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趙茯苓也沒有一刀切,而是全憑自願,有想搬到山下住的,都可以直接上報,然後由宗門統一安排。
趙茯苓把自己的想法跟陳萬里說了,倆人一合計,乾脆直接在商業街西邊盡頭這裡修了一條下山的路,修上了台階,直接通到了大路西側最靠里的這片聚居地的西邊。
若是不開闢這條下山的路,這裡就算很偏僻的地方了,畢竟從大路走到這片聚居地都要走上兩三里路,民房修到這裡都沒有繼續往西修,但是現在開了這條路,便可以從山門直接下來,斜著一條直線通到了這裡。
陳萬里直接在這裡修建了幾座三層樓房,樓房的構造比較像後世的單身公寓,隨後又修建了幾排小宅院,用來分發給那些拜師年頭長,貢獻比較大的弟子們。
房子一建好,那些提前上報的學徒們便率先搬下了山,如今他們每日的煉丹工作很輕鬆,四個時辰的工作時間之外,還有很多業餘時間可供支配,這些弟子手裡都是很有錢的,因而也可以很好地享受生活了。
至於婚姻大事更是不成問題,現在任意門的學徒和弟子可是搶手貨,青州城裡很多大家閨秀都是願意嫁給任意門的學徒和弟子的,這些學徒和弟子雖然在任意門內的地位不算高,但是個個也都出身不凡,而且如今也都算是腰纏萬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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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自打任意門放開了對學徒和弟子們的限制,鼓勵他們成家之後,一時之間便興起了一撥結婚的熱潮,而對於成婚的學徒和弟子,宗門一律都是有一份兒禮金送上的。
陳萬里之所以鼓勵學徒和弟子們成家,一方面算是對學徒和弟子這麼長時間來對宗門付出的獎賞,另一方面也是以此來與青州城的中上層階級建立了聯繫,讓自己這個外來戶,真正與青州城的原住民成了一家人,也算是打穩根基的一種手段吧。
曹恩如來到青州的時候,便正趕上天柱山下好幾對新人在辦喜事,如今天柱山山上山下都是大變樣,讓曹恩如都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這才過了多長時間,這裡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座小城了。
尤其是到了山下的商業街上,甚至比青州城裡都要熱鬧,比京城的繁華街道也差不到哪裡去,曹恩如是越看越心驚,他不敢耽誤,徑直上了山,去見陳萬里了。
陳萬里聽說曹恩如到了,自然是熱烈歡迎,馬上命人擺下了宴席款待,曹恩如畢竟也是在自己對付帝君的時候豁出過性命幫忙的,即便他是出於忠君,但那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曹恩如開口第一句話,就是笑著稱讚了一句:「陳大人真是好手段啊,這天柱山短短數月便被您經營成了今天這般繁華的模樣,真是令人佩服啊!」
陳萬里卻是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曹公公謬讚了,我陳萬里不過是想百姓所想,急百姓所急,我解決了百姓的麻煩,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百姓自然也樂得在我天柱山安居樂業!」
曹恩如聽了這話,雖然感覺此話非常有道理,但是卻又感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如今京城那邊可是恰恰相反,是人聲鼎沸,民怨沸騰啊!
曹恩如不過是個做奴才的,對於治民之事不敢妄言,也只能是干著急罷了,暗自嘆了口氣,只好說起了周平澤給他安排的正事來。
「陛下此次讓咱家過來,一來是探望一下陳大人您,多日不見,陛下實在是有些掛念您了!」
陳萬里聽了趕忙笑著拱了拱手,「承蒙陛下掛念微臣,臣不勝感激,臣也十分掛念陛下,還望曹公公代為轉達!」
「陳大人的話,咱家一定帶到!」曹恩如笑著點了點頭,這才繼續說道:「這二則嘛,陛下讓咱家向陳大人您討幾顆丹藥回去。」
陳萬里一聽這話,也是不由得笑了,「陛下想要什麼丹藥,還非得千里迢迢到這青州天柱山來取,不說緊挨著皇城便是兜率宮,裡面有三位主事什麼樣的丹藥都能煉製,就是嫌棄他們煉的丹藥不行,也可以直接去萬有商會取用啊!」
曹恩如也是一笑,說道:「既然陛下派咱家親自來取,自然是那兜率宮煉不出來,市面上也買不到的丹藥咯,這丹藥只有陳大人您才會煉製!」
陳萬里一聽這話,瞬間就明白了:「奧,你說的是紫雲真丹吧?」
「正是!」曹恩如微笑著點頭。
紫雲真丹現在陳萬里已經完全掌握了丹方,實現了「丹藥自由」,自然是多得是,可是他不禁有些奇怪,「陛下要紫雲真丹做什麼?要給誰用?不會是陛下要自己用,準備開始修煉了吧?」
曹恩如還是面帶微笑,搖了搖頭,說道:「這咱家就不知道了,陛下的心思哪裡是咱家這做奴婢的能猜得出來的?」
陳萬里倒也沒有多問,直接對身旁的雪碧吩咐道:「雪碧,去我的煉丹房把裝丹藥的匣子取來!」
不一會兒,雪碧把匣子取了回來,放在了桌上,陳萬里打開匣子,取出一個小錦盒來,遞給了曹恩如,「曹公公,這裡面是七顆紫雲真丹,應該夠用了吧,你先給陛下拿回去吧!」
曹恩如聽了這話不禁有些驚訝地一愣,隨後便趕忙雙手把錦盒接過,口中說著:「夠用了,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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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恩如其實受到周平澤的影響,同樣認為陳萬里如今已經對朝廷和陛下不再忠誠,所以此次前來找他要丹藥,恐怕不會那麼順利,卻沒想到陳萬里竟然出手這麼慷慨,不僅直接就把紫雲真丹拿出了給了自己,還一下子給了這麼多!
曹恩如還正在發愣,陳萬里已經又拿起一個小錦盒來,遞到了曹恩如的面前,口中很隨意地說道:「這兒還有幾顆霞光祥雲丹,曹公公也一併給陛下帶回去吧!」
曹恩如聽了這話更感覺驚訝了,忙不迭地伸手接下,口中說了許多感激的話。
陳萬里倒是沒感覺什麼,不說他這木匣子裡還有很多紫雲真丹和霞光祥雲丹,就是沒有了,紫雲真丹現在他也是想煉製多少就煉製多少,霞光祥雲丹的丹方雖然還沒有被完全掌握,但是現在隨著丹方熟練度越來越高,煉製霞光祥雲丹的成功率也越來越高了,很快也就能「實現自由」了!
陳萬里把木匣子合上,遞給了身旁的雪碧,這才又轉回身來,開口問道:「曹公公,陛下還有沒有別的吩咐?」
曹恩如這才回過神來,把手中的錦盒放下,從袖子裡抽出了一個小捲軸來,遞給了陳萬里,「陳大人,這是陛下讓咱家給您帶來的!」
陳萬里接過捲軸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丹藥經營許可」六個打字,而後是幾行小字寫著些規矩,上面還蓋著玉璽大印。
陳萬里不禁有些奇怪:「曹公公,這是何意啊?」
若是說別人見了這玩意兒會不認識,但這玩意兒對於陳萬里這個穿越客來說可就太熟悉了,這簡直就是一張經營許可證啊,或者說叫做「執照」!
陳萬里之所以還明知故問,就是他有點兒不太相信,周平澤竟然能在這個年代,這麼有創造性地發明了這玩意兒,而且他給自己發個這個是什麼意思?丹藥本就是自由經營的,他既然發了這個「丹藥經營許可」,豈不是說明,以後丹藥經營要受到朝廷的管制了,沒有許可的一律不能經營了?
曹恩如笑著解釋道:「陳大人您作為丹藥行業的翹楚,應該是知道丹藥對於我大晉來說的重要性的,所以陛下決定,對丹藥行業要加強管理,給您的這一份兒是陛下親自頒發的,最高級別的許可證明,絕對是天下獨一份兒!」
聽了曹恩如這一番話,陳萬里知道自己剛剛的猜測八成是沒有錯的,所以具體的詳情也就不必問了,只是有一點必須要問清楚,既然朝廷要管理丹藥行業,那就肯定不會只是監管,定然還有後話,少說也得有點兒手續費,管理費什麼的!
「陛下是不是打算讓我們所有煉丹的,都得給朝廷上繳銀子了?」
曹恩如自然知道這事兒不用自己說,人家陳萬里也肯定可以猜到,可是又不能不說清楚,只得笑著說道:「怎麼會讓你們出銀子呢,天下的煉丹師可都是我大晉的棟樑之才,只不過是朝廷要收一部分稅罷了,以後您的丹藥就往上提三成的售價,這三成就是給朝廷繳的稅,不用您出,誰買丹藥誰來出!」
陳萬里一聽這話,心裡不禁都有些樂了,這個周平澤有兩下子,自己都懷疑他也是穿越者了,說不定上輩子還是個搞財稅工作的,這思想也太超前了,消費稅都出來了,可是收稅自己可以理解,但是這一下子就是三成的稅,有點兒太高了吧!
不過雖然周平澤這話說得好聽,但是畢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自己這丹藥價格一下子提上去三成,丹藥的銷售肯定是要受到很大的影響的,銷量定然直線下滑,而自己最後到手的錢卻沒有提高,這麼一來,損失可就有點大了。
曹恩如似乎準備了一肚子話來說服陳萬里配合,可是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他似乎也感覺說什麼都沒有說服力了,憋了半天,最後索性嘆了口氣,說道:「陳大人,咱家就不跟您說官話了,從朋友的角度上,咱家跟您說句心裡話,也算是咱家勸您一句,老話說的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您啊,還是低調一些的好!」
陳萬里聽了這話,不禁一愣,正在算帳的腦袋頓時也冷靜了下來,曹恩如這話可以說是再露骨不過了,自己若是還聽不明白,自己就是個傻子。
「好,我明白了!」陳萬里點了點頭,對曹恩如抱了抱拳:「多謝曹公公提點!」
曹恩如心中也暗暗鬆了口氣,他也是有點兒怕陳萬里被逼急了,真跟周平澤翻了臉。
「好了,咱家的差事也辦完了,得趕緊回京城復命去了!」
陳萬里沒想到這飯沒吃幾口,光說了一堆正事兒,這曹恩如就要走了,不過若是以前,他肯定會挽留一番了,但是現在他卻沒了挽留的心情,把曹恩如送出了屋外,兩人說了幾句客套話,就直接派了個弟子,把曹恩如送下山了。
遇上這種事,陳萬里心裡是不可能痛快的,這周平澤此舉明顯就是在給自己使絆子,斷自己財路!不過若是真要這麼想,這件事或許也是自己想得太過偏激了,畢竟這收稅的事情是面對整個丹藥行業,又不是光針對自己的,周平澤最近有些好大喜功,大搞面子工程,八成是把國庫里的錢給敗光了,這才想出了這麼一個倒霉主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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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曹恩如給自己提的這個醒,卻又讓陳萬里感覺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周平澤肯定是對自己有點意見了,否則曹恩如不會說這種話,陳萬里倒不是害怕,所以才認栽,把心裡的不滿都壓了下來的,他只是還不確定自己猜的對不對。
首先,周平澤對自己還算不錯的,而且陳萬里對於周平澤這個人的印象也不錯,認為他還算是個好皇帝,所以不到逼不得已,自己沒必要跟他翻臉,搞什麼反叛之事;
其次,即便是要奮起反抗,自己也得站在大義的一方,不能做個「叛賊」,所以自己不能主動行反叛之舉,落人口實;
最後,現在這一切都是源於自己的猜測,不能因為自己的猜測就把還沒搞清楚的誤會給過分放大,還是應該先靜觀其變,再視情況而定。
陳萬里發現自己現在對自身的利益看得也比以前要重了,或許是因為自己即將成為一名父親了吧,自己創下的這些基業,積累的這些財富已經不僅僅是自己的了,將來還是要留給自己兒子的,在自己兒子面前,朝廷算什麼?
別說陳萬里本就不是什麼忠君愛國的大義之士,就算是非要在這方面挑剔陳萬里,也挑不出陳萬里的毛病來,陳萬里對於大晉的貢獻已經夠大了,付出的已經夠多了,他已經不欠大晉,不欠周平澤任何東西了,所以他也不能忍受任何人來砸自己的飯碗,就算是皇帝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