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麼晚了,怎麼還會有這番動靜。
她不免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身旁伺候自己的宮女。
那宮女恭敬地應道:「竇姑娘,那是鳳鸞承恩車的聲音,聽那方向應該是去往鍾秀宮的。」
聞言,竇漣漪才恍然,同時又隱隱訝異於容貴妃已經受寵卻還沒辦法夜留養心殿。
鳳鸞承恩車逐漸遠去,留下了身邊宮女偶爾的幾聲議論。
竇漣漪關上了內屋的門,門外的聲音時有時無地傳了進來。
「容妃娘娘一個月承恩十幾次,在後宮裡都無人能及了。」
「哎,這讓其他娘娘們如何比得,就連咱們皇后娘娘都得避其鋒芒呢。」
「誰讓鍾秀宮那位主兒實在生得嬌媚,聽說當時入宮時可是惹得太后都有意見了,說是禍水秧國,也不知道最後怎麼地還是被皇上看中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還不是那位主兒私底下賄賂了畫師……」
門外面的嘀咕聲愈發小了些,竇漣漪困意上來,也沒有再聽下去,而是翻了個身,沉沉地睡了過去。
隔日一早竇漣漪便被伺候的宮女輕聲喚醒,說是需要去跟皇后娘娘請早安了。
簡單的梳妝一番後,竇漣漪便跟隨著宮女去往了鳳儀宮。
還沒進入殿裡就聽到裡頭傳來清脆的一聲砸碎瓷器的聲音,隨後還有容貴妃那驕縱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茶,真難喝,鍾秀宮裡可從來不喝這種,皇后娘娘往日不會就是喝這種茶水吧?」
竇漣漪與鳳儀宮外站著的宮女面面相覷,心中也是大為震驚。
半晌後,見那名宮女向著自己身邊的宮女福身喚了句:「錦兒姑姑。」後又匆匆進去收拾殘局,竇漣漪才低聲向身旁的宮女詢問道:「這,貴妃娘娘經常如此嗎?」
「以前容妃娘娘還會收斂些,只是自從晉升為貴妃後便愈發的……」
後面的話並不是她一名宮女可以說的,於是她便搖了搖頭,臉上也是流露出了敢怒不敢言的神色。
見狀,竇漣漪也就沒有再細問,心中也有了些許計量。
而此時的鳳儀宮中再沒有聲音傳出,只余寂靜。
那宮女也是有些擔憂,她側頭看著竇漣漪福身道:「竇姑娘,奴婢想著您要不等一會兒再進去給皇后娘娘請安?現在只怕誰進去了都會觸到貴妃娘娘的霉頭。」
竇漣漪知道她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在她的領路下往旁邊的側殿走了過去。
通往側殿的路不遠,只是一路上並沒有什麼人,顯得格外寂靜。
「不知這位姑姑服侍在皇后娘娘身邊多久了。」
「竇姑娘無需這麼客氣,您喚奴婢作錦兒便是,奴婢服侍在主兒身邊已經快八年了,在宮裡也算是有些熟識的人,這次是因為皇后娘娘特意叮囑讓奴婢跟著您,就怕出現像前夜那樣的情況。」
錦兒想來也是知曉一些內情的,她安慰了竇漣漪幾句,又陪著在側殿裡等候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時間。
這側殿中有淡淡的檀香氣味,讓人心靜,就連錦兒命人端上來的茶水也是帶了一點薄荷清香,竇漣漪抿了一口,頓時提神醒腦。
也就覺得這時間過得不算慢。
「竇姑娘,讓你久等了。」
皇后溫和的聲音從側殿外傳了出來,隨後便有踏進來殿裡。
「皇后娘娘安。」
竇漣漪趕緊起身向皇后福身行禮,待到宮女攙扶著皇后落座後,她才微微抬眸看了過去。
今日皇后穿的比較家常,一件煙霞紫色的拖地羽紗衣裙,只簡簡單單地綁了一個繡著鳳凰于飛的香囊。
而往日都會挽起來的如雲青絲,此時也沒有弄那麼繁複的髮髻,也只是插了一支喜鵲登梅雲鳳紋簪算是妝飾。
也許是看出來竇漣漪的疑惑,皇后娘娘笑了笑,溫聲解釋道:「竇姑娘其實無需那麼拘束,本宮換了一套家常衣裳,就是想讓竇姑娘你放鬆些。」
然而皇后身邊的貼身宮女卻有些打抱不平道:「明明是容貴妃她目中無人,故意打翻茶水令主兒您難堪,您怎麼還替她隱瞞了起來呢!」
「雋琦。」
皇后一下便打斷了宮女的話頭,有些不悅地說道:「容貴妃再怎麼不是,她都是主子,你怎麼能在背後這般議論她。」
「奴婢知錯了。」
雋琦抿了抿唇,有些不服氣地應道。
「讓竇姑娘你見笑了。」
皇后這才看向竇漣漪有些歉然地笑了笑,說道。
片刻後,竇漣漪才猶豫著低聲說道:「其實漣漪覺得雋琦姑姑說得也沒錯,娘娘您就是太過於心軟了,才會讓容貴妃那麼驕縱。」
聞言,皇后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像是有萬般愁緒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反倒是雋琦姑姑像是倒豆子一樣訴苦起來:「哎,奴婢就算拼著被主兒責罵,這些話也是要不吐不快了,竇姑娘您有所不知,這幾日也不知道怎麼了,這容貴妃她愈發囂張,聽人說是因為在段大人那兒碰了好幾次釘子,心裡不爽著呢。」
段無咎?
那不就是跟自己有關嗎?
一想到這,竇漣漪趕緊問道:「娘娘您可知道具體所為何事?」
「不清楚,」皇后搖了搖頭,有些苦悶地說道:「其實這些也不過是聽那些宮人提起幾句,本宮就算去問容貴妃也不會得到答案的。」
這倒也是。
竇漣漪沉吟一會兒,目光又落在皇后娘娘掛著的那個香囊上,總覺得好像有些眼熟,就是一時記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莫非主兒就要這麼一直容忍著嗎?明明那位主兒的嬪位在您之下,您可是東宮之主啊,為何……」
還沒等雋琦把話說完,皇后已經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見狀,一直默不作聲的錦兒趕緊走上前來,站在皇后的身旁給她熟練地輕輕揉起眉心來。
「娘娘,這樣可有舒服些?」
錦兒輕聲詢問道。
「果然還是錦兒你懂本宮。」
皇后有些放鬆地閉上了雙眼,看上去眉宇間的疲倦也減少了不少。
「娘娘,你的頭疼一直都沒見好,就算奴婢在您身邊也只能緩解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