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韃靼不老實。」
「朕聽說,今年草原會發生雪害。」
「韃靼們蠢蠢欲動,又要有打草谷的心思。」
皇帝將得來的情報告訴賈赦。
賈赦的目光中閃過震驚,這如果是真的,對大乾邊境的百姓乃是一場大災。
可讓他去又有何用,他不似祖父父親那般驍勇善戰,更是不懂排兵布陣。
賈赦看向皇帝,朝著皇帝微微一禮。
「臣明白陛下的心思,臣也不是不願意去,實在是臣不善打仗,怕去了拖大乾的後腿。」
皇帝露出了笑容,只要你願意去就行。
賈家兩代在西北打下赫赫戰績,於整個西北而言,賈家已經不再是一個家族,乃是凝聚力。
只要賈家有人出現在西北,士兵的勇氣便就會長上那麼幾分。
皇帝看向賈赦。
「只要恩侯肯去便可!」
賈赦心中還是不自信,對著皇帝欲言又止,皇帝根本不給賈赦說話的機會。
「只要恩侯肯去,汝家老夫人的事,朕便就原諒了。」
賈赦看著皇帝,皇帝給的好處讓他難以拒絕。
賈母的事若是不解決好,遲早是個隱患。
而如今皇帝親自說原諒,如此即便有人想找事,也得掂量掂量。
賈赦朝著皇帝一禮。
「臣願意前往西北,只是別讓臣做什麼決定,臣這個人不靠譜的緊。」
賈赦提醒皇帝,皇帝忍不住大笑出聲。
「西北有蒙老將軍,那需要你來掌大權。」
「另外即便你想掌,朕也不放心。」
賈赦露出了笑容,朝著皇帝再次一禮。
「臣還有一問。」
「你說!」
皇帝示意賈赦說便可,賈赦問出了自己想問的。
「臣聽說蒙老將軍的身體不是那麼好了。」
皇帝沒有絲毫避諱,對著賈赦點了點頭。
「確實!」
「也正是因此,我才想著派你去。」
「不然西北恐怕要軍心難安,難以應對韃靼的進攻。」
賈赦點頭。
「不知陛下要派何人做這軍中押送糧草的監軍。」
賈赦問出了關鍵。
西北之地的兵將,最怕的不是如何面對韃靼的攻城。
而是後方糧草供給的不足。
這是他聽他爹說的,只要糧草足,邊疆的士兵便就為朝廷賣死力。
而這若是餓著肚子上戰場,仗還沒打,氣勢便就先弱了幾分。
如此還怎麼打。
皇帝對賈赦的問話微微一愣。
「你問這個作何?」
賈赦輕輕開口。
「臣聽臣爹說,打仗後援乃是最重要的,這關係著全軍上下的吃喝拉撒,若是不好,士兵們的戰力便就會下降。」
「而這若是出了岔子,更是會引起軍中的騷動。」
「所以臣去西北前最想知道陛下打算派哪個大臣前往西北做監軍。」
「而這若是個不靠譜的,臣寧願坐死在京中,也不去那兒西北。」
皇帝笑了。
原來只是這樣一個小小原因,不過賈赦說的對,後援出了岔子,便就會讓士兵不戰而屈人之兵。
而這後援供應及時,即便是吃了敗仗。
士兵們也不會說太過喪氣。
這是因為士兵們感覺自己的背後有著強大的靠山,敗了一次,捲土重來乃是遲早的事。
「朕聽說你那大兒子賈璉不錯?」
「是把管事的好手。」
事實如皇帝所說,賈璉確實在這方面有著不錯的天賦。
之前他尚未真正有個實差的時候,便就管著整個榮國府的外交以及雜七雜八的事。
而這賈璉是有幾分本事的。
榮國府日漸沒落,賈璉卻仍舊憑藉自身的天賦為榮國府結交到不錯的人脈。
其中馮紫英馮家便就是其中之一,馮家是近些年新嶄露矛頭的家族。
乃是皇帝岳丈承恩公張家的心腹,也就是說是皇帝的心腹。
榮國公府當時乃是新舊勢力中的舊勢力,各家對子嗣管束頗嚴。
身為新勢力的馮家能讓馮紫英與舊勢力賈璉成為莫逆之交,足以看出賈璉於交際上的手段。
而這監軍最該需要的便就是交際能力。
知道自己兒子有這份本事的賈赦卻不太想賈璉去。
賈赦拒絕皇帝,皇帝目光中閃過詫異,他這可是將功勞往他手裡塞。
他怎麼就能不要呢。
賈赦朝皇帝深弓一禮。
「陛下好意,臣心中感激。」
「只是璉兒他年紀尚輕,怕是服不了眾。」
「那恩侯你心中可否有合適人選?」
賈赦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這確實有一個合適人選,只是得看你願不願意。
賈赦沉默開口。
「林如海,我妹夫!」
皇帝的眉深深皺起,如今江南還沒有徹底太平,關鍵時候將林如海調走,怕是會出事。
「不行!」
皇帝拒絕賈赦。
「為何不行,陛下!」
賈赦皺著眉詢問皇帝,林如海現在對江南已經不是那麼重要。
為何不行?
賈赦眼中滿是不解,皇帝掃了一眼賈赦。
「林如海,朕還另有重用。」
皇帝這麼說是想支持林如海入閣。
如今他最大的隱患已經被消滅,內閣卻還全都是太上皇的人。
而看遍全朝,他的人里能有足夠功勞進入內閣的便就只有林如海。
畢竟江南鹽政一直是大乾的隱患。
林如海的巡鹽御史在江南一做便就是許多年,其中更是連任了三次。
其功勞,只要活下來,便就擁有進入內閣的門票。
而這剩下的便就全靠運作了。
賈赦可憐巴巴的看著皇帝。
「那臣不挑了,只陛下給臣挑個就成!」
皇帝點頭,對著賈赦擺了擺手。
「既如此,你便就回吧!」
賈赦朝著皇帝行禮退下,待賈赦離了這方大殿,皇帝將目光落在王明德身上。
「明德你覺得這賈赦如何?」
王明德被皇帝的問話嚇了一個激靈,趕緊收斂笑容看向皇帝。
「陛下您這是在要老奴的命吶!」
「前朝的幾位相公對這小人這種閹人看的可是緊著呢!」
「朕讓你說,你便就說。」
「現在這大殿內,只你我二人,你又有何可怕的。」
皇帝讓王明德說,王明德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低聲道:「小人覺得這赦將軍不錯。」
「平日裡小人見慣了大包大攬的人,像赦將軍這樣知道自己能力往後縮的卻是少見。」
皇帝眼中露出一抹笑。
「這麼說,明德你很看好賈赦啦?」
王明德朝著皇帝一笑。
「不是陛下問的,這談什麼看好不看好。」
「那赦將軍如何,陛下您比老奴清楚。」
「你是個機靈鬼。」
皇帝用手拍了拍王明德,王明德臉上滿是笑容。
心中卻像是過山車。
但想起賈赦,王明德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提醒皇帝。
「老奴還有話說。」
皇帝詫異的看向王明德。
「你說!」
「老奴覺得賈將軍雖然是個知進退的人,但陛下還需提防。」
「什麼意思?」
皇帝的眉緊緊皺起,前面說賈赦知進退,現在又讓他提防。
王明德小心開口。
「榮國府在軍中的威望,還有榮國府的人脈。」
皇帝眼中染上嫌棄。
還以為是什麼,原來只是這個。
榮國府如今整體已經走了文官的路子。
賈赦的兩個兒子愣就是沒有一個走武將路子。
有威望又能怎樣,最後也不過是結束在賈赦這一代。
至於之後的,那時賈赦年紀也不小了。
還能在軍中待幾年,而他又有幾分真本事。
老話說的好,打鐵需得自身硬,沒有過硬的本事,在這軍中即便有功績也是邊緣人物。
皇帝看向王明德。
「你想的太多了。」
王明德反應過來,朝著皇帝一笑。
「老奴確實想的太多。」
真該死啊,說話的時候他竟然忘記賈赦後繼無人。
如今賈家整體往文官靠,即便有人脈,只要有一代不在這軍中混,便就會減弱。
賈赦回榮國府,此時賈母已經再次睡醒,靠在床上同三春說話。
三春對著賈母笑的開心。
「老太太在京外住的可還好?」
迎春詢問賈母,賈母朝著迎春點了點頭。
「一切都好,那小溫泉莊子乃是太祖賞賜下來,冬日裡在莊子上宛若春秋,我住的還可以。」
「話說回來,咱們迎姐兒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賈母捏了捏迎春的臉,惹得三春發出大笑。
迎春的臉紅了紅,賈母繼續開口。
「祖母不在的時候,你與那張正陽可還好?」
迎春靦覥的點了點頭。
「一切都好,老太太放心。」
賈母拉著迎春的手點了點頭。
「好就便可!」
而後賈母將目光落在了探春的身上。
「你爹爹,可有為你尋摸人家。」
迎春站起身,探春走了過去,賈母拉著探春的手,讓她坐下。
緊接著,賈母問起探春的情況。
如今探春也到了要訂親的年紀。
榮國府又不是以往的榮國府,以前的榮國府沒落,無人問津。
而今的榮國府不同於往日,蒸蒸日上不說,更是擺了多次的宴。
更別說她被請去做客的次數,總該有人詢問探春才是。
迎春與惜春看向探春。
探春苦笑著搖了搖頭。
「老爺並沒有和我說過這個。」
賈母的眉頭皺起,實在是不像樣。
緊接著,賈母想起賈政趁她昏迷時說的話,心中不禁升起對自己這個小兒子的厭惡。
探春自卑的低下腦袋。
家中與她年紀相反的姐妹皆都已經定親,唯有她卻還無人問津。
迎春與惜春將探春的變化看在眼裡。
從前探春是個如驕陽玫瑰般的女孩,現在卻變成了迎春二號。
迎春攬了攬探春。
「三妹妹你別太憂心,一切都有老太太呢。」
「即便二叔混帳,老太太也不會不管你。」
探春的頭再次低了低。
老太太她只關心寶玉,現在問她不過只是突然想起。
怎麼可能真的管她。
賈母跟著迎春安慰,探春卻沒怎麼往心裡去。
時間過得很快,漸漸天黑下來。
如今賈母的身體也不適合再擺什麼夜宴,尤其是人到不全。
辦起來心裡總是不得勁,三春回自己的院子。
賈環紅著眼睛出現在三春院子裡,瞧見賈環的模樣,三春皆是一怔。
探春關心的拉著賈環。
「你這是怎麼了,又受委屈了,怎麼哭成這樣。」
賈環抱著探春大哭起來。
探春拉著哭著的賈環進屋,迎春將屋子裡的下人打發出去。
探春再次開口。
「可是太太她又折磨你和姨娘了。」
賈環對著探春搖了搖頭。
「那是怎麼了。」
賈環眼中的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老爺他不是人!」
探春的眉頭一皺,神色嚴肅的一巴掌打在賈環的頭上。
「不許罵人。」
「那是老爺,那是你親爹,你怎麼能罵他。」
賈環的眼依舊紅著。
「到底出了什麼事,難道老爺又罰你了。」
最近不知怎麼的,賈政總是檢查賈環的功課,為此賈環受了不少的打不說,更是裝的十分難受。
賈環搖了搖頭,回復探春。
「不是。」
「那是什麼?」
探春著急的詢問,賈環的目光閃過不忍。
「是姐姐你,老爺要把你賣了。」
「你說什麼?」
探春的眼中全是難以置信,要把她賣了,這怎麼賣。
「老爺要把你賣了!」
賈環又再次重複,探春確認自己不是幻聽,直接傻了過去。
反應過來的迎春將賈環拉了過來。
「你是什麼意思,賣是個怎麼賣?」
賈環擦了一把淚,再次開口。
「今日我照常去老爺院子裡挨罰,在門外聽見老爺和一個人說話。」
「說什麼探春若是能做王爺的續弦,那便就是發達。」
賈環又哭了起來。
迎春臉色一黑,能再娶續弦的王爺年紀定然是不小。
探春才不過十歲,便就要她去做一個年紀不小的王爺的續弦,這是要將探春逼死。
探春捂著嘴哭了起來。
迎春將探春抱住。
「妹妹你別哭。」
「現在一切還沒成,只要有老太太在。」
「斷不會讓你去做這樣的事。」
「大姐姐!」
探春在迎春的懷裡哭的越發厲害起來。
「老太太是不會管這樣的事的,即便是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老爺認定了,一定要將我送去做什麼續弦,那我便就得去。」
迎春拍著探春的背,臉上滿是擔憂。
確實如探春所說。
賈母威望在高,也有管不了的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