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4章

2026-09-04 22:35:19 作者: 浪得虛名
  「掌柜的,你一會兒有空房一會兒沒有的到底有沒有了,給俺們兩個安排一下」蔣發拍了一下嘮閒嗑的掌柜:「哎喲喂,怕是兩位捕頭爺住不慣,上房確實沒有了,大通鋪的鋪位還能給您擠擠」

  「大通鋪啊」陳王廷皺眉:「那裡頭的味,咳,俺倒不如和這商隊打個商量,若有多餘帳篷將就一晚得了」

  「捕頭爺住不慣那真沒法子了,那您去和他們商量去或許有多餘的呢」掌柜的說著話轉身進了店。

  「說實話住那大通鋪還不住在外睡帳篷」常宇說著抬頭看看夜空,總覺得今晚要發生點什麼,說完也轉身進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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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宇多想了,一晚上什麼都沒發生。

  也許是連續走了數十里地有些疲了,這一晚他睡的非常香甜,反倒是金忠擔心有盜馬賊,總是睡不踏實,夜裡醒了無數次然後爬在門縫偷偷看拴在門口的三匹馬還在不在。

  其實客棧里盜馬事件經常發生,但今兒他其實不用擔心的,因為那個商隊就駐紮在客棧對過,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可偏偏金忠就因為店家那一句善意提醒讓他心裡頭不踏實了,總覺得會有人來盜馬,以至於一夜翻騰睡不踏實。

  待到半晌午常宇醒來,金忠還在呼呼大睡。

  「這小子昨晚給做賊似的一夜起八百回」王征南笑道,常宇嘿了一聲:「那不是做賊,那是怕被賊惦記了」

  推開門天氣還不錯,常宇洗漱後餵了馬去往大堂吃早飯,裡頭人倒是不少,然後看向官道對過,那邊商隊應是早就吃好了,在那無所事事的溜達。

  「呦喂,今兒這鎮上逢大集人可不少啊」王征南從外邊走進來:「吃完飯去溜達溜達?」

  大集確實很熱鬧,作為方圓數十里唯一的鎮子,十里八鄉的村民都來這趕集,挑擔的背簍的,熙熙攘攘吆喝聲不停,自也少不了一些吵架謾罵聲。

  除了一些買賣營生,集上還有說書的唱戲的玩雜耍的,常宇三人牽著馬在鎮上溜達了一圈,所經之處商販都熱情招攬,當然這種地方少不了一些地痞流氓,但看到常宇三人則遠遠避開,畢竟三人氣場強大又帶著傢伙什,地痞們也不敢招惹。


  逛大集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熱別是山區的大集,能看到很多新奇的東西,也能體驗到最真實的煙火氣看到最真實的民生。



  至傍晚時抵達肥城,這也是個人文歷史很濃重的小城,入城之後金忠早已安排好了客棧,住進去便沒出門,常宇和金忠倒頭大睡,王征南卻出來在城裡頭溜達一圈。

  兩日後

  兗州府。

  一人牽著馬站在魯王府門口和門人說著什麼,不一會便被引進王府,距離王府百餘步外的一家客棧里,王征南和金忠看著桌上的酒碗嘿嘿一笑。

  不足百餘步的另外一家客棧生意特別好,來了一支三四十人的商隊把客棧住的滿滿的,掌柜的和夥計眉飛色舞忙活著。

  而兗州城外的一家小客棧里也迎來了兩個騎馬的賓客,一個高大魁梧,一個瘦小乾癟,但兩人出手十分闊綽,要了上房要了酒菜。

  當夜,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起來。

  翌日半晌午,王府里出來一騎一人穿著蓑衣對著門內拱拱手然後翻身上馬走了,門內的魯王朱以海神情十分複雜,身後的王府長史一直皺著眉頭:「王爺,這人到底是誰?」昨日這人到王府說是京裡頭送信來的,然後就被接入內宅被王爺奉為上賓,此番離去甚至親自相送,他身為王府長史是王爺的心腹竟然也不知。

  「貴客」

  貴客?王府長史一怔:「孤身一人的貴客?」

  朱以海哼了一聲:「那是你以為的孤身一人,怕是從他踏入這王府那一刻咱這就被人圍起來了」

  長史聞言倒吸一口冷氣:「這麼大的陣仗,那確實是貴客了,只是不知這貴客上門為何來了?」

  朱以海長嘆一口氣:「化緣,那種你聽了明知是坑但又忍不住跳進去的緣」

  啊,長史一頭霧水:「那他化了咱多少?」

  朱以海顫抖著伸出兩個手指頭,長史一拍大腿:「哎呦我的王爺呀,您明知是坑怎麼還給他化這麼多去」


  朱以海一跺腳:「他許本王更多呀……」

  「但您說了,那是坑啊……到底什麼坑啊,讓您明知還跳……」

  淅淅瀝瀝的小雨雖不大,但道上已是泥濘不堪,常宇一人一馬出了城,行數十步至一家城外的茶鋪跟前,看到外邊拴著兩匹馬,朝裡邊瞧了一眼,很快茶樓里走出兩人,翻身上馬跟著他。

  沒多會一支商隊冒雨出城趕路,緊隨他們身後。

  「陳蔣兩位檔頭一大早就先一步走了」金忠靠近小聲說著,常宇嗯了一聲:「他倆和咱們不一樣,他們是催債的,咱們是耍賴的」

  王征南忍不住笑出聲:「東家甚厭那魯王,竟還能在魯王府待了一晚實是不易」常宇嘴角掛笑:「我現在有點喜歡他了」

  「吼吼,看來是給到位了!」王征南直搖頭,常宇笑的很得意。

  兩日後,濟寧城外。

  濟寧緊鄰大運河,也是大運河在山東地界重要碼頭之一,但常宇在這裡糾結了一會兒,是改走水路還是繼續騎馬走陸地。

  水路稍慢些糧船幫眼線多,但此時陳王廷和蔣發已先一步走了,即便有跟蹤的也撇開了。

  走陸地騎馬其實也快不了多少,跑起來襠受不了,坐久了磨腚,但可以看沿途風土人情也可了解民生百態。

  所以糾結一下後,常宇決定繼續走陸道,只不過這一次不走運河東岸而是渡河走西岸,因為他之前往來走的多是東岸,這一次他要看看西岸的風景。

  卻不知這次改道增添了無數麻煩。

  而他渡河剛半日就意識了到了其中的一個麻煩,那就是大運河西畔水系明顯別東畔多了許多,很多。

  並不是所有河都有橋可以直接通過的,也並不是所有河都有碼頭的,很多時候就一艘小擺渡船,渡個人沒事,渡幾匹馬都搖搖晃晃極其膽顫心驚。

  更惱火的是,有時候你在河邊等好久還不見一隻船!

  三人三匹馬都如此折騰,更不用說緊隨其後的商隊了。

  最終忍無可忍,在大運河畔尋了個渡口,搭船南下,兩日後抵魚台縣境內才又上岸棄船行馬。

  在船上躺了兩天恢復了精氣神,屁股和褲襠也舒坦多了,上岸之後三騎便飛奔進了魚台縣城。

  這是濟寧府下轄的一個小城,再往南就是徐州府的地界。

  老話說小城故事多。

  這魚台縣歷史非常之悠久,久到常宇的老祖宗那時候還不會直立行走,只不過此時此刻的他沒心情懷古傷今,只想著找個舒服的客店大吃一頓然後睡個舒服覺,在船上那兩日睡的太差,吃的也不好,畢竟不是自己的船,至於從京城出來的那艘自家船此時到哪裡了他也不知道。

  入城沒多久天就黑了,且下起了毛毛雨。

  雨夜對常宇來說是最適合睡覺的了。

  所以吃完晚飯他就早早的躺著床上,聽著雨聲越來越大,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候聽到有人敲門。

  是王征南。

  他睡不著,因為有件事他想不通。

  「東家要打張賊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即便老百姓不知道但張賊不可能不知曉,張賊心有恐懼也不是什麼秘密,否則他不會三番幾次派人行刺,但為何這一路如此平靜,真的事因為咱們的行蹤瞞過他們了麼?太過風平浪靜了,事出奇必有妖」

  常宇躺在床上想了一下,從京城到這兒上千里地,無論水路還是陸道都走過了,這一路除了遇到些地痞流氓和半吊子劫道的,就連那些職業綠林好漢都沒見一個,更別說那些大勢力的人,確實有些異常。

  「兩種可能,要麼咱們這次行蹤隱藏的好,要麼就是對方守株待兔」半響常宇做了分析,王征南低頭沉思。

  當世想殺常宇的人有很多,但當下最迫切想他的死的一定是張獻忠。

  因為張獻忠知道常宇要去討伐他,他怕!

  不只是他,其他勢力其他梟雄都怕他。

  他們不怕朝廷征伐,怕的是常宇這個人!

  如果沒有常宇,朝廷是個屁啊!

  若是之前張獻忠可能還不信邪,你來就來唄,不服就干唄

  但現在,他哪裡還敢托大,這三年多,從李自成到白旺到清廷哪個不服服帖帖的了,他張獻忠再張狂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個斤兩。

  這一掂量,他便知道自己幾兩肉了

  他就更害怕了。

  他就更急切將常宇弄死

  讓他死在路上!

  只要他死了,萬事大吉!

  可常宇經常身在軍中,他沒有機會動手,在京城也有諸多不便,只有在路上才有機會,一旦讓他了武昌,那時候大軍環伺依然沒有機會。

  從京城到了武昌萬里之遙,有的是機會。

  但前提是,你得摸清他在哪裡。

  可是常宇這一路換船換馬隱藏身形,改變路線,走哪條路到哪兒歇腳都是臨時由心,連自個都不知道明天在哪兒,對方沒有上帝視角,以這個時代的偵查局限性,能發現並且追蹤到那無異登天。

  追蹤不到那怎麼辦,就此放棄麼?

  那自是不可能,所以張獻忠那邊有可能就用上一個最笨卻最有效的法子,守株待兔!路上你在哪裡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要去哪裡,我就在那等著你。

  所以常宇現在雖還沒到武昌,但他已能預感到武昌那邊的危險了,只要他踏進武昌周邊範圍,多的是刀光劍影等著他。

  但如果你僅僅以為危險就只在武昌周邊,那你大錯特錯且還非常單純。

  張獻忠不可能單線押寶,絕對是多手準備。

  這萬里之遙,一時發現不了不代表一直發現不了,只要發現了蛛絲馬跡必會傾力而為,所以這一路上依然兇險萬分,守株待兔只不過是他保底手段。

  「此去武昌萬里之遙眼下都還沒走一半呢,看來咱們還得謹慎謹慎再謹慎」王征南嘆口氣,常宇則一臉的無所謂:「有時候太過謹慎反倒露了行,便是眼下這種隨心所欲反倒無人在意」

  「小心駛得萬年船,卑職近日有些心慌眼跳……」王征南重重嘆口氣,常宇坐起靠在床頭:「你身為親侍職責所在壓力大咱能理解,但卻也沒必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別忘記了從京城到武昌都是咱們的地盤,他在咱們地盤上尋摸事,壓力更大阻力更大風險更大!」

  「在咱們地盤上他調動不了大軍,人多招風必須化整為零,無非勾搭一些綠林道或江湖幫派做幫手,為掩護行蹤極有可能也是化作商旅碰運氣。

  但你別忘了,這是咱們的地盤咱們占著天時地利人和,這條道上遍布錦衣衛和東廠眼線,他們但凡露出一些痕跡,很快就會被圍剿,衙門的辦事能力你還不清楚麼,即便漏掉的一小股巧了給咱們撞上了又有何懼,不說咱們暗地人手,便是咱們幾個對方就是來了十個二十又有何懼!」

  王征南聽了這番話神情終於放鬆些,長呼一口氣:「東家的心態真是穩啊!」

  常宇輕笑:「說真的,從出發至今我都沒把行刺當回事,否則早聽蔣把式的兩百鐵騎隨扈,神來殺神佛來殺佛,更不懼那些宵小!」

  兩人又說了會話,王征南便回了房

  常宇忍不住嘆口氣,自個壓力都比泰山還重,還要給屬下解壓。

  但他的壓力真的不是來自途中風險,而是如何攻伐張獻忠!

  要知道他已經穿越過來三年了!歷史的軌跡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說白了就是他沒有上帝視角了,之前打仗靠記憶,現在打仗要靠本事了。

  而且四川多山多叢林,打仗和北方的平原對沖完全不一樣,就連攻城的方式也不同,北方的城池多處平原無非周邊挖個護城河。

  但四川的城池地勢多險峻有著天然屏障,有時候你攻城都沒地方下腳,擺不開傢伙什攻城難度五顆星。

  常宇這個時候只能安慰自己,張獻忠能把四川打下來,我當然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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