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傳來消息,瑤瑤的屍首被掛在城樓之上,梁浩都聽後一笑置之,他不信東華會讓瑤瑤這麼死。
他不信!
現在,東華親口承認,他仍然不信,一定是她在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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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別動怒,別動怒!」姜柟一根一根掰開,梁浩都禁錮在東華脖子上的手指頭,溫言勸道,「不過就是一個孩子嘛,你還這麼年輕,別在意,還能生!再生他十個八個,讓他們殺不著!」
「你這是勸,還是火上澆油?!」陳宴禮冷笑。
「把謝述殺了,你也再生幾個?」梁浩都橫眉冷對,拉著東華就走。
「東華,男人嘛,玩玩就好了,要是會咬人,記得丟啊!像丟垃圾那樣丟!」姜柟唯恐夫妻倆之間的火,燒得不夠旺,又添了一把。
「公子……」月影淚汪汪的看著從眼前離開的梁浩都,他甚至沒有給她一個眼神,只顧牽著東華離開。
「月影,別傷心了!」姜柟拉著月影坐下,倒了杯酒推過去,「人家是夫妻,多日不見,晚上肯定得敘敘舊,咱們就不要那麼不識趣,打擾到他們就不好了!飲些酒,晚上睡個好覺,別想太多。」
月影一聽,更傷心了,又不能表露出來,順坡下驢的飲下酒。
「我看他們夫妻倆今晚得打一架。」沈清輝趁機坐到月影身旁。
「床頭打架床尾和,興許明日就如膠似漆了。」姜柟悻悻道。
「國讎家恨,能這麼容易化解?」陳宴禮挑眉,顯然不信。
沈清輝睨著月影,勾唇笑道:「愛情嘛,誰說得准?我瞧著,那梁公子對東華公主用情頗深呢,男人不愛,能明媒正娶?」
「那倒是。」陳宴禮附和,「梁浩都此人陰險非常,利用身邊所有能利用的人,但他對妻女是真心的!」
一人一句,話題死活都圍著梁浩都和東華公主,月影聽到心梗,一杯接一杯,很快便不省人事。
月影醉倒的那一刻,眾人都鬆了一口氣,談話聲戛然而止。
姜柟迅速回屋換了一身男裝。
「正好,天黑好辦事。」
等她換裝出來,外頭已經準備就緒,她跟在一眾俊俏的面首身後,等待門口的守軍審查。
面首們各個面容清秀英俊,頂帶花翎,衣領微敞,因為飲了酒,眉眼含春。
守軍一個個看過去,也看的面紅耳赤。
快到姜柟時,沈清輝哎喲一聲,衝撞過來,醉臥在守軍懷裡,姜柟簡直不忍直視。
「月影姑娘,再喝,再喝!」沈清輝不斷撫摸守軍粗糙的臉頰。
守軍不堪其擾,正欲對沈清輝拳打腳踢一番,陳宴禮急忙過來勸阻:「這可是公主殿下最喜歡的面首,打壞了,換你們去陪嗎?」
「……」姜柟趁亂,跟一眾面首快速離去。
順利出了遙光院,顧三九在暗巷等候多時。
「夫人隨我來。」
見顧三九衣衫襤褸,破爛不堪,姜柟忍不住問道:「你這是扮作乞丐,還是去挑糞了?」
「我負責潛入金礦,在當礦工,剛下值就來等您了,灰頭土臉,還請夫人不要怪罪。」
顧三九低眉順眼的回答,多了些許恭敬,姜柟訝然不已。
行至無人之地,她突然開口:「他許你們父親沉冤昭雪嗎?」
「嗯,所以我們會拿命護著你。」
「不止吧?」姜柟挑眉笑道,「你親自去殺了樂山太守,想必罪證已被你找到,昭雪之事,你既已識得太子殿下,直達天聽即可,何必兩個人冒著生命危險來護我?」
顧三九埋頭走路,沒有回話。
他不願說,姜柟也不強人所難,嘴角勾笑:「伍柒向太子許願,事成之後要嫁你為妻,這事你知道嗎?」
顧三九仍舊沒有回話,姜柟只望得見他的後背,想探出頭去瞧他的神色,被他避開。
「看來是知道呀,因為伍柒非要來,你才來的對吧?你心裡也有伍柒,為何要拒她千里之外?」姜柟笑著揶揄道。
「她的名字叫陶桃,我過的一直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樂山城遲早會淪為戰場,我不敢想以後。」
「每個人或早或晚都會死,如果因為懼怕死亡而不敢幸福,那就太愚蠢了!及時行樂啊,小兄弟,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姜柟輕拍了下顧三九的肩頭。
顧三九怔忡片刻。
一路聊著天,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涵洞入口,姜柟頓住腳,漆黑陰暗的洞穴,似張著血盆大口的猛獸,她有些心悸。
「不是說帶我見重要的人嗎?」姜柟輕聲問。
「是啊,要進洞啊!這裡距離金礦不遠,在洞口會面容易被發現。」顧三九掏出火摺子,在洞口點燃了火把。
姜柟望了眼四周,不得已跟隨顧三九走入洞穴。
樂山城再往西,就是荒漠,因此這裡常年缺水,城內黃沙漫天,沒想到竟還有這麼一個綠山環繞的峽谷。
「這座山叫烏拉山,是西境內最高的一座山,山峰陡峭,不能橫穿,底下是無數個涵洞群。正因這座大山遮擋,西境的黃沙才不會再往北吹。」顧三九開口解釋。
「好了,到了。」顧三九將路上拾的柴火堆到一處,點起篝火。
姜柟掃了一眼,洞中頗大,有水聲,篝火亮起時,望見洞內蘊有一汪清泉。
洞高看不清,頂上有一方小小的口,泄入細碎的月光。
「究竟是誰啊?還得我等他?多大的臉!」姜柟逼問顧三九。
顧三九低頭添柴火,笑而不答。
「要見的人是誰啊?」
姜柟得不到回答,也懶得理人,口有些渴,便走到泉水旁,掬起一捧水飲下。
水聲越來越大,眨眼間,水中有什麼東西探出頭來,黑黑的毛髮,在黑暗的角落裡,緩緩靠近,嚇了姜柟一跳。
那是什麼東西?
水鬼嗎?
「顧三九……」姜柟一扭頭,哪還有顧三九的影子,正要張口大叫,水中那東西一躍而起,將她撲倒。
尖叫聲被盡數含在嘴裡。
寒涼的唇,灼熱的眼,刺得她的心一寸一寸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