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純臣的到來其實讓常宇都有些意外,因為他和這廝有些嫌隙,在常宇眼中朱純臣就一整個誤國庸臣甚至不忠不孝。
可英國公明知道常宇和他不對付還將其邀來,而朱純臣竟也還來了,由此可見是想做個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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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看到朱純臣那一刻常宇醒悟過來
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這就是所謂的圈子。
勛貴是一個圈子,但勛貴圈裡還有一個圈子,那就是國公圈。
大明勛貴大大小小几十上百,但國公數來數去就五個。
而北京京城裡就有三個
這三個平日表面上誰也不知道關係如何,但如此看人家私下自成一個圈,且這個圈子不是誰都能擠進來的,在這個圈子裡英國公最為低調也是實力最強地位最高的。
既然英國公有意說和常宇也不能不給面子,更何況他和朱純臣並沒有什麼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的,純屬互相看不上,無非是常宇覺得他是個無能蠢才,朱純臣覺得他就是沒卵子的太監仗著皇帝寵信囂張跋扈罷了。
但眼下兩人面對面坐著臉上都是一番和氣相互施禮寒暄,看上去是英國公的面子,實則是兩人都成熟了。
特別是常宇,早不是那個剛穿越過來滿腔熱血行事非白即黑的偏激毛頭小子了。
如今的他早已深諳人情世故,和眼前這幫人哪有什麼友誼和敵意都是生意,今天張世澤把朱純臣拉過來其實等於是給自己拉投資。
而朱純臣舔著個臉過來也只是為了分一口蛋糕。
沒錯,都是為了生意。
張世澤和徐允禎在大明銀行和八達通鏢局都有入股,那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這也是兩人從來不在公開場合非議常宇的原因之一。
因為常宇在他們眼中除了太監這個下賤身份外,以及行事比較張揚囂張,人品比較低劣外其他方面的個人能力超強。
其他方面指的是打仗和賺錢。
皇帝愛死了他打仗這方面的天賦。
而其他人包括皇帝則愛瘋了他賺錢這方面的能力。
哪有人不愛錢的
哪有人嫌錢多的
前幾日吳孟明登門和張世澤聊了一會兒,將常宇的風投入股計劃背了一遍,便讓其坐不住了,立刻將徐允禎找來密議,一番分析後,兩人都覺得,這真是一本萬利的買賣,而且是過這村沒那店的買賣。
若是換作別人張羅這事,以他倆穩重作風根本不會參與。
但常宇不同。
他打仗沒輸過。
他賺錢沒虧過。
而且這貨雖然經常坑蒙拐騙,但在這方面確實一諾千金。
特別是他倆都從和常宇的合作中吃到了甜頭,於是毫不猶豫就要入股,甚至聽到風聲後不顧輿論風險立刻登門拜訪想要詳談這事,卻被想到吃了閉門羹。
也就是這兩日間朱純臣聽到了點風聲,他沒趕上大明銀行和鏢局的那兩艘快船,他不想錯過這艘航母,便舔著臉要張世澤拉一把。
「常公公,往日齟齬不足提,咱們來日方長」席間朱純臣舉杯笑眯眯地看著常宇。
常宇也順杆子上,起身碰杯:「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天近傍晚時,常宇走出英國公府在門口和三位國公辭別後,背著雙手緩緩遠去,身後自始至終就只跟著一個親侍。
門口三位國公直至他身影消失才轉身回去,接下來他們的任務就只有一個,籌銀子!
街上行人行色匆匆,常宇緩步而行,雖有醉意腳步卻不虛浮,仰頭看著天際幾片白雲,喃喃自語:「殺人王,來收你咯」。
有些微醺的常宇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隨即在路邊尋了家茶館進去喝了壺茶醒醒酒,待天色黑下來的時候,他直奔皇宮去了。
崇禎帝剛從文淵閣回到乾清宮得知常宇入宮求見,便知有要事稟告,至於什麼要事他也猜了個七八成。
「你要離京了?」
常宇點頭:「臣三五日間便會動身,提前給皇上說一聲」。
崇禎嘆口氣:「你比朕都忙,回京幾日就沒見你閒著過,而且你忙的都是實務,朕忙的都是口水仗」
常宇笑了笑:「皇上的口水仗打得如何了」
「算是小有成果」崇禎帝嘿了一聲:」全面開放海禁此事已定,以你建議在戶部下設海關署衙門,關稅收入不計地方直通朝廷。
「其他的呢」常宇又問,崇禎帝苦笑輕搖頭:「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常宇點點頭:「只要往前走,走的慢一些也沒問題」。
「你說的對,時代在進步很多東西都要改變」崇禎帝長嘆一口氣:「改革變法事關民生國運,朕會不遺餘力推進,至於剿賊打仗的事則交給你了,朕羞愧無糧無餉全依仗你……哎」
常宇輕笑:「臣好這口」
這話聽得崇禎一愣,隨即也笑了:「你是好行軍打仗呢還是好坑蒙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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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皆好」常宇笑了笑。
「餉銀籌備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
崇禎帝又是一愣,而後撫掌:「厲害,厲害,厲害」
連說三個厲害既是認同常宇的能力,也是佩服至極。
不過他有些疑惑,既是餉銀大差不差,手頭兵馬糧草現成的,為何不可立刻發兵去打?常宇則給他略作解釋,糧餉籌備,兵馬到位差不多要兩個月時間,而那時候則是天氣最熱的時候,南方潮濕瘴氣瘟疫等等造成的減員不比嚴寒差。
所以暑天只能做一些進攻前準備和部署,真正動手要在天涼快時。
「那你此番出京是要……先去南邊還是西邊?」崇禎帝心中大概知道常宇要去做什麼了。
「先回家一趟,再去西邊然後直奔武昌,算一下時間那時候糧餉差不多也該就位了,再用兩三個月時間部署,入秋時便可發動總攻,如進展順利,年底便可擒殺那張賊,慢則來年開春」
崇禎帝微微點了點頭:「是該回家看看了,差點忘了你還有個家呢」。
常宇離開乾清宮並沒有直接出宮,而是去了端本宮和朱慈烺告別,卻沒想到朱慈烺反應極大,直接跳了起來:「你此番一去不回來了?」
「你說的什麼喪話,什麼叫一去不回來,我打完仗會回來的啊……」
「打完仗,打完仗」朱慈烺怒視他:「你說好的帶我南下打仗的,你打完了我還去做甚還有,再過倆月我就大婚了,你也不回來麼,你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你看,這就是他和崇禎帝的區別,從崇禎帝的角度來看,常宇是忠臣也是能臣更是他的寵臣但終究還是皇家的內臣,他在意的是常宇能給皇家辦事給朝廷出力就行,至於太子大婚他一個太監來不來不重要,太子大婚也不會因為一個太監的參加而變得更隆重更生輝。
但朱慈烺則完全把常宇當做良師益友,他覺得自己大婚常宇不來就黯淡無光了,一個字,萬國使臣都不抵他這個朋友的一根指頭的重要。
「是你婚禮重要還是你朱家的江山重要?」常宇表情淡淡:「短時間雖不能對張賊動手,但必須提前部署各種牽制,否則之後的仗很難打,要付出你想不到的慘重代價,四川地形多天塹,張賊在那盤踞多一天多經營一天咱們打他就難十分,眼下雖不能立刻動手,但必須要牽制,要給他製造麻煩,讓他不得安生讓他處處受掣站不穩」
就這一句就讓剛才暴跳如雷的朱慈烺安靜下來了:「那,那你說過帶我南下的啊」
「我也沒說不帶你去啊,待你大婚之後便可南下,怎麼滴你沒腿還是不會騎馬,還得我親自回來接你不成,那這般廢物跟著我南下拖後腿麼」常宇哼了一聲,朱慈烺倔強的仰起頭:「我三五騎便可南下奔你」
「倒也沒必要這麼裝」常宇且了一聲:「這兩月好生鍛鍊,沒事的時候出宮去踢踢球,你不是還有個球隊麼,踢球對身體有很到益處,增強體力和耐力……」
「我現在學業太多,老師盯得緊父皇管教的緊,你覺得我能出得了宮,會有沒事的時候?還踢球?」朱慈烺打斷常宇,直搖頭。
「學業該抓就抓,球該踢就踢,你且放心,想踢球的時候和皇上說一聲,必准!」常宇淡淡一笑,朱慈烺就欣喜若狂:「你果然有法子,你是怎麼說服父皇的?」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再見面的時候,你能讓我刮目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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