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看著十方蹦蹦跳跳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好一會兒之後，直到十方的身影完全消失，一個手持禪杖，身披袈裟的和尚來憑空出現在老和尚身邊。
「白雲師兄，小十方還沒開始修煉嗎？」
白雲，也就是老和尚聞言，臉色一下子垮下來。
十方的修為問題，是白雲禪師心中永遠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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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一年前就接觸了佛門基礎功法，但到現在，連個氣感都沒練出來。
說起來，實在有些丟人。
袈裟和尚看到自家師兄的臉色後，哪裡還不明白自己說錯話了。
趕緊補救道：
「白雲師兄，你也別灰心。」
「小十方乃是難得的天生佛體，如果哪天大徹大悟，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白雲聞言，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佛門功法重悟性而不重體質，如若真能大徹大悟，哪怕是個普通人也能有一番成就。
偏生十方在悟性方面，是個徹頭徹尾的頑固份子。
屬於怎麼教都教不會那種。
以至於他跟隨白雲禪師修佛5年了，連一部完整的經卷都背誦不出來，實在讓人頭疼。
有這樣的悟性在前，所謂的天生佛體，實在顯得有些多餘。
「行了，你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我這裡幹嘛？」
白雲直接開口打斷道。
那和尚似乎也覺得這安慰太不靠譜，於是訕笑一聲後，直接進入正題。
「普渡慈航，死了！」
白雲聞言，有些愕然的看向和尚。
「誰幹的？」
普渡慈航對佛門來說，是一個很微妙的存在。
在這道昌佛弱的時代，普渡慈航的確在一定程度上對佛法的傳播起到了很多積極作用。
但偏偏，他的本體卻是一隻妖怪。
這一點，普通僧人不知道。
可白雲禪師作為在世羅漢，是再清楚不過了。
白雲禪師並不是沒想過剷除普渡慈航，但普渡慈航的實力與白雲禪師在伯仲之間，再加上同門師兄弟，甚至上一輩同門的阻攔，白雲禪師最終還是不得不妥協。
為此，白雲禪師一氣之下，就帶著唯一的小徒弟十方，離開寺院，來這荒山野嶺獨自生活。
「江湖傳言說是燕赤霞與九叔鏢局的幫主林成，聯手幹掉普渡慈航的。」
袈裟和尚語氣不確定的說道。
白雲聞言，眉頭緊皺。
燕赤霞他倒是有所耳聞，曾經的天下第一劍客嘛。
但九叔鏢局的林成又是何人？
沒聽過這號人物啊。
白雲隱居深山太長時間，早就和現實世界脫節，對江湖上發生的事，都不太清楚了。
和尚見狀，又向白雲講述了林成的所作所為。
當白雲聽說九叔鏢局整合了天下強盜，使得中原地區貨運暢通，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好。
要從現實利益上來說，九叔鏢局所做之事，也算得上功德無量。
畢竟他們保證了交通安全，消除了朝廷都不能消除的匪患。
對天下百姓來說，總體上是利大於弊的。
但不管如何，九叔鏢局吸收進去的人，從前大多可都是強盜啊。
強盜放下屠刀後當真能立地成佛嗎？
就白雲禪師自己而言，是不太認同這句話的。
在他看來，十惡不赦之人放下屠刀後，成就的應當是佛心，但對以前所做的惡事，孽債，還是得去償還。
下地獄也好，做牛馬也罷，總之，得將因果償還乾淨，才能談及成佛之事。
佛門並不是壞人的避風港，不是說你放下屠刀，就可以在佛門的庇護下安心的吃齋念佛。
佛法的作用是給十惡不赦之人一塊心靈的淨土。
讓他們與自己達成諒解，也就是讓他們自己先原諒自己。
然後再坦然承擔一切罪責。
該殺頭的殺頭，該坐牢的坐牢，該下地獄的下地獄。
與其他沒有被感化的惡人相比，主動放下屠刀的人，應該是能更加的坦然面對一切苦難。
「罷了，一切隨緣吧，世俗上的事我不想再過問。」
白雲擺出一副送客的姿態。
這讓袈裟和尚多少有些尷尬，他賠笑著說道：
「師兄，金龍寺將金佛放到我們這裡供養，至今已有百年。」
「是時候還給他們了。」
說著話，和尚就從懷裡拿出一個盒子，交到白雲手上。
白雲見狀，皺眉說道：
「再等等吧，等十方長大，我剛好可以帶著他遊歷天下。」
「到時候就順便就把金佛還給金龍寺。」
和尚聞言點了點頭，無所謂的說道：
「反正我已經交給師兄了，要怎麼做，師兄看著辦就行。」
說到這裡，和尚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普渡慈航都死了，這天下的妖怪，應該多少會收斂一些吧。」
白雲聞言，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目光幽深的看向山下。
在佛門的大多數人眼中，這個時代是道漲佛消，但在白雲看來，這個說法太過自私。
更確切的說法應該是魔漲道消！
這天下的魔頭太多了，無論是道門還是佛門在眾多大妖的壓迫下，都顯得那麼無力。
特別是更加勢弱的佛門，被壓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這麼多妖怪，當真會因為死了一個普渡慈航就消停下來？
白雲禪師並沒有這麼樂觀。
金華縣，崇武閣。
燕赤霞盤膝坐在蒲團上，四周則是林成、九叔，以及其他閒雜人等。
嗯，所謂的閒雜人等，主要指的是寧采臣、諸葛臥龍一類來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燕前輩，你當真決定今天就要飛升了嗎？」
林成有些不舍的說道。
燕赤霞的實力極強，兩人聯手，就不懼世間一切魑魅魍魎。
順便還能再多砍幾隻絕世大妖，為小卓以後的稱王之路奠定基礎。
燕赤霞聞言笑了笑，輕聲說道：
「我心愿已了，世上唯一一個親近的侄子也託付給你照顧。」
「繼續留在此界，也沒什麼意思了。」
說到這裡，燕赤霞頓了頓方才繼續道：
「林成，你悟性極高，只要穩紮穩打，將來的成就必定遠在我之上。」
「望你好好修煉，我在仙界等你。」
說著話，燕赤霞就準備手掐法決，打開仙界之門。
就在這時，寧采臣有些傷感的說道：
「燕大俠，保重。」
他原本還有更多的話對燕赤霞說，但話到嘴邊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寧采臣心裡清楚，不出意外的話，經此一別，他此生應該是無望再見到燕赤霞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