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對了!張神婆,帝京世家貴夫人最愛請的神婆,只要給夠銀子,你想聽什麼她就說什麼!借著鬼神之說,她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條人命,明日一早就來啦,我們得趕緊想對策!」
姜柟沒應聲,指尖敲打著矮几,目光透著窗欞落在了很遠的地方。
「這有何懼?用銀子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她能收買,我們也能!」盛寧豪氣干雲的大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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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孤身一人,沒什麼家財,平日裡都是從秦王的帳房那裡支銀子。」顧芸白先哭窮為敬。
「我也沒有,我這些年最不看重的就是銀子!」盛寧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不過去找秦王,應該能湊點,可現在這深更半夜,秦王都睡了,不便打擾!」顧芸白從腰間掏出一袋碎銀,丟到桌上,「我今天給地痞乞丐花了不少,就剩一袋了,你們身上有多少,要不我們先湊湊看?」
盛寧卯著指頭,認真數了數,才道:「算上金銀珠寶,我大概能有個三五百兩。」
姜柟:「我一分沒有!」
「……」盛寧。
「……」顧芸白。
「倒欠一屁股債!」
「!!!」盛寧。
「!!!」顧芸白。
「好了,先睡覺,明日之事明日再說!」姜柟哈哈一笑,起身離開。
翌日,天微微亮,一輛馬車停在姜府後院。
「可否先借用一下茅房?」張神婆一下馬車,便眼高於頂,卻又禮數周全的向帶路的丫鬟詢問。
「當然可以。」
在丫鬟的帶領下,張神婆走到最近的茅房,蹲下。
一陣難言的氣味散開,引路的丫鬟實難忍受,腹誹不已。
家裡沒茅房嗎?非得來別人家上?
「張神婆,你自便,我去前頭等你!」
「嗯。」
片刻後,張神婆身心暢快地從茅房走出,卻被兩個陌生女子擋住了去路,她不明所以,正想開口問話。
顧芸白毫不客氣,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拖到了角落裡。
「你別喊,我們就鬆開你!」
姜柟輕聲囑咐,張神婆目露訝色,順從地點了點頭。
顧芸白一鬆手,張神婆便不管不顧的大喊出聲:「來人啊……」
剛一開口,嘴裡就被丟了一粒什麼東西,咕嚕一下,還沒嘗到味道就順著咽喉,滑入腹中。
「你給我吃了什麼?」張神婆愣愣的問。
「南凌秘藥,三日斷腸丸。神婆現在是不是覺得渾身麻麻的,剛剛才拉完的屎,又想再去拉一趟?」
姜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如金石墜地。
「???」
張神婆猶如被雷劈成了兩半,感覺姜柟說什麼都對,木然的點頭。
「如果沒有及時服用解藥,神婆三日之內就會腸穿肚爛而死!」姜柟想到那噁心的死相,不禁露出嫌棄的神情。
「咦~」
誰都知道,南凌遍地是藥,治病良藥層出不窮,毒藥更是五花八門,並且更新得非常快,很多時候解藥還沒傳出南凌,毒藥又進階了。
姜柟嫁到南凌三年,手裡有點秘藥,並不稀奇。
張神婆也算是個人精,片息間就想通了一切。
無非就是家宅內鬥,張神婆一個不慎,淪為兩廂廝殺的炮灰。
急切之下,張神婆一把抓住姜柟:「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別害我性命!」
「神婆放心,我有解藥!你我本無仇無怨,我還能叫你做什麼?不過就是讓你放我一馬罷了!」
姜柟長相甜美,此刻笑的,卻像一隻奸計得逞的小狐狸。
「沒問題!」張神婆含淚點了點頭。
「當然,我也不會讓神婆白跑一趟,你若是能拿住了最貴的那個,我大伯母付你多少,我給你雙倍!」
姜柟伸出了兩根手指頭,顧芸白差點想一掌拍死這個,一毛都沒有的敗家玩意。
離開後,顧芸白忍不住吐槽:「你瘋了啊?你知道鄒氏許給張神婆多少嗎?你就出雙倍?敢情花秦王的銀子,你不心疼唄?」
「我知道秦王窮!」姜柟苦惱的揪了揪頭髮,「沒錢寸步難行,這麼窮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我們找個人敲詐一筆銀子吧?」
「訛誰?」顧芸白來了興致。
姜柟思索半晌,才道:「太子人傻錢多,要不就訛他?」
顧芸白挑了挑眉:「多訛點,訛到他傾家蕩產!」
兩人對視一眼,奸詐的笑出聲。
卯時一到,姜瓔生前住過的院子裡,擺上了祭壇,張神婆端坐於蒲墊上打坐,不知是不是天熱的原因,滿頭大汗,顯得坐立難安。
姜家人悉數到場,魏澤不請自來,埋頭燒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襲玄黑色長袍,整潔得體,渾身散發著悲涼的喪妻之痛。
就連京兆府聞聲,都派人趕來。
程令揚悄無聲息地尋到姜柟,在她身後悄聲道:「上次仵作驗屍出了紕漏,姜瓔竟然懷有身孕。」
「???」姜柟震驚地扭頭,看向程令揚。
「也不能怪仵作,初驗匆忙,未出閣的女屍,向來是不驗身,復驗時,才發現!」程令揚撩眼看向魏澤,「這兩人已經訂親,若孩子是魏澤的,倒也沒什麼可疑的地方,就是不好聽,姜太尉那邊不好交待,府尹也很為難!」
「是不是魏澤的,問問他不就行了?但他現在已經快要瘋了,問話時要講究方法,如果不是他的,就儘量別讓他知道!」姜柟輕聲建議。
程令揚點頭附和,瞥了眼姜柟,擔憂地道:「聽說張神婆能通鬼神,替死者說話,你們大房那邊派人來告知,說是兇手會在今天揭曉,府尹怕是一個局,讓我來盯著!」
「說不定,真能讓兇手顯身。」姜柟面無表情的說。
陽光直照而下,投射進她的瞳孔中,暈出一層層的淡色,程令揚越發看不透,伸手想觸碰她的衣袖,指尖在半空頓住,片息後又作罷。
分明只有半步的距離,卻仿佛隔了千山萬水,他低頭退開兩步,背手而立。
日光照在祭台的石頭之上,時辰到,張神婆驀然睜開眼,拿著鈴鐺四處遊蕩,圍著在場的眾人又是灑水,又是點符咒,一系烈作法下來,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