立即爬山突圍。」
「只要能逃回草原上,孤便有信心可以重整旗鼓……」
當然,重整旗鼓是假的。
乾隆留下的遺澤在經過這次大敗之後,早就被永璇給敗光了。
這一戰之後,草原各部肯定都是損失慘重。
別說他永璇了,即便是乾隆復生想要重整旗鼓,怕也不會再有人支持了。
永璇現在所想的只是逃出生天,然後找個地方隱姓埋名,娶個媳婦生個孩子,將大清皇室的血脈給傳承下去。
現在的他已經意識到了,大清是真的完了。
他想要光復大清,不易於是痴人說夢。
但是,他不行,不代表他的子孫不行。
正如現在的明賊皇帝,不就是前明宗室的餘孽嗎?
他相信遲早有一天,自己的兒孫們可以如同明賊般,再造大清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