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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世惡道險,且看攀登

2023-10-04 01:21:30 作者: 白特慢啊
  【默唸三遍網址 請問記住了嗎?沒記住的話下章我再問一遍。𝟨𝟫ⓢⓗⓤⓧ.ⓒⓞⓜ最好幫我分享到Facebook哦】

  「氣力如虎,是為上等骨相!」

  魏教頭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同樣被紀淵倒拔千斤銅柱的駭人場面給震驚到了。

  這少年不僅力大,而且氣長。

  一身筋骨之強壯,猶如鋼鐵打鑄。

  絕對是塊練武的好材料!

  「外煉大圓滿,筋骨皮膜渾然一體,極為少見的橫練體魄!」

  魏教頭立刻起了愛才之意。

  這樣上好的苗子,放進九邊軍鎮磨鍊幾年,定然能嶄露頭角。

  可他轉念一想,這紀九郎沒個好的出身家世,怎麼爭得過講武堂里的將種勛貴?

  「如此年輕,大有可為!只是入了講武堂,恐怕遭人嫉恨,壞了前程!」

  魏教頭眸光閃爍,心緒複雜。

  他是行伍出身,幾年前退下沙場,被兵部上官安置到講武堂做個教習。

  待得久了,也知道天京內外兩座城的一些腌臢之事。

  那位東南柱石,獨自撐起一片天的宗大將軍。

  十九年前的武舉大比,靠著一雙拳腳硬生生踩下幾位國公、武侯做靠山的將種勛貴。

  登頂奪魁,名動天京。

  外人只道風光無限,哪裡清楚其間的兇險。

  「可惜了。」

  魏教頭惋惜道。

  呼哧!呼哧!

  粗重的吐息,宛若熱風席捲,吹拂而過。

  紀淵扛著那根千斤銅柱,緩慢地繞著空地走了一圈。

  每一步落下,便踩下坑洞似的深重腳印。→

  全身氣血如同江河奔流,使勁沖刷四肢百骸。

  這種各處筋肉擰成一團,恍如大蟒絞纏的美妙感受。

  比起之前拋石鎖,滾石球,推石碾子簡直要爽快太多。


  退到外圈的一眾人等,注視著那襲烈烈震盪的雲鷹袍,無不震駭異常。

  「這小子從哪裡跑出來的?」

  「紀九郎,我從未聽過這號人物!」

  「他娘的,不是說外城的講武堂功名很好拿麼?」

  「氣力如虎,鋼筋鐵骨,對上內城那幾個妖孽也不差了!」

  「……」

  場間議論紛紛,考生神色各異。

  「北鎮撫司,紀九郎,這就有意思了。」

  那個頭戴銀絲抹額的俊俏少年嘖嘖稱奇,輕聲道:

  「涼國公家的楊休此前放出狂言,要從外城一路殺到內城,奪下武狀元的功名……哼,如今看來,能不能在太安坊出頭都難說。」

  咚!

  一聲震響!

  那根千斤銅柱砸穿青磚,被穩穩噹噹放回原地。

  紀淵呼出一口濁氣,周身毛孔張開泄出汗水。

  一瞬間,就把雲鷹袍給浸透了。

  深深呼吸幾口氣,平復體內沸騰的血液。

  紀淵看向面露讚許的魏教頭,等待回復。

  後者微微頷首,正聲道

  「你待會兒領了考生牌子,以後有空便可來此練功。」

  紀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就算是過關了。

  有了講武堂這層身份,那姓林的一時半會奈何不了自己。𝟨𝟫sɥnx˙ɔoɯ

  目前而言,最大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謝過教頭。」

  紀淵拱手道謝。

  只要林碌無法用官位拿捏他,那麼一切都好辦。

  壓在心頭的大石落下,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

  「趙通,鄭玉羅,陳旺,紀淵……」

  魏教頭陸續點了五個名字,用硃筆在木牌上勾動,交還給這些人,叮囑道:

  「希望你們能安心備考,太安坊已有十三年沒有出過武舉人了,別看外城不如內城富貴逼人,滿地公卿,每年總能蹦出一兩個服氣內煉,一鳴驚人的小傢伙。」


  紀淵點頭稱是,接過木牌揣進胸口。

  他要求不高,成功拿下武舉人的功名,再踩死暗中算計自個兒的林百戶。

  之後,順著北鎮撫司這個台階。

  往上爬到個千戶、指揮使,有資格安身立命就滿足了。

  這個世道,無權無勢只會受人欺凌。

  要麼握權,要麼握拳,兩個總得占一樣。

  否則,就要委屈自個兒忍氣吞聲。

  ……

  ……

  北鎮撫司衙門,林碌扭了扭臃腫的身子,斜睨著下面躺在擔架上的許獻,張口罵道:

  「我說你們七八個人,一起上都拿不住十五歲的小娃兒?

  怎麼,就他吃飯長力氣?真是廢物!」

  這話說得既難聽又刻薄,如同狠狠在臉上抽了一記耳光,有種火辣辣的疼。

  「還請百戶大人見諒,紀九郎此人心思深沉,極為擅長藏拙。

  平日裡表現出來的武功不過外煉筋骨,實則他早已達到大圓滿,還偷學了一門招式兇狠的擒拿之術,尋常七八條大漢,根本近不了身。」

  許獻掙扎著坐起身,他右腿已經廢了,就算痊癒,也會落下跛足。

  那紀九郎當真是心狠手辣,半點活路也不給自己!

  「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念及於此,許獻心中大恨。

  說起來也奇怪,歸根究底害他落到這步田地的明明是林碌,可這位總旗卻偏要怨怪被迫反擊的紀淵。

  「以下犯上,姓紀的小子好大膽子!

  他武功再高又怎麼樣?難道敢跟朝廷對著幹?」

  蘿蔔粗細的手指敲打桌面,林碌那張肥臉上忽地露出一絲陰險之色,拍掌笑道:

  「謀害上官,足以下詔獄了!老許你這條腿斷得好啊,正好借題發揮!來人,他娘的,人都死哪去了?」

  林碌拍著桌子吵嚷,當即就要發籤調派人手,拿下犯事兒的紀淵。

  快刀斬亂麻,才能省得夜長夢多!

  「他二叔紀成宗只是南鎮撫司的一個總旗,有甚了不起,罪證確鑿的情況下,怎麼去三法司狀告我?紀九郎啊,終究是年少氣盛,自個兒將把柄送到我手裡來了。」

  林碌霍然起身,臃腫滾圓的軀體倒也靈活,狠聲道:

  「衙門裡的人呢?趕緊點齊,抄了紀淵的家,免得他外逃!」

  旁邊的小吏低聲提醒:

  「幾位總旗帶著緹騎出去巡查內外兩城了,衙門裡只剩下一兩個小旗,等著聽吩咐。」

  林碌大手一擺,自信道:

  「無妨,有本大人在,一個外煉大圓滿的小子翻不起風浪!」

  好不容易抓住這個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

  紀淵父親留下的百戶空缺,自己一定要拿下。

  那位萬年縣余家莊的藍大管事,絕非好糊弄的簡單人物。

  委託辦事的五千兩銀子,已經有一半進了口袋,怎麼可能再往外掏出去。

  「百戶大人,那我……」

  看到林碌氣勢洶洶就要捉拿紀九郎,許獻心中升起大仇得報的無邊快意。

  區區一個緹騎,怎麼跟百戶斗?

  不識好歹的遼東泥腿子!

  「老許你的話?」

  那身被撐得寬大的赤色飛魚袍,衣角翻飛,林碌停在擔架面前,俯視著笑容討好的許獻。

  「既然斷了腿,今年外放名單自然不會再有你的名字。不過……把總旗官服脫了,領五兩銀子湯藥費,安心回家養傷。」

  林碌從指縫間漏下幾枚碎銀,好似打賞乞丐的殘羹冷炙。

  而後看也不看,大步離去。

  這空出來的總旗,又能做筆好買賣了!

  「大人……小的……」

  許獻如同五雷轟頂,兩眼呆滯。

  似是想不通,為何會落得這個結果?

  他為北鎮撫司流過血,也為百戶斷過腿啊!

  衙門裡的眾多緹騎糾結成隊,烏泱泱湧向太安坊。

  只剩下坐在擔架上的許獻,根本無人理睬。

  這時候,他腦海里忽地浮現出一幕場景。

  那紀九郎頭顱低垂,聲音輕淡——

  「許總旗就從未想過,換個活法?」

  一股濃重的悔意與淒涼,霎時填滿許獻的心頭。

  他這些年,到底活了個什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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