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辛語柔梳妝打扮一番走出來後,夜傾寒又一次被驚艷了。
第一美人的底子真好,素顏已經秒殺眾生,淺施粉黛後更加傾國傾城。
而且,心情愉悅,也讓她看起來容光煥發。
王府門口,夜傾寒牽著辛語柔踏上馬車。
在護衛的簇擁下,車隊緩緩啟動,向辛家而去。
穿行在熱鬧的大街上,不少人都認出了王府的標誌,也猜到了車廂內坐的誰,要去哪。
不由緊緊盯住車廂,期待裡面的人能撩起窗簾,好讓他們一睹第一美人的風采。
可惜,直到馬車走遠,也未能實現這個願望,悵然若失。
辛家門口。
早已有人提前一步通知,世子要過來了。
所以,辛夫人帶著所有僕從,都站在外面迎接。
但辛懷仁不在。
不久,王府的車隊就到了,夜傾寒牽著辛語柔從車廂里下來。
辛夫人立刻笑著迎上去,嘴裡直呼:「世子一路辛苦了。」
夜傾寒嘴角一抽。
從王府到這兒,才多遠的路,哪來的辛苦。
他知道這位辛夫人是個心思玲瓏的人,遠比辛懷仁懂人情世故。
「世子快請,您能來,已是蓬蓽生輝,何須帶這麼多東西呢!」辛夫人一邊客氣,一邊指揮僕人幫忙往裡搬,臉上都笑開花了。
夜傾寒拉了好幾馬車東西,這些對王府來說都是小意思。
辛語柔挽住母親胳膊,把她拉向家門,剩下的就不用操心了。
辛家並不大,也就兩進。
可見這麼多年,辛懷仁當官兒也沒攢下什麼家底。
穿過院落,夜傾寒抬頭一看,辛懷仁正一個人端坐在正堂,目視著眾人進來。
還以為他『上班』去了呢,原來沒有。
夜傾寒頓時明白了,在家也不出去迎接,這是給自己擺臉呢。
顯然,他對女兒嫁入王府,或對夜傾寒本人,仍有很大怨念。
辛夫人眼珠子一轉,趕緊催促老爺起身相迎,她怕引起夜傾寒不滿。
「哼!」辛懷仁不理,直接把頭轉向一邊。
夜傾寒內心一笑,還挺傲嬌。
不一會兒,就到了午飯時間,辛夫人早就讓人準備好了,滿滿一大桌子菜,也算豐盛。
席間,辛懷仁仍然不理夜傾寒,像個啞巴似的,只顧著喝酒。
「辛大人似乎對我有成見。」夜傾寒主動搭腔。
「不敢。」
他終於吭聲了,語氣不咸不淡。
「你要的交代,我已經給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辛懷仁放下酒杯:「鬧得滿城風雨,你習慣了、不在乎,老夫可丟不起這人。」
「父親。」
辛語柔低喊了一聲,希望他不要再說了。
辛夫人看氣氛緊張,也趕緊招呼著吃菜吃菜,想轉移焦點。
夜傾寒聽出來了,這是在罵他,什麼習慣了、不在乎,不就是臉皮厚嘛。
他緩緩說道:「原來辛大人最在乎的是自己臉面,而不是語柔的幸福。」
「如此說來,你跟我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跟你?」
辛懷仁感覺有點受到侮辱了。
老夫一介大儒,品行高潔,俗世不染,拿你一個紈絝子弟跟我相比,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對,你還不如我。」
夜傾寒想了想,一臉認真說道。
我---還不如你?
辛懷仁驚呆了,甚至有點氣極想笑。
一時間,他連跟對方辯駁的興趣都沒有了。
「怎麼,不服氣?」
夜傾寒不依不饒道:
「至少我不會罔顧生死,置妻女於孤苦無依之境地。」
「你想當昌帝的一面鏡子,愚蠢!」
「你能看到的問題,楊鴻玉等內閣輔臣會看不到?為何別人都三緘其口,就你人間清醒?」
「你以為冒死上諫,即便真被斬了,也能流芳千古,是嗎?」
「天真!百年之後,洪水滔天,誰還記得誰?」
「死不足懼,可怕的是活著!你死了,一了百了,但有什麼用呢?」
「還指望你的死,能像暮鼓晨鐘一樣,振聾發聵,敲出一個清朗太平盛世?」
「除了至親之人的一行清淚,什麼都不會有。」
「死是懦夫的表現,留著有用之身,與黑暗、腐朽戰鬥到底,那才是真正的勇者。」
「所以,別覺得自己有多光明偉岸,承認吧,你和那些道貌岸然之輩沒有什麼區別。」
「而我,你眼中的紈絝蛀蟲,至少不遮不掩,活得真實,比你強多了。」
夜傾寒一陣猛烈輸出之後,感覺身心舒爽。
他知道上面那番話,有一些安在辛懷仁頭上,言過其實了。
但無所謂,他就是想懟人而已。
另外,就是要斬斷他動不動就冒死上諫的想法。
以前,他愛死不死,跟自己沒關係。但現在不一樣了,怎麼說也是自己便宜老丈人,真出了事,也不能袖手旁觀。
所以,多給他上點眼藥,省得他把牢里當家。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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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傾寒說完,整個桌子都沉默了。
辛語柔和辛夫人詫異地望著他,這真的是我們認識的世子嗎?
而辛懷仁,則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夜傾寒真怕他『嘎』一聲,沒喘上來。
還好,慢慢地,辛懷仁情緒逐漸穩定。他眼神遊離,似乎在思考剛才那番話。
夜傾寒暗中點點頭,在王府門口初次見面時,他就發現了,辛懷仁雖然倔強刻板,但並非全然聽不進去話的人。
許久,辛懷仁眼神恢復焦距,他什麼都沒說,端起酒杯就是連飲三盅。
「吃菜吃菜。」
在辛夫人的招呼下,席間又恢復了正常。
雖然辛懷仁還是一聲不吭,但旁邊的兩母女都能感受到,他對夜傾寒的態度,已經跟剛才不一樣了。
過了一會兒。
夜傾寒一句『辛大人』,又讓母女倆內心一緊。
他說道:「辛大人,不知可聽說了科考的事情?」
「嗯。」辛懷仁淺應一聲,他仍然有點抹不開面兒。
「本世子也被任命為主考官之一。」
夜傾寒說完,觀察辛懷仁的反應。
「聽說了。」
作為大儒,也在朝為官,如此大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辛大人能否成全?」
「哦?」辛懷仁微感詫異,堂堂平南王世子,還有什麼需要自己幫忙的。
「說來聽聽。」
「主考官需要四名輔考,辛大人可願意幫我?」
「這----」
辛懷仁沒想到是這個,辛夫人和辛語柔也是一臉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