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戎王看著眼前的男人,語言中倒是硬氣了起來,「輪不到你在這裡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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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懿寧笑嘻嘻的又跑過來,「燕戎王,我們又見面了。」
「白芊芊。」他咬牙切齒的念出這個名字。
孟懿寧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怎麼了,又不是我怎麼你了,犯不著這樣子仇恨的目光吧,我一個姑娘家家的可是承受不起。」
燕戎王看著她,「這就是你對我的報復嗎?」
「自然不是啊,又不是我派兵攻入這裡的,你何必揪著我不放,我可是什麼都做不了主。」姑娘聳聳肩,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人呢,也給你找到了。」她看了眼薩利布,「我可是不管。」
「你不為你父親報仇了?」
「大仇已報,無非就是我饒了他一條命而已,記住,這條命是我賞他的,要不然他十幾天前就死了。不過這回,你饒不饒,與我也無關了。」孟懿寧站在一旁,身體的重量全部靠在樂毅身上。她嘴裡哼著歌謠。
燕戎王沉吸一口氣,原本他還指望白芊芊能為自己多說兩句話,畢竟這個姑娘之間也放過他的性命,結果卻沒有想到會遭到孟懿寧無情的拒絕。燕戎王說:「放了我,你想要高官厚祿,想要金銀財寶都能拿去。」
薩利布冷笑一聲,「你覺得我就是為了這些?那與那些井底之蛙有何不同?我,要你這王位,你下詔,禪讓予我,我便放你一條生路。」他的目的極為明確,他要成為這燕戎的王。薩利布從小看著不遠處的燕戎,聽著老人們講述著兩者同根同源的故事,就一直心裡隱藏著這個宏大的願望。如今,這個一直以為遙不可及的願望,居然像是一個唾手可得但是十分珍惜的寶物擺在了自己面前。
他居然堂堂正正的站在燕戎王面前,威脅著這個曾經威武的君王,迫使他把王位讓給自己。薩利布心情大好看著燕戎王,「我會放你走,你呢,就找個地方了結餘生吧。」
「寡人不願。」燕戎王終於硬氣了一回,他做什麼都可以,但是怎麼能把這個王位拱手讓給別人。
薩利布聽著好笑,「你覺得我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嗎?我是在要挾你,命令你。」他鷹隼一般的眼睛看著燕戎王。
大難臨頭,他居然不怕了。這是他的國家,他父王,他的祖父奮鬥過的地方,怎麼能說給人就給人?
「這燕戎各個部族分崩離析,你說當王也不自在啊。」孟懿寧笑笑,「列國已經達成了瓜分的同盟,你還不逃命去?要不然我把你這顆項上人頭給夏王送過去,我想他可是應該十分樂意收了我這份禮呢。」
燕戎王一聽這話,全身打著寒顫。他是想要護著國家,護著王位,但是也要保命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燕戎就是一個爛攤子……他也無能為力的爛攤子,內憂外患,內憂外患啊!他咬著後槽牙,自己這條命重要,還是王位重要?他魚和熊掌都想要得到,但又害怕一個都沒有。
薩利布有些不耐煩了,「你還選上了?」
孟懿寧在旁邊赤蛇都脫殼了,「大夏封我為公主,我得還點禮是不是?這劍劃在身上可疼了,血流不止,傷口腐爛越來越深……」
燕戎王看見閃閃發光的短劍嚇得一哆嗦,好象孟懿寧的刀真真的劃開了他的皮膚。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薩利布:「寡人擬招禪讓王位,但是你必須遵守約定,放了寡人。」
「自然。」孟懿寧搶著薩利布回答。
「好。」燕戎王深吸一口氣,如今的場景總比他堆在地上在列國將軍面前俯首稱臣好。他回到了書房之中,卻不知道如何下筆。薩利布倒是不介意他在詔書上寫什麼,反正燕戎王寫了什麼,他都會變成燕戎唯一的,最尊貴的王。
百姓不管朝代更迭,大臣們慌張逃跑,反對他的貴族已經被斬殺殆盡。
他只需要拿著國印,拿著兵符,拿著詔書。
命運十分的奇怪,這個出生在草原部落的小小年輕首領居然一躍成為一國之王。而這個國家在重要的交叉路口,便開始朝著另一番路途一去不返了。
燕戎王想了好久,終於下筆。
他道薩利布是太陽神天選之子,將救燕戎於危難之間,特禪位於草原王薩利布,自此分裂的燕戎於草原部落合二為一,走向統一。細長的燕戎文字撰寫在絹帛上,字字其實都是燕戎王的不甘心。
青山風流,黃雲遍空。
薩利布都沒有想到一切如此的順利,像是做夢一樣。燕戎王顫抖著一一把兵符、國印、即位詔書交付到了他的手中。他臉上灰濛濛的一片,花白的頭髮在空中凌亂。他現在只想活著,大殿外一片黑壓壓的士兵看著他發怵。
在這個寂靜的宮殿之內,舉行了一場並不豪華的加冕,燕戎王布滿皺紋的雙手把自己頭頂上的紅寶石王冠摘了下來,為薩利布帶上。那如同血淚的寶石在陽光在熠熠生乎,周邊藍綠色尖晶石如同湖泊一樣深邃。
眾人沉浮跪拜,孟懿寧和夏風華也單膝跪在了地方。頭頂烏鴉成群結隊的飛過,黑壓壓的一片遮住了天空。這是燕戎的神鳥,象徵著神明的認可。
「燕戎王!」
「燕戎王!草原王!」
眾人開始不住的歡呼,一片又一片的吶喊。城中的百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已經不得不接受王位換人的事實。他們看著近處王宮一陣陣的口號,探出頭來,也想看看這個新王的身影。
燕戎王灰溜溜的退居到一旁,平復著躁動不安的心情,「我要帶上金銀,帶上我的美妾,我要一輛馬車離開這裡。」
王城的姓氏,從今天起,已然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