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驍的身體正常無比。
所以——
被自家媳婦兒這麼親昵的蹭來蹭去,他要是真忍得下去的話那怕是見了鬼。
但是……
床上還躺著兩個孩子呢。
而且他也捨不得就這麼吵醒自家媳婦兒。
看著姜蓁蓁那張熟睡以後恬靜而又依賴的模樣,衛驍漆黑的眼眸里暗沉了幾分,片刻以後他深吸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挪開了她纏在自己身上的手腳。
然後才是騰地一下起了身。
他儘量放輕動作出了門,但動作里依舊是帶了幾分急切以及狼狽。
幹什麼去?
當然是去沖涼水澡。
衛驍打了桶井水以後,就抬手兜頭往自己的身上倒去,沁涼的井水順著皮膚滑落下去的時候,幾乎瞬間就沖淡了他心頭的火熱,身下的反應也跟著消了下去。
他捋了下濕漉漉的頭髮。
然後呼出了一口熱氣,唇角卻是不自覺的流露出幾分苦笑來。
要是再這麼來幾回的話——
他會不會不行了?
想到這裡衛驍略有幾分凝重的抬手擦了擦自己臉頰上的水珠,然後琢磨著在他們這房子的旁邊再單獨加蓋一間房間,然後把兩個孩子分出去單獨睡。
畢竟兩個孩子年紀都大了。
再和他們夫妻倆睡一間房間不太合適。
以前是他沒想到這一茬,但是這會兒想到以後就要趕緊提上日程了。
衛驍手裡並不缺錢。
要知道他手裡還有門不怎麼能見光的生意,這幾年賺的錢用來加蓋間房間可以說是綽綽有餘,不僅如此,用這錢再蓋間青磚大瓦房也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他也不怕別人懷疑這錢的來源。
村里人都知道他經常上山打點野味兒,要是這時候他走了大運、在山裡挖到什麼人參之類的東西,不也是挺正常的嗎?
現在這人參價格高得很。
一支賣出去的話可以能賺到百來塊。
只要衛驍把這假消息放出去,他手裡的錢就有了正當的來源途徑,而旁人對他加蓋房間這件事情估計也沒什麼可指摘的。
頂多就是說幾句酸話而已。
漫不經心的把這些事情琢磨了遍,衛驍才是用毛巾擦了下身體,回到了房間裡。
唔。
這件事情還得和媳婦兒商量下。
屋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微風輕拂,細雨打在屋檐以及樹梢上發出了沙沙的聲響,倒是催眠得很。
衛驍不自覺的闔上了眼睛。
再醒過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這一夜他倒是睡得非常好。
平時這個時間點衛驍早就起了床,但是此時他明明精神熠熠、沒有半點睡意,卻是忍不住想要在床上再多躺上一段時間。
倒不是想賴床。
只是嬌嬌軟軟的媳婦抱在懷裡,觸手溫軟如玉,鼻翼間都是她髮絲間的馨香,讓人覺得無比愜意舒適。
他壓根就不想起來。
甚至——
覺得就這麼躺到地老天荒都行。
不過怕媳婦兒起床以後餓肚子,衛驍抿著唇艱難的掙扎了下,最終還是自己的意志力占了上風,他揉著自己的眉心,終於是從床上起身了。
清晨的風還有幾分涼意。
他伸手堆得亂七八糟的薄毯抖好,然後蓋在了姜蓁蓁和兩個孩子身上。
見他們母子仨睡得安穩,衛驍把家裡的小泥爐子拿出來,往下面塞上柴火以及乾草,然後又是往燒水壺裡面灌滿水。
他劃著名了火柴。
一手擋著風丟到了乾草上面。
不多時泥爐里的柴火就燒得越來越旺,上面的熱水壺也冒出了陣陣熱氣。
這熱水是他給媳婦兒留著洗臉用的。
至於衛驍自己並不大講究,他用冷水洗漱完以後就去後院砍了幾顆萵筍。
然後鑽入了廚房。
昨天晚上他就把今天要用的米浸泡好了,現在剛好用來煮粥。
見旁邊還有剩餘的麵粉,他又是裝了點麵粉到碗裡,加鹽、水以及蔥花攪和成了比較稀的麵糊糊,燙成了幾張麵糊餅。
這麵糊餅可以單獨吃。
也可以抹上自製的辣椒醬,再往裡面卷放入炒好的萵筍絲,就著熬出一層米油的白粥,一口下去胃裡都是暖烘烘的。
衛驍又是做了幾個水煮蛋。
然後才進入房間裡打算叫姜蓁蓁和元宵湯圓他們起床吃飯。
只是——
姜蓁蓁睡得很不安穩。
她臉色蒼白,額頭上冒著細密的汗水,嘴裡似乎還在喃喃的說著什麼。
像是做了噩夢。
衛驍心裡頓時一沉。
他給姜蓁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修長有力的手指輕拍了幾下她的後背,聲音略有幾分低沉,「蓁蓁。」
「快醒醒。」
姜蓁蓁眉心蹙起。
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劇烈顫抖,片刻以後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漂亮的杏核眼裡還帶著幾分恐慌以及不安,等瞧見眼前還活得好好的衛驍,便是下意識伸出兩隻手,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頸,仿佛這樣才能安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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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驍…還活著。
她的重生並不是自己的臆想。
「做噩夢了?」
衛驍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然後刻意放輕了聲音問道。
姜蓁蓁僵硬的點了點頭。
半晌才是深吸了口氣,閉著眼睛悶悶不樂的回答道,「夢見你和元宵湯圓他們都不見了,我很害怕。」
她又夢見了衛驍的去世。
以及自家三個崽崽那悲慘可憐的結局。
「夢裡看見的都是相反的。」
衛驍親了親姜蓁蓁的額頭,努力安撫著她的情緒,「要不要喝水,我去給你倒點。」
他說著就要去外面把熱水壺提進來,誰知道姜蓁蓁卻是抱著他不肯放手,她小動物似的輕蹭了下衛驍的脖頸,「衛驍。」
「我們以後好好過吧。」
衛驍一怔。
姜蓁蓁卻是抿著唇瓣慢慢的說道,「一想到那個噩夢我的心就好難受,你和元宵湯圓他們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我不能沒有你們。」
聽到這裡衛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滿心激動。
媳婦兒這是做了個噩夢就開竅了?
要不是媳婦兒現在還難受著,他當真想掛上兩串鞭炮慶祝下,這個噩夢來得當真是時候,太好太妙……咳咳。
姜蓁蓁久久沒聽見衛驍的回答。
她抬起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看向他,然後不輕不重地掐了下他的腰:
「你的回答呢?」
衛驍高興過了頭。
現在聽到媳婦兒這麼問,他臉上的笑意尚且還沒有收斂,就斬釘截鐵的回答道,「我早就盼著這麼一天到來了。」
「你能這麼說——」
「我真的很高興。」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蓁蓁打開了心結,但衛驍的心裡無疑是激動而又驚喜的,五年的時間,終於讓他等到了。
他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互通了彼此的心意以後,衛驍心裡高興得很,他一腔歡喜不知道該怎麼抒發出來,現下便是跟在姜蓁蓁的身邊團團轉。
先是泡了杯紅糖水來給她暖身子,又是倒了熱水擰乾毛巾,給她擦臉。
等到吃早飯的時候,衛驍還主動拿過了姜蓁蓁面前的雞蛋,耐心的剝起了殼,湯圓兒見著了,不由得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問道,「爹,你為啥不幫我剝呀?」
他控制不好力道。
剝出來的雞蛋坑坑窪窪的,沒有爹剝出來的雞蛋那麼光滑。
衛驍頓時笑了。
他還沒有回答,就見元宵板起小臉的回答道,「笨。」
「當然是因為爹只給他的媳婦兒剝雞蛋呀,等你以後長大了娶了媳婦兒,可以讓她給你剝雞蛋嘛。」
湯圓皺了皺鼻尖。
「哥哥你才笨呢。」
「爹是給媳婦兒剝雞蛋,那長大以後肯定也是我給媳婦兒剝呀。」
元宵被這話堵了下。
然後無辜的一攤手,「那湯圓兒你完了,長大了估計也沒人幫你剝雞蛋。」
這話說得湯圓小嘴巴扁了扁,金豆豆眼看著就要掉下來了。
他、他好慘哦。
姜蓁蓁被兩人的童言稚語給逗笑了。
她捏了捏兩個崽的小圓臉,伸手把他們的雞蛋拿了過來,「不就是剝雞蛋嗎,爹娘現在就幫你們好不好?」
兩個崽好哄得很。
聽到這話趕緊抬起頭,眼巴巴的看著姜蓁蓁和衛驍,聲音奶呼呼的:
「好~」
吃完早飯過後又是下了場雨,因此上午就不用去下地幹活兒了。
姜蓁蓁念著做衣服的事情,在衛驍洗完碗筷以後就和他手挽著手,拎著自己打算做衣服的布料以及半斤紅糖去了周大嫂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