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山寨中大擺宴席,除了山寨的老兵,陸大有幾兄弟也在傍晚時分趕到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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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勤一家並沒有來,因為他們正在家給林芷清辦喪事。
所謂做戲做全套,整個林家別院通通掛上了白幡,還設了靈堂,前來悼念的人絡繹不絕,雖是做戲,倒是真像那麼回事。
臨開席前,山寨門口出現了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那人騎著馬,手中提著劍,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策馬進了山寨。
看到來人,林芷清很是意外,「程煜,你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是不是真的要給你收屍了。」程煜面無表情,神色複雜的看著林芷清,竟恍如隔世。
幾日前,他收到林芷清遇刺身亡的消息,他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往皇城,希望能見她最後一面。就在他快到達皇城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了駱驚雷。
當他得知林芷清是假死遁走,那一瞬間,他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感謝老天爺,感謝他沒有帶走林芷清。
「你可別詛咒我,不然下次我可不敢見你了。」
「沒有下次。」程煜打斷了她的話,很是認真的對她說,「清兒,跟我走吧,我們隱姓埋名,從此浪跡天涯。」
什麼天下責任,什麼將軍之名,什麼榮華富貴,他都不想要了,他只想陪在林芷清身邊。
林芷清神色一怔,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默默的移開視線,轉而看向別處。
她又何嘗不知道程煜對她的感情,程煜對她,發乎情止乎禮,從來沒有說過這麼逾矩的話,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她的答案只會讓他失望。
「程煜,別開玩笑,我是有夫之婦。」
「我不在意。」
林芷清回過頭來,如水的眸子中帶著深深的歉意,「可是,我愛駱宇軒。」
這個答案,程煜早就知道了,他垂下眼瞼,露出一抹苦笑。
「如果,我比他早出現,你會選我嗎?」
「也許會,因為你很好。」
林芷清招招手,喚來一個老兵,老兵主動接過程煜手中的韁繩,牽著馬兒往馬棚而去。
「走吧,你連著奔波了幾日,應該也累了,先去廂房休息。」
「我不累。駱宇軒他,還好嗎?」
這個時候,程煜才問起駱宇軒。
「他傷得很重,幸好有楊志誠在,才撿回一條命。」林芷清如實相告,她相信程煜,所以也沒瞞他。
「歐陽飛呢,郁卿書呢,他們不都在京城,為何還會讓你遇刺。」
程煜的語氣中,多少帶著一些埋怨,他們一個小將軍,一個小王爺,又是在他們的地盤上,竟然還讓林芷清遇到危險。
「和他們無關,是紀府的死士,紀家支持三皇子,三皇子暗中給皇上下毒,卻是被我們救了。」
林芷清簡單的說了京中最近發生的那些事,並提醒程煜。
「皇城恐怕要變天了,你最好提前告知你父親。」
程家世代忠良,一直效忠皇上,不出意外的話,程家應該也會支持大皇子上位。身為武將,在這種皇位更迭的關鍵時刻,還是要提前做好準備。
因為搞不好,皇城裡就會發生兵變。
「多謝,我父親已經收到消息,我大哥也已經啟程去皇城。」
「另外」程煜欲言又止。
「另外什麼?」林芷清問。
「駱驚雷告訴我,所有駱家軍全部被打散,安排進了各大軍營,有一大部分的駱家軍被安排在我程家軍營。」
林芷清還以為是什麼事,讓程煜這麼為難,原來是因為駱家軍。她早就猜到皇上會做這樣的安排,畢竟駱家軍驍勇善戰,皇上不可能就地解散駱家軍,現在平南王府再無嫡系後人,皇上不會把駱家軍再交到駱家人的手中。
「這是好事,你家本來就和駱家有交情,駱家的那些將士安排進你爹的軍營,想來也不會被為難,我反倒是有些擔心那些被安排去別處的將士們。」
林芷清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駱家軍的名頭太響亮,有人崇拜自然也有人忌憚,若是遇到心胸寬廣的上司,定會重用他們,但要是遇到心胸狹窄的上司,那這些將士們的結局可想而知,必是不得善終。
程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這件事,你左右不了。」
林芷清想了想,回頭對程煜說道,「看來,我要給上官夫人傳封書信。」
「上官夫人,你是說上官飛的母親。」
林芷清點頭,「我和上官夫人暗中有聯繫,這次也是她讓我假死遁走。」
程煜聞言,低頭思索了片刻,「所以,你假死的事,上官飛他們並不知道?」
「當然,上官飛和郁卿書都不知道,但是上官飛應該能猜到。」
林芷清假死之前,納蘭容若同她商量,她在京城的鋪子都過戶到納蘭容若的名下,往後的經營還是聽她安排。
這樣一來,她們之間肯定會有聯繫,日子久了,終歸會被上官飛看出端倪。
程煜有些不解,皺眉問道,「為何要瞞著他們。」
「為了避免日後再有麻煩。」
郁卿書的身份到底不一般,大皇子若是不能順利繼位,他們全家都會受到牽連。朝中的事情瞬息萬變,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
林芷清已經沒有了空間,她從空間裡帶出來的空間水也所剩無幾,萬一以後再發生上次中毒的事情,她是救還是不救。
「你就不擔心日後他們知道了,會怨怪你。」
「怕什麼,如果我不想,他們這一輩都不會知道。」
這一點,林芷清還是有把握的,大不了京城的鋪子不要了,只要她斷了和皇城的聯繫,上官飛就看不出任何端倪,至於郁卿書,他現在忙得焦頭爛額,哪有功夫來細究她的事。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開店,賺錢,然後四處走走。」
說起來,林芷清都穿來古代好幾年了,她一直忙著賺錢,從來沒好好的到處走走,現在家裡的生意也走上了正規,家裡的兄弟姐妹也不用她再操心。
她早就想好了,等駱宇軒的傷勢恢復,她要去闖蕩江湖,說不定還能當個行俠仗義的江湖俠女。
程煜望著她的側臉,微微勾起唇角,只要她開心,做什麼都好,只是可惜,陪在她身邊的那個人,終究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