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太初宮。
女帝看完黑齒常之送來的奏章,當即揮手說道:「速速派人讓黑齒愛卿押送人犯返回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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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們聞言連忙拱手應諾。
隨後便有千騎禁軍打馬飛出神都,直奔虎牢關方向而去。
數日之後,黑齒常之親率五百親兵押送著裴炎進入神都。
如今神都之中的官民都已經知道反賊裴炎被擒。
在黑齒常之押運裴炎進入神都後,街道上的百姓很快就認出了這位曾經是百官之首的裴炎裴相!
「看看,這就是叛賊的下場。」
「他都已經做到了百官之首,還要反叛。」
「難道叛軍能讓他當皇帝?」
「咳咳,慎言!」
閒聊的百姓們連忙輕咳一聲遮掩過去。
隨後便轉移話題。
「你們說,陛下會如何處置裴炎?」
「如何處置?陛下對他委以重任,他卻反叛了陛下。」
「我看陛下至少要夷滅他三族。」
「河東裴氏要受到重創了!」
聽到此言一名軍官模樣的青年輕笑一聲。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河東裴氏就算受到重創,也無非是蟄伏數十年。」
「陛下不可能將河東裴氏一網打盡。」
眾百姓聞言看向這青年軍官。
青年軍官見狀笑了笑轉身離開。
然而他沒走多遠便被人叫住。
「薛訥?薛慎言!」
「果然是你啊!」
「你是隨蘇溫公一同前來勤王的?」
「果然是將門虎子!」
薛訥回頭看去,只見是一身便裝的張柬之。
「張孟將!」
「你為何這身打扮?」
張柬之聞言有些尷尬地走上前。
「反賊在神都作亂之時,他們徵辟我為官,我辭官而走以保全名節。」
「聽聞神都反賊平息,我便返回了神都,想要繼續為國朝效力!」
薛訥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張柬之拱手說道:「那我就不叨擾了,如今裴炎被押送神都,我要去向蘇溫公稟報一聲了。」
言畢,薛訥便要轉身離開。
但是他的手臂忽然被人抓住。
「慎言兄,我尚有一不情之請。」
「我如今新入神都不清神都的情況。還望慎言兄能夠為我介紹一二。」
薛訥看著面前的張柬之,思索片刻之後拱手一拜。
「我在神都,也不過是在蘇溫公麾下效力。」
「對神都的情況也不甚了解。」
「孟將兄乃是言官楷模。」
「不如孟將兄去尋昔日同僚打探?」
「免得我的消息誤導了孟將兄。」
張柬之聞言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那叨擾慎言兄了!」
「告辭!」
薛訥拱手目送張柬之離開。
隨後眼底露出幾分釋然。
裴炎的反叛,使得言官系統內的官員人人自危。
眼下言官系統之中除去宋千流、狄仁傑他們那些明顯和裴炎不對付的人外。
其他的言官誰不是心驚膽戰。
萬一女帝遷怒他們,或者裴炎發瘋拉上他們墊背。
他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滿朝文武如今誰也不願和言官扯上關係。
自己也不能免俗。
自父親病故,自己先丁憂三年,復起後已經被排擠成了藍田令。
眼下藉助勤王的機會,自己勢必要先前更進一步。
此時牽扯上言官,著實不美。
薛訥在心中安撫了自己,隨後便轉身離開。
此時,裴炎已經被黑齒常之押入了宮中。
坐在龍椅上的女帝皺著眉頭看向被千騎禁軍按著跪下的裴炎。
「裴炎,朕待你不薄,為何要反叛?」
「反賊給你開出了什麼條件?」
裴炎聞言睜開眼睛看向女帝。
兩人的目光對撞在一起。
隨後裴炎搖了搖頭說道:「罪臣裴炎無話可說。」
「只求速死!」
女帝見狀起身走向裴炎。
千騎禁軍們瞬間緊張了起來,目光死死盯著裴炎。
裴炎看著女帝款款走來。
嘆了口氣說道:「陛下,你何必要刨根問底呢?」
「罪臣當時被賊人擄走關了起來。」
「等待罪臣重獲自由之時,叛軍已經在打著罪臣的名頭了。」
「罪臣只能將錯就錯。」
「替叛軍勸降城中官吏。」
「並替叛軍管理城中百姓。」
言畢,裴炎看向女帝說道:「罪臣有負皇恩。」
「陛下若是不想賜臣一杯鴆酒,罪臣也無話可說。」
裴炎對著女帝拱手一拜,隨後做好了引頸就戮的準備。
但是女帝沒有讓千騎禁軍將裴炎拖下去斬殺。
而背過身說道:「裴炎,因為你投敵,導致如今神都大半官吏都曾為叛軍效力。」
「你說朕要是把他們全殺了,那豈不是很難辦?」
「你說這是不是你的過錯?」
裴炎聽後看了一眼女帝。
「陛下,罪臣必死,其餘從賊官員,陛下懲戒一番便可。」
「根據他們在叛軍占據神都時的表現,該流放的流放,該杖刑的杖刑。」
「如此方顯陛下天恩之重,威勢之嚴。」
女帝看著裴炎嘆了一口氣。
「可惜啊!」
「裴閣老,你若是不從賊,就算以身殉國,也能得個帶『貞』或『忠』的諡號。」
「如今,朕只能將你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裴炎沒有多言,只是點了點頭。
他早就做好了被殺的準備。
聽到女帝不打算賜自己毒酒毒死自己。
他的神色也沒有什麼變化。
「來人將其押入大理寺,等到徐敬業等人被擒後,一同問斬!」
千騎禁軍們聞言當即要拖走裴炎。
但是女帝抬手制止了他們。
「怎麼說也曾是國之干城,不可輕慢!」
千騎禁軍聞言放開裴炎。
裴炎扭頭看了一眼女帝,隨後目光落在女帝身旁的許敬宗身上。
「陛下,罪臣告退!」
目送裴炎離開,女帝嘆了一口氣,有些頹然地坐在龍椅上。
一旁的許敬宗見狀,上前拱手說道:「陛下,裴炎曾為御史大夫。」
「眼下,言官們人人自危。」
「生怕和裴炎有所牽連。」
「不知」
女帝聽後強打精神看向許敬宗。
「又並非所有言官皆是反賊。」
「宋愛卿如今領兵南下支援狄閣老。」
「他們兩人皆是忠良死節之臣,又都是言官。」
「再者叛賊和言官沒有直接關係,那些文武不也不少背叛了朕嗎?」
「你看情況處理吧!」
「該流放的流放,該杖刑的杖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