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番外116

2024-04-28 10:24:07 作者: 山有青木
  等岳臨澤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他睜開眼睛,就看到陶語趴在他旁邊睡著,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十分不安。↤↤↤↤↤ ➅➈Sᕼ𝓾𝕏.匚๏ϻ ↦↦↦↦↦

  岳臨澤雖然恨極了她的沒心肺,但也不喜歡她帶著憂慮的模樣,盯著她看了片刻後,伸出手指輕輕撫平了上面的褶皺。

  陶語悶哼一聲,動了動後嘟囔一句:「我跟你走還不行嗎……」

  岳臨澤唇角微微勾起,這才將目光掃向其他地方,這一看才發現,自己身處的環境是陌生的,周圍擺放了一些大型的物件,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響,而自己的手背上,插著一根針管。

  他眉頭皺了皺,隨手將針管拔了,床頭邊上的儀器立刻發出了尖銳的聲響,陶語猛地坐直,看到他醒後愣了一下,接著就看到了他手上正在往外冒的血珠。

  「你這是做什麼?」陶語皺眉幫他按住傷口,不高興的看他一眼,接著幫他重新找好血管,把輸液針扎了進去。

  從頭到尾岳臨澤都沒有反抗,仿佛她要做什麼都可以,等她處理好著一切後,才平靜的看著她:「我怎麼在這裡?」

  陶語看他一眼,半晌嘆了聲氣:「你的……靈魂很虛弱。」

  岳臨澤眉頭微挑。

  陶語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後試圖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你附到我男人身上的時候,自己本身應該是受了傷吧,所以現在是靈魂的狀態,今天你昏迷後我給你做了個檢查,發現你越來越虛弱,如果再這樣下去肯定會消失,所以我要儘快送你回去。」

  精神世界都崩潰了,副人格本身卻還活著的病例,世界上都沒有幾例,且在這些病例中,並沒有副人格逐漸消亡的例子,想來是他在世界崩潰時受了傷的因素,只要副人格還存在自我認知,『傷口』就會存在,那麼他死亡是早晚的事。

  只是死亡之後會發生什麼,是身體跟著一起死亡,還是副人格本身死了之後主人格甦醒,陶語也不知道,唯一能確定的是,不管哪種情況,只要副人格在治癒前死亡,都會對岳臨澤的大腦造成損傷,所以她必須在副人格生命力消散前解決他。

  「送我回去?」岳臨澤的眼神暗了一瞬。

  陶語點點頭,繼續胡咧咧:「對,你的靈魂離開身體太久,身體會死亡的,所以必須在身體死亡前把你送回去。」


  他之前還在昏迷的時候,她就已經盤算好該怎麼說了,因此在他問出來後相當順暢的把這些話說了出來。

  岳臨澤和她對視許久,終於問了出來:「那你呢?」

  「……」陶語眼睛眨了眨,半晌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岳臨澤安靜的看著她,許久之後垂下眼眸:「好。」

  陶語終於鬆了口氣,臉上的笑也更加真實了些:「那我馬上就通知其他人,讓他們做好準備。」

  「天色已晚,明日再說吧。」岳臨澤淡淡道。

  陶語不同意:「你現在的狀態像一樣,誰也不知道下面會發生什麼,還是儘快處理的好。」

  她說完就要離開,被岳臨澤一把拉到懷裡,陶語以為他發現了自己的謊言,心虛的縮了一下。

  「不急,先陪我睡會兒。」岳臨澤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陶語怕太心急會被他看出破綻,只好悶悶的應了一聲,在他懷裡調整了一下位置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岳臨澤面無表情的看著天花板,眼睛一睜就是一夜。

  第二天一早,陶語早早就醒了,看到岳臨澤還在睡,忙把他叫醒:「該做準備了。」

  岳臨澤醒了會兒神,沉默的跟著起來了,配合的做催眠前的每一個流程,乖得簡直不像是督主大人。陶語雖然心裡沒底,但見他這麼聽話還是鬆了口氣。

  陶語在岳臨澤做完全部檢查回到病房時,握住他的手道:「你要信任我,知道嗎?」

  「嗯。」岳臨澤應了一聲。

  陶語笑笑,安撫的摸了摸他的臉,正要轉身去拿東西時,卻被岳臨澤拉住,她疑惑的回頭,就看到岳臨澤眼神清明的問:「你會跟我走吧?」

  「……我都說幾遍了,當然會跟你走,」陶語訕訕一笑,總覺得他看出了什麼,卻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小說看過沒,你是魂穿,我是身穿,咱倆流程不一樣,等我把你送回去,我就跟過去了,你好好躺著,放鬆心情配合我好嗎?」

  岳臨澤靜靜的看著她,半晌道:「那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儘管知道成功後副人格會和主人格融合,到時候他們依然是happy ending,可是在面對他這個眼神時,陶語還是為之一顫。

  她逃避一樣走出了房間,岳臨澤看著她有些凌亂的步伐,嘴角揚起一個苦澀的幅度。

  她不會跟自己走的,岳臨澤非常清楚的知道這件事。

  如果他有可以一輩子霸占這具身體的能力,那他一定不會離開這裡,哪怕她不喜歡,也要和她耗上一輩子,逼迫她此生和自己白首。

  可惜他不行,從來這裡開始,他就一直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不斷在消散,最近更是沒有辦法支配身體,睡著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每次醒來都十分困難,如果再留在這裡,恐怕要不了幾天,自己就會在某一次睡著後再也醒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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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只是他的直覺,但心裡仍然存了一份希冀,直到昨夜又一次昏迷,陶語親口告訴他不能再留下,他才明白,自己必須要走了,哪怕不能帶走陶語。

  他並非貪生怕死,只是習慣性權衡利弊,人只要活著便有無限的可能,可如果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現在的時間已經不夠讓陶語愛上他,如果在這裡消耗到死,定然會惹了她的厭煩,還不如留一條命回去,等她哪日在這裡呆得無味了,或者有了什麼事過不下去,便可以去尋他,他只要活著一天,便是她在這世上最大的依仗。

  又或者,他回去養好身體,再召集術士想辦法來到這裡,把人給搶回去。總之比死了的好。

  岳臨澤安靜的坐在那裡,用無形的屏障將他和這個世界隔開,直到門口傳來動靜,他才看了過去。

  不是陶語,是一個怯生生的年輕人,敲門進來後沒看到陶語疑惑一瞬:「您好,請問陶醫生呢?」

  「有事?」岳臨澤沉聲問,目光落在了他手中厚厚的資料上。

  年輕人道:「我來給陶醫生送病例,請問您知道她在哪嗎?」

  「應該很快就回來了,放桌上吧。」岳臨澤道。

  年輕人猶豫一瞬,見岳臨澤沒穿病號服,心想他應該不是病人,於是把東西放在了桌子上,道了聲謝匆匆離開了。

  岳臨澤獨坐一會兒,見陶語遲遲沒有回來,便給她打了個電話,那邊陶語剛和專家組確定方案,正打算往回走時,接到了岳臨澤的電話,她還未開口,就聽到對方冷靜道:「怎麼還不回來,方才有人來了,送了些東西後就走了。」

  「我五分鐘就到了,什麼東西啊?」陶語隨口問。

  岳臨澤掃了一眼,看到上面寫了他的名字後頓了一下,回答道:「一疊紙,像是公文,但是寫了我的名字。」

  陶語猛地僵住,隨後心臟狂跳起來,但仍然要裝作冷靜:「哦,那東西啊,是我老公先前的資料,你不要亂動,我現在就回去了。」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朝著岳臨澤的病房狂奔而去,心裡焦慮的罵負責這件事的人,如果被他知道了真相,那事情就麻煩了。

  岳臨澤聽到手機里傳來忙音,眉頭微微挑了挑,他不是傻子,陶語雖然努力抑制語氣,他還是聽出來了她的緊張……似乎是從提起這些東西才開始的。岳臨澤的目光定在了資料上。

  陶語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樣瘋跑過,心臟像要跳出胸腔了一樣快,可還是覺得自己慢得不行,等她跑到病房門前時,還因為來不及剎車撞在了門上,發出巨大的一聲響。

  她顧不上疼,咬牙推開門,正好和往這邊看的岳臨澤對視上,而他的旁邊正是那本資料,看起來並未動過。

  陶語鬆了口氣,笑著朝他走去:「怕你等急了,我就趕緊跑回來了。」

  岳臨澤安靜的看著她。陶語被他看得心臟一縮,訕笑著看了資料一眼,怕自己做得太明顯,她有些不敢立刻過去把東西拿過來。

  氣氛莫名的壓抑,陶語舔了一下嘴唇,在呼吸順暢後坐到他旁邊,同時離資料更近來了些:「我剛剛已經和專家組商量好了,等一下咱們先去吃個飯,吃完飯再送你離開,等你走了之後,我就想辦法去找你,你覺得怎麼樣?」

  岳臨澤指尖一動,沒有說話。陶語見他沉默,心裡更是慌張,現實催眠治療需要病患極大的配合,他如果反對的話,恐怕很難成功。她的眼睛不自覺的瞟了一眼桌上的資料,不停的說著等她過去之後的生活,想讓岳臨澤放下戒心。

  岳臨澤安靜的聽著,等她把暢想的未來說完,眼底的諷刺才漸漸顯露出來:「你想讓我死,只需告訴我就行,何必說這些好聽的糊弄我,陶語,我被你騙得還不夠嗎?」

  陶語心裡猛地一驚,聲音都跟著顫了起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資料我已經看了,」岳臨澤平靜的拋出驚雷,「我並非什麼另外世界的人,只是這具身體的主人臆想出的人格,我的世界也好,我本身的存在也好,都是依附在他身上的,如今我的世界已經摧毀,你現在要做的,不就是將我也毀了嗎?」

  直到看到這份資料,他才突然靈台清明,知道了當初為什麼會有和他一模一樣的人來殺他,為什麼自己在受了重傷之後,四周的世界都扭曲破碎,他當初以為是自己出現的幻覺,如今想來,恐怕是世界滅亡的徵兆。

  而眼前這個女人一直以來都知道這一切,而她從一開始,就打算殺了他的。

  陶語怔怔的看著他,許久都沒有說出話來。岳臨澤抓住她的手,在上面溫柔的印下一個吻:「我本想活下去做你的後盾,可現在看來,我連做個後盾的資格都沒有了不是嗎?」

  「……你聽我解釋。」陶語艱難道。

  岳臨澤看向她,勾起唇角輕笑一聲:「騙局已經揭穿,可以告訴你那些手下不必再做準備了,我是不會配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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