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柟撩開外衫,抽出系在腰間的束帶,摸到硬處,輕輕一用力,一枚刀片割開布料,露出來,她吃力的割著束手的繩子。
幸虧早有準備。
很快,繩子斷開,姜柟鬆了松被勒疼的肩,走到屋門前,小心往門縫外探去,見沒人把守,她趕緊拉開門,輕手輕腳的走出去。
一路走一路看,越發覺得不對勁,每個人看她的目光出奇的一致,奇怪且放肆。
直到走入主院大堂,靡靡之音被放大,紅色的燈籠高高懸掛,光線很暗,台上有樂姬輕唱,舞姬拂袖,台下圍著一群身著錦服的男人,酒態畢露,荒淫無度。
竟有人拉了個舞姬下來,當眾上下其手,親吻,簡直毫無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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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青樓?
不!
青樓都沒敢玩得這麼開。
「這是剛送來的新茶麼?在幾號房?來,給爺先親上一口,試試味道?」
身後有人拽住姜柟的手臂,將她扯進懷裡,濃烈的酒氣,和陌生的肢體接觸,激得她瘋狂的反抗。
「啪!」姜柟狠狠甩了那男人一巴掌。
「什麼東西?!」那男人被打得懵了,反應過來後,凶神惡煞的抬起手準備打回去。
不料,手被擒住。
「喬大人!這可是我定的新茶,你別壞了規矩!」
聽到這熟悉的嗓音,姜柟略感詫異,是謝霖。
「郡王爺,這賤人打我!」
謝霖一把攬住姜柟的肩,將她的腦袋摁進懷裡,對著那男人笑道:「我一會自會好好調教,喬大人今日的費用記我帳上,可否消氣了?」
「既然郡王爺如此大度,我也不能失了氣度,就讓郡王爺先玩一玩,一會再輪到我!」
「先失陪。」謝霖摟著姜柟走。
大多數人聚在一樓大堂,樓層越高,價格越貴,每一層都有專人看守。
一直走到三樓的雅間,姜柟用力將謝霖推開,質問道:「這什麼地方?」
「你人都到這了,還來問我?不會是被人綁來的吧?」謝霖臉上滿是戲謔的笑,「姜柟,你千方百計要與我和離,就過著這樣的日子?」
姜柟沒有理會謝霖的調侃,走到窗邊,往下看去,人如螻蟻,沉聲道:「這裡看著不像青樓,但卻做著跟青樓差不多的勾當,來的人看起來,都不是一般尋常人家!」
「這裡是妙音茶樓,專供朝廷官員尋歡作樂之處,等閒人可都進不來!」謝霖湊近了姜柟,低笑道,「這裡戒備森嚴,只讓男子進出,女子一旦進入這裡,死都別想出去!你究竟得罪了誰?」
本朝有規定,朝廷官員不許去青樓狎妓,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膽大妄為,頂風作案。
姜柟默然不語,退開一步,與謝霖拉開距離。
「要不求求我?我興許一高興,會想辦法救你出去呢?」
「不必!」姜柟斷然拒絕,又補了一句,「求你不如求狗。」
「你!」謝霖大怒,擒住姜柟的肩,抵在牆上,捏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譏笑道,「你還看不清自己現在的處境嗎?任人玩樂,我今晚就是把你玩死,都沒有人知道!」
說話間,謝霖看著姜柟的眼底,有一縷慾念匆忙閃過,對此姜柟非常陌生,在他雙唇靠過來時,不可思議道:「謝霖你別笑死我了!我當了你三年的郡王妃,你都不行!怎麼?和離以後,就對我有興趣了?」
「……」謝霖怔住。
「往日我還高看你一眼,起碼你對李寒玥一片深情,原來你們之間的感情也不過如此!我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姜柟笑說著,抖了抖肩,外衫滑下,她訕笑道,「你是忘了我身上的疤了嗎?不做男人了?」
她臉上的笑,滿是譏諷。
謝霖猶如被什麼電動一般,立刻鬆開了姜柟,惡狠狠的瞪著她瞧。
「姜柟,你就是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再看你一眼!你就在這等死吧!」
話落,謝霖轉身離去,拉開門,外面大堂剎時闖進來一隊人,各個舉著火把,亮如白晝。
眾人被驚得四處躲藏。
謝霖僅看一眼,便迅速回屋,關上了門,一臉凝重道:「是羽林衛!」
「???」姜柟大驚,打開窗縫,朝外看去。
羽林衛是守衛東宮的禁軍,若無太子號令,絕不可能私自出東宮,但反過來說,太子無性命之危,隨意調動羽林衛,在帝王眼裡,絕不是能夠善了的事。
果不其然,立於一眾禁軍中間的謝昀,身著絳紫色常服,臉沉如水,多日不見,倒是清瘦了不少。
一身的肅殺之氣,他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僅一個手勢,羽林衛集體附和之聲,猶如百獸出籠,惹得人聞風喪膽。
羽林衛迅速破門搜查,拿人不費吹灰之力。
姜柟愁上眉梢,她不知道謝昀此行所為何事,但她知道顧芸白一定會帶著秦王府兵,尋著她的蹤跡,潛入妙音茶樓。
她以自己為餌,就是為了製造證據,定鄒家的罪,誰知謝昀橫插一槓,完了,事情要敗露。
她要是被逮著了,失了名聲事小,秦王府兵受命護她周全,若是兩邊正面起衝突,只怕已經被禁足的秦王,會攤上大事。
情急之下,姜柟看了一眼謝霖,急中生智,吹滅了蠟燭,拉著謝霖躺到了床上,她用被子蓋住兩人,扒掉謝霖的外衫。
「姜柟,你幹什麼?我對你沒興趣,不要勾引我,沒用的!」謝霖震驚於這個女人的善變。
「我求你!」姜柟說得一臉誠懇。
「……」
謝霖心念一動,打算從了她,反正黑燈瞎火的,也瞧不見什麼,誰知下一秒,她再次開口道:「別讓太子知道我在這!」
「!!!」謝霖神色幾變。
很快,房門被踢開,火把照亮了整間屋子。
謝霖從被子裡探出腦袋,看見謝昀的冷臉,笑道:「太子殿下,這是發生何事了?」
「你怎麼會在這?」謝昀瞥了一眼鼓鼓的被子,那裡還藏了一個人。
「過幾日,我便回南凌了,帝京竟然還有這種地方,我今日第一次來,沒想到就被太子殿下捉了個正著!真是慚愧,不過我無官無職,偶爾出來尋歡作樂,不犯法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