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臨近期末考是最難熬的一段時間。
溫度低，要早起，學習任務重,短短兩個星期一個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整個高三年級怨聲載道。
好在難熬總有熬過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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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一結束，繃緊的弦一放鬆了，放在期末考後的育游泳課補考跟正式考試比起來完全無壓力。
學校室內恆溫游泳館上個學期剛翻修,環境好,還寬敞。
不學生甚至沒把這個補考當成一門考試,全當是期末考壓力後組織的放鬆運，去的路上和游泳館內部嘻哈打鬧你追我趕,好不熱鬧。
考試時間按照班級來分配。
三班占了班級序號靠前的便宜，排在二天，還是午，不早起趕時候,堪稱完美。
江妄頭天考完試晚上就在306鬼混到大半夜，早上醒不來，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跟許雲嘉和池唯他在食堂吃完了午飯才溜溜噠噠往游泳館方向趕。
交了學生證,換好衣服進場地,正好聽見育老師站在台吹響一聲響亮的口哨,同時手勢往一比,預備就位的幾個考生齊刷刷入水，往對岸飛快游去。
一看就是alpha隊伍,omega普遍運天賦一般，游不出這個陣仗。
江妄聽見哨響探頭看了一，精準捕捉到站在最邊緣的沈修。
熟人總是對熟人格外關注。
江妄視線鎖定沈修,看見他一馬當先很快將其他人甩在後面，遠遠喊了句加油。
眼見人一個到達對岸，忍不住樂顛顛扯著嗓一聲高呼：「蕪湖～班好帥！」
架勢比自己拿了一還高興。
室內場地一時是他的聲音，引得好些目光好奇朝他看過來，又追著他的目光再去看沈修。
只剩沈修依舊在看他了。
頭上的水還沒擦乾，順著臉頰滴到肩膀，眼神淡淡的，裝著一個笑容滿面的江妄。
江妄被帥到了。
誇張地吹了一聲口哨，扭頭問池唯：「我同桌是不是超帥？」
不等池唯反應，又轉頭問許雲嘉：「兒，我室友帥嗎？」
許雲嘉：「」
池唯：「」
「算了。」江妄也就順嘴嘮一句，沒有非要聽到回答：「我有點事情過去一趟，一會兒找你。」
說完便腳步輕快朝著沈修小跑過去。
「慢點！」許雲嘉看得直皺眉：「地上全是水，你小心摔死。」
江妄頭也沒回，抬手敷衍地晃了晃，示意聽見了。
「不省心的破小孩兒。」
「江哥幹嘛這高興，又不是他拿了一。」池唯默默道：「而且這一副炫耀男朋友的態度是怎回事？」
許雲嘉：「誰知道。」
那種小白菜要被豬拱的感覺，真是越來越重了。
看見江妄朝這邊過來，沈修站在原地沒，視線一路鎖定他。
人到跟前腳底終於不負眾望滑了一，沈修眉心一擰，眼疾手快攥住他的手臂把人撈到面前站穩。
「『毛』躁什。」
江妄嚇得臉白了。
不說地上這硬，摔了磕到池邊不得直接扭送火葬場。
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一見沒出事，臉『色』還沒恢復，嘴上又開始跑火車了：「這不是怕你跑了，急著過來找你嘛。」
沈修放開他：「找我什事。」
江妄說：「你考完了馬上就要回去嗎？」
「你做什。」
「我你等我一會兒。」
江妄說：「許雲嘉他要去網吧，我覺還沒睡飽，不去，不你別急著，等我考完咱一起回去？」
沈修掀著眼皮看他。
江妄：「行不行嘛？」
「隨你。」
江妄就知道他一定會答應，咧嘴笑起來：「那你一會兒看我表演，我游泳也不錯，雖比不上你，但是碾壓其他人完全沒問題！」
「江哥，考完了？」
背後有人叫他，江妄扭頭去看，段曉曼甩著一支紅艷艷的玫瑰花正從他旁邊經過，順便跟他打招呼。
「沒，馬上考。」
他的注意力被段曉曼手上拿的花吸引了，好奇盯著：「你這個哪兒來的？」
「門口志願者送的，剛剛進來的人手一支，不顧我來的時候就已經沒剩多，現在估計完了。」段曉曼笑眯眯道：「江哥要嗎？」
江妄腦筋一轉，點頭：「啊，剛剛我同桌表現超棒，我送朵小紅花獎勵他。」
說著，朝表現超棒的同桌遞了一個頗為得意的眼神：「感不感？是不是很貼心？」
「等你送了再說。」
沈修無甚表情扔這一句，轉身邁步去往更衣間。
不遠處池邊坐著幾個女生一直探頭朝江妄看，嘀咕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足夠傳入從她身後路過的沈修耳中。
「江妄好白啊，比我白，真羨慕。」
「腰也好細哦。」
「alpha腰細是誇獎嗎？」
「反正我是，我就喜歡這樣的，有一點點肌肉，又不誇張，賞心悅目～」
「那你要不要試試去表白？反正高三了，不說白不說。」
「實不相瞞我也，等著吧，等我再瘦五斤我就去！」
「哈哈哈那看來到畢業我等不到這一天了」
沈修瞥了她一眼，沉著臉大步離開。
段曉曼覺得自己看穿了江妄的意圖，迅速把花背在身後：「這朵不行，這朵是琳琳的，我得先給他拿過去，你要是真的要，回頭我再幫你弄一朵來。」
老師在念一組的準備名單了，江妄隱約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他沖段曉曼隨意擺擺手：「不，我就隨口說說，有沒有行，馬上該我了，我先過去了。」
「加油江哥，游他個滿分，個世界紀錄你來打破！」
江妄聽得樂呵，邊邊回頭：「行，那江哥儘量！」
江妄沒聽錯，他確實在緊接著的一組，並且不負眾望遊了個小組一，滿懷期待扒在岸邊一時間去找他同桌的身影，結果人換好衣服才剛從更衣室出來。
浪小白龍的英姿沒被看到，就很失望。
撐著手靈活爬上岸，落湯貓似的甩了甩腦袋上的水，很有大哥風範地對旁邊為他捧場歡呼的兄弟揮了揮手，徑直朝向沈修。
對方站在出口方向沒，看得出來是在等他。
江妄身上濕著不舒服，距離拉近後迫不及待喊他：「你換衣服怎換這久？我考完了才出來，你錯過了我帥氣的比賽身姿，真是為你感到十分遺憾。」
嘴上說著失望，笑容卻絲毫不減，加快步伐要蹦噠過去勾他肩膀。
「江哥，看這邊！」
段曉曼忽在沈修斜後方叫了他一聲，江妄偏頭看過去，一朵火紅被遠遠拋過來：「我給你弄來了，你要的小紅花！」
段曉曼這姑娘準頭真的不太行，力氣也不夠，方向扔歪了不說，拋物線沒扔漂亮，中途就墜機了。
江妄哎了一聲伸手接不到，身反而因為失重打滑，身一歪——
撲通！
巨大一聲響，江妄又一頭栽進了水，連人帶花被水花吞沒了。
「臥槽！」
段曉曼一聲驚呼，幾步跑到池邊蹲：「距離預估錯誤，江哥你沒事兒吧？！」
驚訝歸驚訝，卻並沒有太多擔心，畢竟剛剛浪小白龍的颯爽英姿大家是有目共睹，水，那就是他二個家。
沈修臉『色』卻在瞬間沉來。
他知道江妄有多怕疼，不確定他剛剛踩空時有沒有崴到，有沒有磕到，這莽撞跌進水衝撞面積這大會不會摔痛
黑著臉快步到距離江妄落水最近的岸邊看了一眼波紋『盪』漾的水面，只是沒剛矮身半蹲，面前嘩啦一陣水聲——
江妄猝不及防從水底冒頭出來，水花甩得四濺，甚至有幾點不偏不倚落到了沈修睫『毛』上。
沈修表情怔住。
自以為嚇唬到人的江妄笑得格外開心。
頭上臉上是水，順著臉頰滑到肩膀又在鎖骨凹陷處大模大樣聚集。
眼睛彎成極漂亮的弧度，嘴角高高揚起，一手屈肘搭在岸邊，另一隻手抬起遞上跟他一樣被水裹得濕淋淋的玫瑰。
「喏，說好獎勵你的小紅花，收吧？」
紅白的對比在清澈的水波紋越濃墨重彩，江妄仰著腦袋玩笑著看他，除了玫瑰的一點紅，眼睛裝的全是他。
很突的，沈修心臟被什猛地撞了一。
他忽明白那種讓他茫疑『惑』，卻不像抗拒牴觸的陌生情緒是什了。
塌陷從一角開始，越來越大。
旁側傳一陣低呼，是剛才坐在岸邊談論江妄的幾個小姑娘。
沈修視線落在江妄裹滿水珠的冷白肩膀上，又對上那雙被水洗得清亮的茶『色』雙眸，眼神微黯。
江妄看他沒反應，晃了晃小紅花：「不要嗎？可是你剛剛不是說噯！」
話說一半，突被眼前人直接從水撈了起來。
一臉懵『逼』地被整個騰空抱起，江妄條件反『射』抱住他的脖抬腿夾住他的腰，水滴嗒嗒淌了一地。
旁邊驚呼聲更大了。
程棲哇地一聲大叫，趴在岸邊脖伸了，眼前忽地一黑，有人從後面捂住了他的眼睛。
「東東！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
「嗯，是我。」俞東遇笑著把人重新拉回泳池：「限制級畫面，小孩別看。」
「？？？」
還不知自己怎就限制級了的江妄一腦袋問號：「你幹嘛？
事突，他甚至來不及感到害羞：「你很趕時間嗎？我可以自己爬上來的。」
沈修沒答話，抱著他轉身大步往更衣室。
江妄懵『逼』地趴在他肩膀上，看見自己不慎掉落在地上來不及撿的玫瑰，徒勞伸了伸手臂：
「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