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那名官兵高喊著,從黑暗中沖了過來。他嘶吼著,像是剛剛從死亡的漩渦中逃脫。
剛才還平靜的夜晚,被這一聲狠狠地撕裂。放哨的戰士一驚,緊緊地盯著這個陌生人,看著他肩膀鮮血淋漓,身上似乎還有淡淡燒焦的味道。
「什麼人!」厲聲喝道。
那人跑得氣竭力微摔下馬來,被蓋將軍的兵馬團團圍住。火把的燈光照亮了這個年輕戰士又血又泥的臉龐。
孟懿寧也「騰——」的一聲站起。
「是你們大夏的士兵,出了什麼事?」她問道。
「夷蠻…他們…他們襲擊了城鎮!沒有人了啊…我們抵抗不得…」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驚恐。
「我們首領派遣一個小隊去搬救兵,他們都往承平方向去了!我和另外三個弟兄往這邊趕來…」他半坐在火光中,喘著氣息。
「他們拉在後面…為了掩護我,」說著,這個士兵開始咳嗽。小蟲子和她的弟弟也趕過來,小蟲子手裡捧著水說「讓他先喝水」。那士兵一下把頭伸進碗裡猛喝了起來。顧子安對蓋將軍說咱們回帳里,一會兒讓士兵把他抬過來。小蟲子弟弟說「我去給他拿吃的」。
帳篷里稍得安息的士兵說,「…本來他們不相信這邊會有人的,我告訴他們這幾日經常看到信鴿飛往這個方向…一定…一定有人!果不其然找到了你們…」
蓋將軍問:「你是哪個部隊?」
「我們是駐守離這裡三十里德林城的。」剛說了一句又喘息了起來。這時一個士兵上來給他包紮,小蟲子弟弟給他也拿來了一些吃的。
間歇中矮個子李克說,這些土匪別看是野蠻人,但是也總結出很多搶劫的規律。他們會尋找機會,用最小的損失獲得最大的利潤。大夏邊防的部隊一般是三年換一次防守。而城裡是十五天一個大集。平常進城平民百姓是不讓帶大刀大槍的。所以一方面城裡百姓沒有什麼戰鬥力,第二這也妨礙了土匪混入。但是,換防的時候就不一樣了,他們可以換上大夏的軍裝,目的就是讓守門的誤以為是換防的先頭部隊。反正長途行軍灰頭土臉面色黑紅,土匪扮演起來還真差異不大。」
那個逃來的士兵聽到矮個子先生如此分析,忘了疼瞪大了眼睛,說「神仙大人,昨天就是大集,也是我們換防的時間」。
「邊疆地區,儘是蠻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原來不過是洗劫村莊,後來有些村子上貢給他們,換取平安。如今卻襲擊德林城,豈有此理!」蓋將軍怒髮衝冠,「顧世子,臣的任務是幫助您平安返回陽上登基,但是見到如此事態,身為大夏人,不可不管!」說著,他單膝跪地:「給臣三天時間,解決這幫狂徒!」
蓋將軍的話語中似乎是乾柴上的熊熊烈火,噼里啪啦的燃燒著。
「蓋將軍,我在大夏八年,夏王待我不薄。而且面對殺滅匪徒保護無辜,是天經地義的事。怎麼可能就事不管!」
顧子安沉聲道:「所有人,卸輜重,掛輕甲,即刻出發!」
孤月彎如鉤。
蓋將軍帶上將士快馬加鞭如同流星一般直奔德林城。而顧子安則帶著北陽一眾和蓋將軍留下的500人隨後。
三十里地,逆風穿越,眾馬奔騰如同狂風一般。但遠處的城池一片死寂。德林城處在兩國商業要道,各國商人往來,原本比較富裕。城不大,但很有風情。但是現在在淡淡的鉤月灑下的銀輝下卻透出死亡的氣息,城牆上大夏的旗幟已經折斷。再走近,便看到入城的路上零零落落的死屍以及散落的金銀,今到城裡只見一家家門破屋開,偶爾傳來嗚嗚咽咽的哭聲。但顯然土匪已經跑了。
卻說後面的顧子安一邊走一邊回頭。肖將軍策馬趕上。說「殿下你是不是覺得土匪已經跑了?」
顧子安點頭肯定,然後又等孟懿寧和樂毅跟上,肖將軍說「土匪一般以錢財為目的,搶完就跑。我覺得他們這時已經離開城池。」
「那咱們就抄它的底吧」樂毅說,「他們一定沒有料到咱們的部隊離他們這麼近,所以也不會走太遠。如果咱們能摸上去結果了他們也算是送夏王的一份回禮」。
「那當然好!只是我們怎麼確定他們的方位?」孟懿寧問。
「現在天寒,他們一定在山裡的避風處,而且這裡富裕搶奪東西又多不會跑得太遠。咱們只需往山里去尋。智多星跟蹤能力強,只要發現有搶奪遺失的物品,讓他體會,它就能跟蹤過去。」
「好。我也放一隻信鴿通知蓋將軍」孟懿寧接道。
果不其然,大家直插城池與大山之間的道路後不久,就發現路上遺落的金銀。顧子安讓肖將軍往後傳令大家靜聲急行。來到一個山窪,看到火把之光,笑叫的人聲裡面有女人的哀苦。
「當心有狗!」樂毅做手勢讓大家停步。然後叫來幾位矯健的士兵給他們各吃了一粒解藥,一人遞給一個點起了煙的袋子,裡面是魔玫瑰粉末。這種魔玫瑰長在荒忙的沙漠中。少量的可以用於傷後鎮靜。點燃則讓人昏睡消沉。就見幾位士兵手拎點燃的魔玫瑰幾個閃身就從山窪的上風抄了過去。
過去了一會兒,那邊熙攘的聲音開始降低,慢慢變成安靜。
肖將軍一揮手,部隊就呈扇形向山窪悄悄撲去。很快就聞到一片空地東倒西歪的人群里散發的酒味,以及男人身上的汗味和血的腥臭味。
此時的土匪們在魔玫瑰的作用下抱著上來的人或錢,作著各種滿意的夢。
大家正要動手,突然聽到一聲哨聲,接著從對面山坡上跑過來幾個人,邊跑邊嘰里咕嚕的喊話,聽著不是大夏語也不是北陽話。樂毅說他們講的是蠻語,說官軍來了讓大家快跑。
「射箭!」
肖將軍一聲令下,數隻箭飛嘯而去。
「啊!」
跑著的兩三個人應聲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