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得到又失去
「本座從前無心無情,只一心聆聽師父教誨,若非『有情蠱』,只怕一生都不識七情六慾的滋味。♞♢ 6❾ѕн𝔲x.𝐜o𝐦 ☢🐊」
牽絲蠱繞在他身周,青衣的雅和赤線的艷,交相輝映,割裂而和諧。
他看著她,笑意柔和無鋒,「林姑娘,你是個意外。」
「我從不知這世上會有一種情,能讓人慾罷不能,竟險些深陷其中。」
「還好……本座已經將這樣的情感分離出去,再不必受它阻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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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唇,「今後,本座只是南禺,再不會有柳清淮此人。」
林酥酥笑了笑,「也好,我的朋友柳清淮沒了,但我有一筆帳要找南禺算!」
南禺微挑眉。
她道,「我父母之死,背後是否有你的手筆?」
南禺嗤笑,「本座不過是吩咐手下人,想辦法籌集軍用,至於他們要怎麼做,本座可不會幹涉。」
林酥酥冷哼一聲,眉間湧上戾氣,粉煙縈繞指尖,抬手成掌向他擊去。
牽絲線扭動穿梭,織成一張網攔在南禺身前,他迅速往後倒飛退去。
手臂穿過,牽絲網如同被火灼燒般,破開一個大洞。
下一刻,林酥酥的手倏然開始虛化消散,她一怔,忙收回手,虛化又漸漸凝實。
快撐不住了,本源再這樣消耗下去……
林酥酥看向軍隊裡的朱闡和柳冉,權柄金光浮現在他們頭頂。
她伸手,欲牽引權柄回歸,豈料,剛拉回一半,一團紅光擊過來,她不得已放手,那兩道權柄又縮了回去。
是誰?
林酥酥視線掃過城下隊伍,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桵色錦衣,容貌陰柔的男子站在朱闡身側,此刻,正抬頭同她對視,一臉肆無忌憚。
那是……在客棧對朱闡說她是『隱鳳之女』……
在白地城幻境後,跟在朱闡身邊勸朱闡留她一命,待成婚後將她獻祭的那名男子。
林酥酥瞳孔一震,那人周身縈繞的赤紅氣息,竟然是暗位面靈胎親自投放進來了。
剎那間,她想明白了其中關竅,什麼隱鳳之女,不過是暗位面想讓朱闡攻略她,想出來的藉口。
他誤以為朱闡是轉世靈胎,但自己這個靈胎還活著,且手握權柄。
他想趁她失憶,讓朱闡通過攻略她的方式移交權柄,再以讓暗位面靈魂柳冉攻略朱闡的方式,獲得位面權柄,而後徹底吞噬這方位面。
畢竟權柄還可以通過獲取靈胎真心的方式,讓靈胎心甘情願給予。
這也是很多暗位面,僱傭一些非法系統局,發布攻略任務,趁靈胎輪迴巡查規則漏洞時,奪取靈胎權柄的一種辦法。
林酥酥咬牙,狗膽包天的東西,居然敢進來。
「妖女,本盟主念你曾為夫人尋來解藥,只要你交出黎王,可以饒你一命!」
城樓下,忽地響起風疏月義正言辭的聲音。
林酥酥斂去殺意,看向他,語氣不冷不熱,「風盟主的好意,我心領了。」
她側頭,一把拿過楊將軍的佩劍,橫在頸間。
楊將軍嚇了一跳,視線下意識移向劉讓,卻見對方目視虛空,如同沒看見般。
搞不清狀況,他乾脆也靜默不語。
耳邊響起少女肅穆而鄭重的聲音,「黎王罪無可恕,我願以命替他。」
城樓下方,風疏月愣了片刻,唇角忽地拉起譏諷弧度,「你?你憑什麼替他?」
風雲書蹙眉,「林姑娘,即便如你之前所言,黎王不能死,我等亦可將其永世關押,你不必為他做到這般地步!」
南禺冷幽幽道,「滿手血腥的是他,引頸受戮的卻是你!」
「林姑娘那一日在牢中所言『舍一人而救萬人』,原來也不過虛言!」
林酥酥澀然,劍刃在頸間壓出血痕,「就當我自私一回,犯下的罪孽,總要有人付出代價,我願用自己的命,替他贖罪。」
「林姑娘!」
風雲書捏緊劍柄,急道,「罪孽深重的是他!你又何必?!」
南禺冷然,「不過是『有情蠱』作祟罷了。」
風雲書狐疑看向他,「你是說,林姑娘被蠱控制了?」
他淺笑,不置可否。
風雲書眸子暗沉下去。
「少主可否為她解開?」
南禺微怔,半響,唇角勾起惡劣的笑,視線看向林酥酥。
「解開?」
「也對,得到又失去,對朱宴來說,沒有比這更痛苦的。」
他抬手,牽絲蠱纏繞在修長的五指間,赤紅霧氣縈繞掌心。
林酥酥忽覺胸膛悶痛,她捂住胸口,控制不住單膝跪地,手中長劍哐當掉下。
喉嚨一陣清涼襲來,一顆金芒閃爍的珠子從口中飛出,懸浮在空中,又咻地消失不見。
「那是……」
她有些茫然,隱隱感覺心中似是有什麼東西沉寂下去,空洞洞的。
「林酥酥!」
她轉頭,朱宴一襲淺淡紫衣,衣袂翻飛,迎著紛揚的落雪,疾步朝她奔來。
他跪地,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整個人顫抖不止。
他原以為自己又被背叛,卻不想在過來途中,聽見她說,『願用自己的命,替他贖罪』。
林酥酥有些恍惚的側頭看他,猜測怕是適才同暗位面交手那一瞬,本源減弱,讓他醒了過來。
「小姐!」
丹水還有花邈也緊隨其後,氣喘吁吁跑來。
朱宴緊緊抱著她,許久,才咬牙道,「你便如此不信我?這些人不足為懼,待我殺了他們,用他們的血來為大婚慶賀!」
林酥酥腦中一激靈,意識回籠,她一把推開朱宴,語氣冷漠。
「你還要殺人?」
朱宴微愣,下意識想牽她的手,林酥酥抬手躲開,蹙眉不悅。
「你做什麼?」
青年的聲音突然乾澀,「林酥酥……你……」
她只是不解的看著他,一如既往。
「呵呵……」
朱宴看了她很久很久,緩緩低下頭,倏然笑起來。
仿佛被抽去魂魄般,身形頹然無力,笑著笑著,他趔趄起身,眸色陰鷙站到城牆前。
遠遠看去,是南禺惡劣冷然的眼。
朱宴的語調木然冰冷,如同無機質的器物撞擊聲,「殺了他們。」
話落,楊將軍領命,抬手揮動,無數黑甲禁衛從四面八方湧來,兩軍交戰,喊殺聲震天。
「朱宴!不可以!」
林酥酥急切,伸手去拉他,他卻飛身落下城牆,周身血霧翻湧,朝著南禺殺去。
無法,林酥酥只得調動本源,去牽引那兩縷權柄,為今之計,只能儘快移交權柄,重置世界。
暗位面一直從中作梗,林酥酥牽引了幾次都沒成功,頓時氣上心頭,乾脆捏碎了一個未成熟世界,吸收了世界的全部本源。
未成熟的世界還沒有誕生生靈,可即便如此,依舊相當於斷尾求生,哪怕後期還能長出來,當時的創傷卻是實實在在。
林酥酥唇角血跡蜿蜒,她顫著手將大量本源凝聚在指尖,對著虛空一划。
一條金色細口浮現,她伸出雙手用力掰扯,大量粉煙環繞浮動在身周,額頭冷汗直冒,終於撕開了一道位面裂口。
這道裂口沒有人能看見,但它會將所有不屬於位面的東西都擠壓出去。
暗位面臉色一變,身子癱軟下去,很快被亂軍鐵蹄踩踏的稀爛。
一道黑氣升騰而起,被裂口吸走。
而躲在軍隊正中間的柳冉,白眼一翻,身子也倒下去,一團白色魂魄飄浮起來,滿臉猙獰的從裂口處消失。
做完一切,林酥酥虛弱跪地,兩縷權柄再也沒有了阻礙,自動飄回到她眼前。
她抬手將它們納入內境,唇角的笑還未來得及綻放,只覺胸口一涼,一柄長劍透胸而出。
劇痛遲鈍的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噴出大口血,緩緩轉頭,隨即難以置信睜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