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民生

2023-11-06 17:48:13 作者: 似水年華流年
  此外,京城上下人等都知道談御史的脾氣硬,還不知道變通,更不會為別人說好話,而且沒錢。

  他們還知道五品官根本就不算是什麼高品位的官員,而且是容易得罪人的御史。

  那些知道深淺的人家,各自都是心裡很有數。

  自家女孩兒在娘家是嬌滴滴養著。

  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雞鴨魚肉,學的是琴棋書畫。

  要是嫁到談家後,就要親自洗衣做飯,用女紅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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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要當牛做馬,還要吃糠咽菜。

  還真的沒多少人家的小娘子能做到。

  凡是疼惜自己孩子的,絕對不會把女兒嫁到談家。

  雖然談家的男主人談御史這人品行很好,但過於迂腐執拗。

  有句話說的好:剛者易折,柔者長存,而談御史過於剛直,並不適合官場。

  還有談家女人也是一個二個,就像是管禮儀的嬤嬤,太苛刻。

  這種情況下,疼愛女兒的人家不願意和談家攀親。

  不疼女兒,但需要利益的人家也不會攀親。

  嫁進談家的女兒,是幫不上娘家的忙。

  談御史根本不會幫忙任何忙。

  所謂的親戚情分不存在。

  自然沒有人去攀親。

  談家都是在家鄉娶親。

  這些年來,談御史就是一個人獨自前行。

  原本還有一個親娘,一直在支持,給他打氣。

  但現在親娘的想法有些變化,他有些茫然,不知道娘親的想法。

  更可悲的是,談御史真的是心裡有事,卻發現他沒有地方述說自己的無奈。

  「來來來,談大人,喝點茶,小二,再來上一些點心。」唐王看著談御史說。


  談大人吃了好幾塊點心。

  感覺自家的肚子飽了,就放手。

  另外,他記起來要不是唐王,只怕剛才就沒準受傷。

  他看了一眼唐王,見他正懶洋洋地半倚靠在後面的靠墊上。

  說起來唐王這人還是很有審美觀的,穿的、帶的都是不凡的東西。

  談御史雖然不怎麼認識那些東西,但還是知道這些絕對是要花大把的銀子。

  一時間,他有些想要說什麼,但念及剛剛吃了人家不少東西,忍了一下。

  最終愛教訓別人的老毛病發作,說:「王爺,做人應該是簡樸為上。」

  唐王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抽,止住自己翻白眼的衝動。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不要和老倔頭一般見識。

  然後他說:「談大人,什麼叫簡樸為上?」

  「我就不明白了,自己有錢就不能花?必須天天穿破爛才成?」

  這句話一出口,把談御史一下子噎住,還真是,人家有錢為什麼不能花?

  「難道我天天把錢財放著發霉才對?」

  談御史一時間接不上茬。

  王爺要是穿破爛?

  只怕皇帝的臉面都不好看。

  「再說了,我穿的用的,可都是花的是真金白銀。」

  「正是因為本王,造出這些東西的師傅們才能拿到工錢,才能夠養家餬口。」

  「你?」談大人聽到這裡,有些心堵。

  怎麼聽,都感覺唐王是自我誇讚,唐王的臉皮比他想像中厚。

  反而唐王此刻,一種振振有詞的感覺。

  看到談御史氣得不行的樣子,唐王坐正了身體,一招手說:「小二,你過來。」

  這個茶館裡一直是有人注意這個地方,這可是唐王,要是在他們這裡出事,他們一個都沒好。

  才會一直有人盯著,生怕唐王受到慢待,也怕有人不長眼得罪王爺。

  聽到招呼,麻利過來一位打扮乾淨利索的小二哥。


  「王爺,不知有何事?」小二哥躬身道。

  「是有這麼一回事。」

  就見唐王和他說起閒話,問問小二的年紀,家裡有什麼人,靠什麼養活。

  小二哥是有什麼就說什麼,都給了答案,兩個人一問一答。

  問了一番後,唐王給了他一個銀豆子。

  讓小二是心花怒放。

  他還有些疑惑的。

  實在是不明白貴人到底找他有什麼事請?

  就是問問家裡情況。

  也沒有多問。

  主要是一個月掙了多少錢?

  怎麼花的錢,夠不夠花等等零碎問題。

  一旁的談御史聽著,也是滿臉的懵懂,不明覺厲。

  唐王看了之後,又想翻白眼,感覺這位談鐵頭怎麼這麼蠢?

  當初余穎給他一說,他就有些明白,等後來余穎就把其中的道道點出來,他是很有同感。

  余穎並沒有認為有錢有罪,自己有錢不做違法的事情,吃點喝點用點很正常。

  用後世的話說:這種消費,屬於拉動內需,促進經濟發展,很好的。

  有錢不用當葛朗台嗎?或者是等著錢下小崽子?

  錢是用起來後,才會活。

  只是死存著,並不好。

  聽了余穎的話後,唐王算是明白過來。

  剛才問小二的問題,也就是讓談鐵頭看看,茶館的小二能掙多少。

  要是大家都像是譚鐵頭一樣,不上茶館來,只怕小二的工錢都發不出來。

  時間久了,只怕是茶館就會開不下去。

  像小二一樣,該怎麼活下去?

  剛才唐王的問話里,已經知道小二一家人,都是依靠他的工錢生活。

  看著小二下去後,唐王才把這個情況說給談御史,而談御史整個人都不好了。

  啥?要是顧客都不上門消費,只怕是茶館就開不下去,那麼會有不少人沒有掙錢的地方。

  比如說茶館裡的小二,茶博士、茶館老闆等,一個個都會失去飯碗。

  談御史有心說,大家改行就是,都去種田,也可以活下去。

  就見唐王翻了個白眼,問:有那麼多的土地嗎?

  這個問題讓談御史卡殼。

  唐王又是翻白眼。

  現在的土地大都是有主的。

  沒主的很少,就是出現很快就會被買走。

  要是有更多的人進場搶購土地,只會造成哄搶土地。

  而哄搶的下場是什麼?造成土地的價格更高,會有更多的麻煩。

  另外,拋開土地上的爭端。

  再往深里講,茶葉運過來,需要人力物力。

  這中間也是有人掙錢的。

  還有做小食的,也是一條可以掙錢的路。

  就連茶農弄出來的茶葉,要是沒有人購買,也是生活無著。

  難道讓茶農也把茶山刨掉,改成種糧食,然後都變成窮光蛋?

  唐王講的是有條有理,談御史即使不怎麼了解,但不得不承認說的對。

  只是聽完這些後,談御史整個人都不好了,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覺。

  最最令他有些無法接受的是,他感覺到了一種三觀崩的感覺。

  他以前特別看不慣,喜歡花大把錢的人。

  比如說,穿的戴的像是唐王的人,都是看不上。

  現在聽唐王一說,合著喜歡花錢的人,也不全是負面的。

  唐王說:要是人家的銀子來的很正當,為什麼不讓人家吃好點,喝好點?

  難道有錢人就應該把自己家的錢財,都拿出來和別人共享。

  才正確?才好嗎?

  談御史聽了之後,心裡是有些迷糊。

  但還是知道,不是自己的錢財,不能惦記著。

  他坐在那裡,思索了良久,還是唐王派人把他送回自己家。

  經過這一次的交談,他還是很執拗,但性子有所變化。

  再也不會因為別人穿的好,就大為光火。

  對余穎的事情,談御史是偃旗息鼓。

  並沒有接著彈劾。

  唐王知道後,對余穎更加是佩服。

  對京城發生的一切,余穎倒是早就有所準備的。

  在奏摺送到皇帝身邊時,唐王已經得到了更詳細的過程。

  余穎提到自己之所以出戰的緣由:那個縣城是她到了後,才一點點變好。

  它從一個小小的小鎮,變成縣城,對於整個縣城的人來說,它是一點點從無到有。

  此外,縣城外小山上的可是有百味書院,那裡還有很多很多書院的學生。

  這裡面有可能出現出現的新思想,說不定會有牛人出現。

  不把那一幫海盜打垮,書院就開不下去。

  這一點是絕對不可以忍的。

  經過這一戰,她打算專門開一門課,專講軍事史。

  讓學生們學會怎麼在混亂的時候,好好保存自己活下去。

  講述以上幾點情況外,她請唐王注意一下京城裡的輿論方向。

  她只想著在縣城這裡好好地教書,種種田。

  不想著名聲大振,

  也不想背上牝雞司晨的名頭。

  剛剛接到這封信時,唐王還因為余穎是在開玩笑。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不世之功。

  啥牝雞司晨?

  然而事實證明余穎的想法很對。

  唐王特煩自己做不了,還喜歡在戰後嗶嗶個不停的人,有本事你行你上。

  說這話的人,就應該把他們扔在戰場上,讓他們去平定強盜強人。

  不然就不要嗶嗶個沒完沒了,討人嫌。

  在金鑾殿上的唐王,才會和談御史針鋒相對,讓他們想要彈劾的人閉嘴。

  後來在陰差陽錯的情況下,把特別難搞的鐵頭御史搞定。

  唐王倒是輕鬆下來,再見到談御史倒是可以打個招呼。

  為此皇帝還特意留心了一下,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他後來就找來唐王問:「為什麼會想到和談御史說這些事情?你不是看不上他嗎?」

  「陛下,臣到現在也不可能和他成為朋友,因為我們之間思想理念差得太多。」

  「但談御史別的不怎麼可取,只有一點令臣佩服。」唐王說。

  「哦?是他一直只用俸祿?」

  「嗯,能做到這一點很難的。」

  「因為周圍的人都在想著過的更好,唯獨他一直是丁點好處都不收,這一點很難。」

  「是不是你做不到?」皇帝說。

  「是!臣喜歡錦衣美食,要是讓我去當他那樣的官,怎麼也做不到。」

  「要是臣是談御史,一定會想在合法的情況下發家,這就是我和他理念不同。」

  哈哈哈,皇帝有些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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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王這人的確是喜歡美食。




  好在是,這位有錢,可以去支持他去折騰那些東西。

  「陛下,反正我知道他看不上臣,臣也看不上他。之所以和他說說話,還是出於敬重他的操守,僅此而已。」

  「陛下,你看現在能活到七十歲就是古來稀,我還是趁著牙口好,多吃點好吃的。」唐王說。

  對於皇帝,他是明白的,距離要保持不遠不近。

  遠了之後皇帝懷疑。

  近了顯得不恭敬,這是一個把柄。

  現在的皇帝只是兄弟,不是自己親爹。

  其實說起來,皇帝還真的是個累人的活。

  說起來他比皇帝還大了七八歲,可如今看皇帝明顯比他還老成。

  看看這大腦門,明顯的髮際線後移,唐王在心裡嘀咕著,同時忍住笑意。

  他可是聽余穎說過,男人要是花費腦力太多,最容易出現禿頂。

  他在心裡的小人暗笑著,但整個人還是保持一種恭敬。

  即使他是皇帝的兄長。

  但他是臣子,恭敬為上。

  皇帝就和唐王談了一下別的,兩個人一起散散步。

  說著說著,皇帝就問道:「皇兄的世子可是定下妻子?」

  「嗯,是慧郡主的女兒,他們兩個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唐王說。

  皇帝聽後是有些嘆息,說起來唐王夫妻也算是和海氏關係很不錯,也算是有運氣。

  其實他早年還是皇子時,就曾經想過是不是讓慧郡主的女兒嫁進皇家?

  甚至想過給自己的兒子,定下這個孩子。

  但他的兒子年紀要比女方小點。

  他是有些猶豫的。

  後來唐王一家人過去,他就放棄這個想法。

  慧郡主這些年來的功績卓著,令皇帝是相當的敬佩。

  現在的皇帝倒是有些後悔自己下手晚了,他之前只知道這位郡主會調教人,但想不到的是還有上戰場的能力。

  她既然會調教人,自然會把自己的孩子教養好。

  可這位郡主家的孩子成婚的成婚。

  訂親的訂親。

  這讓他有所不甘。

  唐王倒是乖覺,有些明白皇帝的想法。

  他故意打著哈哈說:「其實臣的兒子之所以屏雀中選,是因為我們夫妻兩個人就沒有側妃、侍妾,妹妹才願意把女兒嫁過來的。」

  這句話一出口,讓皇帝就是一愕,他都沒有想到還有這個原因。

  他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唐王,這個兄長算是皇家子弟里的異類,一直是潔身自好。

  甚至唐王妃被人指責為妒婦時,唐王一口咬定是他不願意麻煩的。

  先皇在的時候,沒有管。

  那麼其他人也就是嘴巴上說說。

  但夫妻兩個人的確是感情不錯,常常是夫唱婦隨。

  那麼,現在看來,慧郡主看中唐王一家也是理所當然的。

  唐王就打了個哈哈,說道:「其實陛下,你要是和她認識,就知道她挑選親家是多麼的麻煩。」

  「那種家族裡喜歡爭權奪勢的不要,說是怕把女兒嫁過去成了池魚。」

  跟著唐王就把余穎挑選親家的條件,滔滔不絕講起來。

  在他心裡有個小算盤,一定要把皇帝的念頭打下去。

  不准他惦記自己的未來兒媳。

  反正皇家的子嗣一個個都是喜歡當種馬,恨不得一窩窩地生。

  等到孩子長大後,又反悔了,覺得生的太多。

  孩子長大後,都看中那一把椅子,爭來搶去。

  那些跟著的人一個不好就會炮灰。

  就算是他們唐王府也要小心,不要參合進去。

  皇帝聽了後,徹底打消找慧郡主調教未來皇家兒媳婦的想法。

  這位是能幹。

  但她調教出來的女孩子。

  只怕是一個個太能幹。

  這是個問題。

  那種女孩子並不見得安心當個王妃,說不定會插手朝政。

  雖然這位慧郡主本人不喜歡朝政,但她教育出來的孩子就不一定。

  事實上,在很多時候,同樣的教育條件,同樣的家庭條件,會造就出來不同的人。

  知道慧郡主的厲害後,他在心裡不由地想起來她曾經的夫家。

  然後想起來唐王應該知道什麼。

  就轉移話題說:「對了,唐皇兄,當初慧郡主和離這件事你知道來龍去脈吧?」

  「知道,陛下,當初她之所以能救到臣,就是因為她想要去和鎮南侯夫妻談判,當然那時候的靳侯夫妻還沒有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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