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大隊長你也知道我初中就輟了學，雖然我這些年以來一直在自學機械方面的知識，但是這對於我來說還是遠遠不夠的，最近我研究手推式播種機以及收割機的時候，遇到了挺多的難題。」
「現如今可以說是不上不下地卡在了瓶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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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驍這話說得真誠。
之後他又是看著大隊長的眼睛誠懇地說道，「所以我希望能有個專攻機械這方面的老師來給我指點下迷津，這樣的話我製造播種機以及收割機的話進度也會加快。」
大隊長一時半刻卻是犯了難。
要知道這鄉下教育資源原本就有限，他們偌大的公社能扒拉出來的老師估計一個巴掌都數得清，而那幾個老師在機械方面的知識恐怕連衛驍都比不上，即便把他們找來了……
估計也沒什麼用。
以他的眼光來看，整個南溪公社裡能給衛驍指點迷津的人可謂是屈指可數。
況且——
先不說他找不找得到人。
就說他自己的本事其實也不大，要怎麼做才能把這給衛驍指點迷津的人請過來則又是一道難題了，對於大隊長來說，這道難題想要解開的話估計得琢磨上很長的時間。
「衛驍。」
大隊長猶豫了許久才是苦笑著坦言說道，「不是我不幫你，只是你這要求想要滿足的話也太難了，咱們這十里八鄉哪裡能找得出比你更懂機械的人呢，而那更有能耐的人，咱們其實壓根接觸不到啊。」
他這說的是大實話。
要說縣裡的機械廠裡面肯定有那些與機械打了一輩子交道、能給衛驍指點迷津的人，只是若是叫大隊長去找人的話，估計他還沒進入機械廠，指不定就被人給攔下了。
衛驍聽到這話以後也適時地擰起眉頭，然後流露出幾分為難以及猶豫來，在沉默了片刻以後他才是遲疑地開口道：
「其實也不是沒有現成的老師。」
「只是……」
他這猶豫不決的模樣反而勾起了大隊長的好奇心，他拍了下衛驍的肩膀：
「吞吞吐吐的幹什麼呢，有什麼想說的話直接說出口不就成了，若是當真有現成的老師的話，咱們不用白不用，只要能把你那收割機造出來就成。」
衛驍輕咳了聲。
然後伸手指了下牛棚的方向。
之後他又是壓低了聲音說道，「聽說關在牛棚里的那幾個人從前都是京市的老教授，我懂的那點機械知識對於他們來說，可以說是關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而已。」
「所以我想著不如請他們從牛棚裡面出來，叫他們教一下我？」
大隊長聽到這話卻是驚了下。
他趕緊擺了下自己的手，「這不行，他們可都是下鄉來改造的……」
衛驍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大隊長。
然後才是提醒道：
「可是大隊長你剛才還和我說，要是有現成的老師不用白不用，只要能把播種機和收割機造出來就成。」
大隊長：……
他突然感覺臉疼得很。
衛驍停頓了下又是開口說道：
「牛棚里的那幾個人即便是下地也幹不了多少活兒，咱們村的小孩兒掙起工分來都比他們強，這改造其實也改造不出什麼。」
「要我看還不如讓他們在下地幹活兒之餘指點一下我呢，這麼一來我那播種機和收割機不也能早點造出來嗎，況且他們一身的本事要是不用出來的話實在是可惜了，現在叫他們幫忙的話也算是物盡其用。」
大隊長一聽也有道理。
見大隊長臉上的神色略有幾分鬆動，衛驍又是趁熱打鐵，「要說腦力勞動不也是勞動麼，咱們這也沒違反規定。」
「而且要是他們幫忙把這播種機和收割機製造出來的話，咱們以後無論是夏收還是秋收都不用這麼的忙碌，此外咱們甚至還能專門成立個收割隊，叫上幾個年輕的漢子開著收割機出去賺錢。」
「等賺了錢以後咱們甜水大隊的村民人人都能吃上肉，而孩子們也都能一個不落地去上學。」
衛驍描繪出了一副美好的藍圖。
要是姜蓁蓁在這裡的話，估計一眼就能看出衛驍這是在給大隊長畫餅。
而且這餅還畫得又大又圓。
最終——
大隊長還是被衛驍說服了。
他們甜水大隊地方比較偏僻，因此也沒人時時刻刻盯著牛棚裡面的那幾個人，大隊長若是叫牛棚里的那幾個人教衛驍機械知識的話，倒也是能做得了這個主的。
「這過不了多久就要立冬了。」
衛驍擰著眉頭說道：
「牛棚里的那幾個老人身體比較虛弱，要是今年的雪下得比較大的話，估計那幾個人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如果我跟著他們學到機械知識學到一半，然後人突然沒了——」
「那對我來說也是個麻煩。」
「要我說不如讓他們從那裡面搬出來吧，牛棚附近不是有個沒人住的破屋麼，不如就讓他們住在那裡面吧。」
大隊長知道那個破屋。
自打前幾年住在那裡的老人去世以後，那屋子就徹底荒廢了，到現在那兒可以說是雜草叢生，裡面結滿了蜘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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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修繕下也勉強能用。
畢竟那牆四面最起碼不漏風，可以說是比牛棚好上一丁點而已。
那去世的老人沒有子女。
想住在那裡的話只需要和大隊長打聲招呼就行了，然而那地方比較偏僻，屋子更是破舊，上面的瓦片都已經破了好幾處，一下雨估計到處都要滴滴答答地漏雨。
所以沒人願意住。
此時聽衛驍這麼一說，大隊長也是答應了下來，畢竟他還想叫牛棚里的那幾個老人給衛驍指點迷津呢，現如今叫他們住的環境好點，也算是他給出的一點誠意。
當然——
這個舉動還是引起了一部分村民的注意力，只不過見那幾個老人住的地方也不過是個破屋，而且大隊長還把衛驍之前說的那幾句話說了遍，他們也就不再關注這件事。
衛驍抽空把那破屋的瓦片重新撿了下。
不僅漏雨的地方給填上了，而且破了個大洞的窗戶也補上了，之後他又是特意找了要用的材料、然後避著村裡的其他人給幾個老先生盤了個炕。
雖說從外面看……
這屋子依舊是破破爛爛，但是實際上裡面的居住環境卻是要比牛棚里好上不少，最起碼整個冬天他們能夠熱乎起來了。
姜蓁蓁也提著自己的小藥箱過來給老先生們檢查了下身體。
有一說一。
他們的身體情況都挺差的。
身上不僅有各種大大小小的毛病，而且還長期營養不良，這需要配合著針灸以及藥膳慢慢調理才能好轉起來。
衛驍是個記恩的人。
這幾位老先生曾經無私地向他傳授了知識，現如今看見他們身體情況這麼糟糕，他自然也是不能坐視不理。
聽到姜蓁蓁的診斷結果以後，他當即便是進山打了幾隻野雞以及野兔回來，那野雞他手法利索地用開水燙了毛以後，便是斬成小塊冷水下鍋，然後配合著枸杞、紅棗等溫補藥材慢慢的燉了起來。
不多時。
香味兒便是冒了出來。
然而姜蓁蓁進入廚房聞到這味道以後胃裡卻是不自覺地翻騰了下。
下一刻——
她乾嘔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