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齊慧一樣興奮的人有很多,消息一經傳出,誰還坐得住啊。
這麼難得機會,代表聯盟露臉,無上的榮耀,誰不想去呢。尤其是年輕一代,正值意氣風發,迫切地想要嶄露頭角。
近些年來,太陽聯盟一騎絕塵,以高科技引領時代,和別的勢力截然不同。展現出了絕對的實力,是此次和談的關鍵角色,能作為代表出席,那得是什麼樣的排面啊。
太陽城當即喧鬧起來,大街小巷、報紙頭條,人們熱議的焦點都是和談。
但凡和出席代表沾親帶故的人,無一不是洋洋得意,那驕傲的仿佛是自己去一樣。
西城偏遠郊區,風雨侵蝕的破舊院牆內,牆根下斑駁的苔蘚,給灰濛濛的院子增添了一點兒顏色。
頭髮花白的老太婆坐在院子中,借著太陽光縫補舊衣裳。院門推開,老太婆抬頭看去。
眯眼打量了一會兒,確認不認識,她問:「你找誰?」
他們家這個破院子,周邊住的都是窮人,來人穿著整齊講究,一看就不是他們這一片的人。
在推開門的剎那,劉芸只是一眼,就把院子裡的情況盡收眼底,果然是窮苦出身,消息屬實。
她面露微笑,得體而又禮貌地道:「老人家,秦秋在家嗎?」
「你是誰?」秦婆子警惕道。來人看著就不是窮苦人,還是衝著孫女來的,雖然她笑得溫和,但秦婆子卻覺得不真實。
劉芸笑著說:「老人家,我是劉芸,我阿妹和秦秋是同學,都在聯盟大學讀書呢。我來找秦秋是因為阿妹的事情,想當面和秦秋說說。」
「學校的啥事?」秦婆子戒心不減。
秦秋能去聯盟大學上學全靠天賦出眾,家裡給不了一點兒助力,還要靠她在上學期間打工掙錢。
幾年前,家裡窮的很,女兒和女婿接連發生意外,看病把家底掏光,人也沒救回來,就留下她一個老婆子和秦秋一個孩子。
她年邁無力,養家的重擔落在秦秋的肩上,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卻很勇敢,很快從家變中站起來,小小年紀啥活都干,硬是熬了過來。
兩年前,秦秋參加聯盟大學招生考試,以優異的成績被錄取,每日忙於學業和生活奔波中,從不聽她提起學校的事。
還不等她想明白,打開的木門裡走出一個人,啞著聲音道:「阿祖,你先回屋,我知道她為啥來的。」
見到正主,劉芸熱情道:「秦秋同學,我是劉萌的阿姐,找到你家真是不容易啊。這一片房屋連成片,看著都差不多,可是費了老大勁才找到你呢。」
秦秋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看著熱情不已的劉芸,淡漠道:「我知道你為啥來的,別白費力氣了,我不答應。」
秦婆子猛地一頓,看向劉芸道:「你走吧。」
劉芸似是沒聽到被拒,「秦秋,你先聽我說完,劉萌回家說了你的事後,我家老太太頗為動容,真心想幫你。市中心有一套別墅,價值上萬元,你畢業後的工作問題也能解決。」
頓了頓,劉芸接著說:「你阿祖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家裡離不得人,更離不開錢。你應多為她老人家考慮。不是我看不起人,這裡的居住環境,和市中心完全沒法比。」
人窮志短,整日為了生活奔波操勞,是貧苦大眾的日常。這麼大的誘惑在前,很少有人能忍住不心動。
這樣的事劉芸早就駕輕就熟,秦秋家一貧如洗,能否一夜暴富就看她的選擇了。
秦婆子越聽越疑惑,皺眉看看劉芸,又看了看秦秋。心裡更是著急,到底是什麼事,能讓劉芸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秦秋面露掙扎,不得不說劉芸戳中了她的軟肋。其實,在劉芸前面已經有五個人找過她,開出的條件都很誘人。
這幾天,她從一開始的不假辭色,堅決拒絕,漸漸地動搖起來。原本的堅定,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下顯得越發脆弱,不知什麼時候就會陷進去,成為自己最不恥的那一類人。
劉芸看秦秋猶豫,再次加把火,「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只要合理我們都答應。為了顯示誠意,別墅的產權證我今天就帶過來了,只要你點頭,我們即刻去辦過戶手續。另外,再給你一千元。」
現如今,太陽幣的購買力槓槓的,一個饅頭一分錢,一千元絕對是巨款。
為了事成,劉家願意砸出重金。機遇不可求,劉家迫切地想要抓住。
秦秋的心狠狠地動了,呼吸稍微急促了幾分。
秦婆子見機不妙,忙說:「阿秋,讓人先回去,咱慢慢考慮。」雖不知道事情原委,但能砸出這麼多錢,可見劉芸所求之事很重要。
秦婆子不想孫女草率做出決定,免得日後後悔。自家雖然窮,但秦秋能在人才濟濟的聯盟大學嶄露頭角,以後一定會好起來的。沒必要為了眼前的利益做出犧牲。
看了眼阿祖,秦秋閉眼深吸口氣,讓劉芸先回去,她需要時間好好思慮。
劉芸走前提醒道:「像我們這樣誠心誠意的人不多,多的是心狠手辣的人,你仔細想想。」
秦秋知道她在說什麼,太陽城一片繁華,但在光鮮亮麗的表象下,隱藏著的暗色並不少。人性如此,利益驅動,總有人膽大包天。
等人一走,秦婆子忙問到底怎麼回事。
秦秋安撫道:「阿祖,聯盟選派代表去盈泰帝國,我們老師有幸選中。老師可以攜帶一人,她把這個珍貴的機會給了我。那麼多學生,只有我被選中,有人羨慕嫉妒,有人眼紅說風涼話,學校這兩天都在議論這事。其實,整個太陽城都在爭搶名額。」
被餡餅砸中,起初她是狂喜,可慢慢地一切都變了,流言蜚語,惡意重傷撲面而來。
多少人想要這個名額,卻落在了一個貧民身上。於是,各種手段百出,威脅的,利誘的,虛情假意的,各路牛鬼蛇神齊上陣。
像劉芸這樣的也不少,還願意付出誠意。
秦秋苦笑,「阿祖,再這樣下去,我們住在這裡很危險。」
秦婆子歷經滄桑,自然明白孫女在說什麼。她道:「老師選了你,是對你的認可和信任,我們不能讓老師失望。」
「我也知道,但每天那麼多人找來,各種聲音不斷,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
「阿秋,還有半個月,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就好。我們申請人身保護。」
秦秋猶豫了,「阿婆,人身保護要有正當的理由,我這樣的應該不算在內。」
「沒試過怎麼知道。走,阿祖陪你去治安所。」
秦婆子拉著秦秋就往外走。
一走出窄巷,停靠在路邊的幾輛車立刻動了,都在盯著祖孫兩人。
秦秋掃了一眼,不動聲色將阿祖護在身側。
治安所距離不遠,步行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此時正值大中午,治安所人不多。
值班的人是個年輕小伙子,聽了兩人的來意,當即帶他們進了裡面的辦公室,由領導親自接待。
秦秋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會被重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而來,卻被鄭重而待,顯然超出預想。
小伙子似是看出她的吃驚,笑著解釋道:「能代表聯盟出席,那得是多大的榮耀。你是我見的第一個代表,這麼近距離接觸,也是我的榮幸。作為治安人員,保護你們的安全,我們義不容辭。」
「最近,太陽城人人都爭著搶著想見一見代表們,可真正能見到的沒幾個人。嘿嘿,說實話,要不是你親自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到真人。」
小伙子轉頭看到領導,忙高聲喊:「領導,代表來了,是真的。快來看,還是聯盟大學的學生,真是年輕有為。」
領導一聽這話,疾步衝過來,盯著秦秋,「這就是代表吧,還真是年輕啊,比我女兒還小,哈哈,您能來我們這兒,真是蓬蓽生輝,三生有幸。」
「領導,含蓄些,嚇到人了。」小伙子不得不出聲提醒,他看到秦秋一臉僵硬,身體也在抗拒,顯然被嚇住了。
秦秋是真地驚到了,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熱情如火,撲面的火熱讓她很不適應。
「兩位,能不能先歇會兒,咱慢慢說。」
領導一拍腦門,「看我這一激動,都忘了請您坐下喝口水。」
「呃……」秦秋想說她並不是這個意思,「領導,怎麼稱呼呢?」
「鄭浩傑。談不上領導,您太客氣啦。」
鄭浩傑樂得呲個大牙,「哈哈,像我們這樣的基層,想見到您這樣的人物簡直不可能。今天真是撞大運了。」
不大的辦公室,充斥著魔幻的大笑,不一會兒就吸引來了好幾個人。只有進來的,沒有出去的。
秦秋覺得自己像是動物園裡的猴子被人圍觀,她的臉都要笑僵了,已經過去半個小時,還沒有人提起正事。
她都要忘了自己來這裡是幹啥的,難道只是供人參觀。
此時此景,她真想立刻逃離。
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秦婆子突然哎呦一聲,被人擠到了,從凳子上滑落在地。
老人倒地,所有人下意識地向後撤,留出空間。
一下子安靜下來,秦婆子不好意思地說:「人老了就坐不住,嚇到大家了,真是對不住。」
藉此時機,秦秋忙向鄭浩傑說:「咱是不是該談正事了,我下午還要回學校上課。」
鄭浩傑忙道:「對對對,大家都散了,快些,我們要談正事。別耽誤人家時間,別看了,快走快走。」
連喊帶趕的,終於把人都轟走了。
秦秋深吸一口氣,瞬間感覺空氣都清新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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