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就不是好人,也不屑做個好人!
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都死了,寧炔不僅是罪魁禍首,整個獸冢也難辭其咎!
可就在我們浩浩蕩蕩往獸冢里進發的時候,東野的一聲『首領』讓我的心裡咯噔一下。
重生者初五曾經說過,沒人見過異種首領,但東野卻是首領的左膀右臂。
原本我以為盛男就是那個首領,可盛男已經死了!
「東野!」
「在!」東野急忙望我。
「你真的聽我的?」
這句話,我帶著疑惑。
畢竟,東野是盛男從小看到大的,他也是盛男的得力幹將。
「是!」東野堅定的點頭,「盛總早就將所有的權限都許給你了,她在或不在我都會聽你的。你讓我生我生,你讓我死我死!」
「愚忠!」
此刻的我,豁然開朗。
所以那個將人類幾乎滅絕的異種首領,根本就是我的!
原來是我!
竟然是我!
初五死了無數次重生了無數次,找的人居然曾經離她那麼近!
我不知道未來我們和人類的矛盾是怎麼發生的,此刻的我只想滅了獸冢,殺光所有的妖獸!
盛男等人的頭顱都被世無敵帶走了,他們該找個地方好好的下葬,而不是在獸冢就地掩埋。
一路進發,越往獸冢里走便越感覺這裡是世外桃源。
但很快這所謂的世外桃源,將會成為一片血海。
「擅闖獸冢者,殺無赦!」
迂迴前行約莫十幾公里的距離,一群人毫無徵兆的出現。
他們惡狠狠的盯著我們,蔓延的鄙夷。
「獸冢可不是你們這種低等生物可以進入的!」
「我們要見寧炔!」
錢多多率先開口,眼中沒有畏懼。
「主子可不是爾等可見的!想要見他先殺了我們!」
這句話,無疑是在挑釁。
人族的僱傭兵忍不住端起了武器,隨時隨地準備進攻的架勢,白公子他們也紛紛露出了妖獸的本體。
「低等妖獸也敢造次!」
白公子等人的變形,沒有引起任何恐慌,反倒被奚落嘲笑了一陣。
眾人早已蠢蠢欲動,只等我的一聲令下。
我面無表情的掃視那群自詡高高在上的妖獸,輕輕抬手。
白公子化作的巨蟒,率先凌空而起。
僱傭兵著按下扳機,用帶著妖力的現代化武器掃視。
許是人多力量大,許是這些妖獸只是低階的,三下五除二就被殺光殆盡。
白公子取下獸元遞給我,便砍下它們的腦袋一路掛在樹上。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這一點,白公子算是做到了極致。
而我毫不猶豫的吞下獸元,再吞噬其中的力量。
按照世無敵所言將力量平均分散全身,真的沒有先前的那樣鼎沸了。
繼續前行,卻發現我們又回到了原點。
因為我們看到了那十多個妖獸的腦袋,被白公子掛在樹上的腦袋。
「怎麼又回來了?」白公子急忙道,「難道是鬼打牆?」
「不是鬼打牆!」我淡淡開口,「這些樹都是活的!」
此言一出,一條條藤蔓忽然從地里伸出纏住了就近的人。
就在它們用力將人往地下拽的時候,我順手奪過錢多多手裡的弓弩。
『嗖』一聲,正中其中一棵樹精。
樹精整個樹身抖動著,用力拔出了根須。
根須一分為二,像是雙腳一樣的徘徊。
顫抖間,無數的樹葉紛紛脫落像是箭一樣密密麻麻朝我們射來。
東野一聲咆哮,便擋在我的面前。
可我不慌不忙,任由那些樹葉鎖住目標一樣的朝我射來。
離我毫米之距的時候,卻頃刻間停在半空。
樹幹上隆起的鼓包像是人臉一樣面面相覷,並且試圖往後挪動躲閃。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喃喃的念叨著,我將目光挪向東野。「燒死它們!」
「得令!」
東野鄭重的點頭,一躍而起。
落下的瞬間,化作一隻三米多長的老虎。
老虎一聲咆哮,噴出火來。
頃刻間,那些樹精就被烈火包裹。
腐朽的枯木夾雜著皮肉燒焦的味道,極其的誘人。
「你們擅闖獸冢還想殺人滅口?」
一個樹精不停的嚎叫,痛苦異常。
此刻的我,完全脫離了人性。
縱使他們叫的再慘,我的心裡也沒有一絲悸動。
因為我知道,我身邊那些死去的人比他們更痛。
妖獸本該待在獸冢與世無爭,可偏偏去人間驗證修煉的結果。
他們留下那麼多的異種只生不養,就該死!
更何況,他們助紂為虐替寧炔殺了我在意的人!
夜梟、盛男、太奶、仔仔、平平、歡喜、黃芪……他們都何其無辜?
就是因為寧炔的一己私慾,卻死在了最好的年華?
憑什麼!?
「求我!」我揚起嘴角,卻沒有笑意。「只要你們求我,或許我會讓你們死的痛快點!」
說到這,我故作驚訝。
「忘記了,你們是妖獸,修的是無情道!無情者,怎麼會為了苟且偷生而低三下四的求我們這種低等生物呢?」
「你們原本就是低等生物!你們是我們驗證修行衍生出來的雜種!你們本就不該存在在世間!你們……」
沒等樹精說完,錢多多翅膀上的翎羽像是利劍一樣射過去,直接將樹精連根切斷。
等錢多多捧來一顆布滿苔蘚的石頭時,我笑了。
「原來樹精也有獸元!」
說到這,我寒了目光。
「燒光所有的樹,我看這群妖獸還如何藏身!」
……
我們的軍團不止會強攻,更擅用計謀。
什麼孫子兵法、吳子兵法和六韜光,都了如指掌。
比起妖獸這種單純愚鈍的生物,計策上更勝一籌。
很快,我們便打出到了獸冢五十多公里的範圍。
我與帳中端坐,眼前是一大堆的獸元。
「我軍損失五十人,對方折敗一百三十個!儘管他們的妖力強大,但不懂什麼是軍法、計策,他們靠蠻力,我們靠腦力,此戰算勝!」
東野報導完,小心翼翼的望著我。
「我們輸了!」我淡淡道。
「輸了?」東野蹙眉。
按損耗數目,對方是輸了。
但是我們人員有限,死不起。
「不損一兵一卒才算贏!」
說到這,我像是嗑瓜子一樣吃起了獸元。
東野的眼中,顯出擔憂。
「首領,世無敵說了,這麼吃獸元你會承受不起!」
「她受得了!」
沒等我開口,夜煞現身。
「你是?」
「鬼帝!」我下意識的喚了一聲。
「鬼帝?」東野急忙鞠躬,「原來是陰間之主!」
「不必多禮!」鬼帝抬手,「安安是陰身,適合吸收陰力,我只要將這些力量適當轉化,就不會出現反噬的狀況。小伙子,先出去吧!」
「好!」
東野離開後,我面對夜煞鞠躬。
未開口,已是淚流滿面。
夜梟死了之後,我一直不敢面對他們。
畢竟夜梟的真身,是他們的親生子。
「孩子,別難過!」
夜煞那張與夜梟有幾分相似的臉上,有著隱忍的悲傷。
「梟兒的逝去早已註定,我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是你,讓我們多了一些和他相處的時日。所以,我們只有感激沒有怨恨。」
「我會替夜梟報仇的!」
「我知道你決定的事,沒人能夠阻止。我兒愛上的,必定不是凡人。我不勸你,只想助你一臂之力。我能做的就是盡力將你體內的妖力轉化為陰力,讓你更好的吸收、使用。孩子,不管此戰勝敗,酆都永遠是你的家!」
「父親!」
這是第一次,我叫鬼帝父親。
是替夜梟,也是替自己叫的。
「好!好好好!」夜煞的眼中閃著淚花,「你吞噬這些獸元,我來替你分解!」
……
妖獸就是妖獸,妖力無邊。
我們縱使費盡心思,還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死的死,傷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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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人族,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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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讓世無敵將受傷的全部送出了獸冢,他回來的時候又帶了一批僱傭兵。
都是精兵強將,但面對妖獸也是以卵擊石罷了。
想要不損耗一兵一卒拿下獸冢,只能靠我了。
「這是達叔給你的信!」
世無敵將一個信封給我,打開後我看到了達叔的筆跡。
『小沈,這是我能給予的最後一批力量!這邊不願損兵折將,去對付一些神話的東西。因為損失慘重,我也被撤職了。我能做的,只能祈禱你們平安歸來。他們說等你們剿滅獸冢,便劃分一半的地域給你們獨自管轄。』
我想,達叔已經盡力了。
人類能出力協助,已然是雪中送炭了。
但我不懂,之後我們異種和他們的矛盾是怎麼發生的。
為什麼水火不容,必須不死不休的地步。
「可都安葬了?」我問。
我指的,自然是盛男等人。
「是!」世無敵點頭,「都是司徒晉安排好的,他辦事穩妥!」
說著,世無敵小心翼翼的望向我。
「獸冢的妖獸不容小覷,我們再這麼下去會全軍覆沒的!」
「所以,我在努力!」
「你?」
我拿起鏡子,仔細端詳。
鏡中的臉,已經沒了之前那種錯綜複雜、青筋暴起的血管,看起來和普通人無異。
自然,這些大部分歸夜煞的功勞。
但給我將妖力轉化陰力,極度消耗修為。
所以趁著夜煞不在,我都是自己轉化的。
成效,顯而易見。
「我可以幫你誘出狼族,讓你取走他們的獸元!」
世無敵的這句話,怎麼聽都是帶著私人恩怨的。
見我死死的盯著,世無敵卻滿臉的倘然。
「我是妖獸,妖獸一向死心眼,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我曾經是王,卻因為衰老被拋棄,一無所有之時,只有你看重我,讓我吃喝不愁!有句話說的好,狼若回頭不是報仇就是報恩,你對我好,讓我滅了全族又何妨!」
呵!
下輩子,我指定要養頭狼。
可惜,我沒有下輩子!
屠了獸冢殺了寧炔,我便自戕而亡。
這世間,再無留戀。
「我不想你做這個叛徒,更不想其他人無辜送命!」說到這,我走出帳篷。「諸位,撤退!」
一句『撤退』,讓眾人大驚失色。
「撤退?我們勢頭正勝,哪有現在撤的道理!」
「是呀!干他們!一群成了精的野生動物,憑什麼怕他們!上戰場我們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達叔說了,要盡力配合你們!他可是不顧上面的壓力將我們派來的!」
「對啊!真死了,可是會上族譜的!」
「就算退了,戰功也有你們的一絆!」我掃視四周,「我不想你們的父親失去兒子,不想你們的妻子失去丈夫,不想你們的孩子失去父親!前面的路你們給我打通了,接下來的路該我一個人走了!」
「可是……」
「白公子、世無敵、東野!送他們安全下山!」
「是!」
軍令如山!
縱使抱著必死的決心,縱使不願意,他們還是離開了。
只剩我,獨剩我。
這個仇,該由我來報。
獸冢里的風,真好聞啊。
不知摻雜了血腥氣,是否還這麼好聞。
半獸血統,被獸同化。
我唯一的人性在夜梟死後,徹底的滅絕。
我抓起平安福,小心翼翼的打開。
仿若蝶骨還在,我的夜梟還在。
但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而已。
牽連我和寧炔的情根,我的夜梟,死了!
被寧炔親手殺死,灰飛煙滅,徹底消弭。
這獸冢,可真是好地方。
地球被污染,人類被貪婪驅使。
唯獨獸冢,像是一片淨土。
空氣清新,鳥語花香,像是陶淵明的世外桃源一般。
一些小獸穿梭在花團錦簇間,跳躍兩下卻變成了人形。
看到我,眼神不善。
「擅闖獸冢者,殺無赦!」
老一套的台詞,不會換一句嗎?
毫無新意!
「我要見寧炔!」
這句話,讓那些人的眼神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主正在修行,肉體凡胎不得相見!你若是有誠意,先行剝皮抽筋。」
我活了二十載,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
「不剝皮抽筋行嗎?」我委屈巴巴的問。
「不行!」對方果斷搖頭,「見我主要誠意!」
好吧!
原本我只想找寧炔單單純純的復個仇,可他們非要我剝皮抽筋。
「那麼……得罪了!」
對方正對我的話不明所以的時候,我忽然懸空而起。
頭髮像是瞬間活了過來,或者說充滿了生命。
綻開後,蛇一樣的蠕動。
面前的異獸根本來不及反應,便紛紛掙扎著飄到半空之中。
我的銀絲無限繁殖生長,瞬間刺穿那些人的身體。
扎進細胞,無限吸取。
我閉著眼,享受著一股股力量進入身體,再迅速的分裂成為可控的力量。
獸元甚至不需要剖離,就被直接吸取。
像是被蚊蠅包圍之間,噴了一股劉嬸花露水的感覺。
清爽、怡人!
「乖乖!」
忽然,我的額頭上的印記一燙。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小月牙,我的小月牙。
輕嘆一聲,我不悅的轉身。
看到的不止是小月牙,還有東野、錢多多、世無敵和白公子。
「我說了讓你們回去!」
「我要和你並肩作戰!」小月牙堅定的說到這,我額頭的印記再度發燙。「你不止是我的小寵,還是我的家人!」
「你是我的姐妹!」錢多多緊接著道,「我要傍緊你這個富豪姐妹!」
「大抵不過是死!」東野凝了目光,「盛總早前便說過讓我誓死追隨你!她不再了,我便對你馬首是瞻!」
「我就不用解釋了吧?」世無敵微笑,「你的吞噬是我教的,我就要負責到底。」
「安姐,老大!」白公子一臉的正經,「妖獸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無情,我願意與你生死與共!」
「一群傻子!」
嘴上這麼說,我的心裡卻是暖的!
這回,我定不會讓這些人受到任何傷害!
獸冢的中心,一個靈氣環繞的山洞出現在感知里。
之所以說出現在感知里,是因為只有我能感應道。
其他人,不明所以。
許是進入了內部的緣故,那些妖獸把我們當成了同類。
而後其中一個嘴碎的異獸告訴我,寧炔要選親。
「選親?」錢多多驚詫道,「你們……不,我們不是修的無情道嗎?」
「對啊!」對方微笑,「我們修的是無情道,哪怕驗證成果也是找的人類,可繁衍的話,只能找同類啊。我主隱匿許久,該到繁衍的時候了!」
繁衍?
我草……
沒等我開罵,就被一群人捂著嘴拽走。
錢多多:「安安,別暴露!」
東野:「寧炔殺了你生母你不該心存幻想!」
小月牙:「乖乖,別激動!」
世無敵:「妖獸就是如此,不會鍾情的,不像我們狼族,一夫一妻制。」
白公子:「安姐,干就完事了!」
眾人七嘴八舌,絮絮叨叨。
我想,我也是衝動了。
「抱歉!」
我對眾人鞠躬,像是喝多了抽風的那種。
眾人愕然,紛紛鞠躬回敬。
一時間,場面亂成一團。
「好了!」錢多多忍不住呵斥,「安安,你想做什麼直說!」
聞言,我笑了。
一轉身,搖曳身姿,盡顯媚態。
「我要殺光那些雌性,我要寧炔孤獨終老!」說到這,我停頓一下。「說錯了!我要寧炔來不及孤獨終老,便孤零零的死在我的面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