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啊！」
牛飲了一口水後的老人爽快的哈了一口氣。
用手臂擦了擦嘴巴後，老人突然注意到了一些什麼，然後說道:
「等等，小岩你先別去接水了，先過來一下。」
「好的爺爺。」
黃岩老實的走到了老人身邊。
只見老人舉起手掌摸了摸黃岩的腦袋，然後又將手垂直的伸到了自己的胸膛處，他在給黃岩比劃身高。
對啊，小岩已經六歲了。
老人突然想道。
因為黃岩太過早熟，有時，老人甚至忘了自己孫子才六歲。
而今天他才注意這件事，六歲，該是上小學的年紀了，但。。。
老人想到這裡望向了四周。
山。
老人只看見了四周似乎無窮無盡的大山。
沒錯，他們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根本就沒有學校，否則，村里也不會這麼缺乏年輕人了。
為了孩子們的前途，老人們基本都把自己的兒女送去城市闖蕩了。
那是否自己又要踏上這條老路了？
老人這樣想著看了看自己的孫子。
「爺爺，我想在村里多陪陪你。」
黃岩就像是讀懂了老人的心聲般說出了這句話。
「小岩啊。。。咳咳！咳咳！」
老人剛想說些什麼，但是胸口突然一悶，隨後便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來。
「爺爺！水！」
黃岩見著自己爺爺這副狀況也是少見的慌張起來，也只有關係到自己爺爺這個親人時他才會少見的露出這副表情。
「咕，咕，哈。」
拿著水壺猛灌一口給自己壓了壓後，老人看起來舒服了一些。
「爺爺，怎麼樣。」
黃岩拍了拍老人的背部幫助其緩了緩身子。
「呵，tui！」
老人一口老痰吐在地上，臉色看起來又比之前好了不少。
「唉，小岩，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老人突然朝著黃岩問了句不明所以的話。
「一個月前，因為爸爸他在走之前也老咳嗽，我擔心爺爺你。。。」
到最後，黃岩有些說不下去了。
「是嗎，小言最後也是這樣啊。。。」
老人望著天喃喃道，最後將目光放到了黃岩身上。
「小岩，過幾個月爺爺就送你去學校上學。。。」
老人像是如釋重負般憋出了這句話。
面對老人這副以長輩姿態說出的話語，黃岩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在一旁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起初，老人還以為黃岩不樂意去學校讀書。
他以前也聽說過自己兒子讀書時的艱苦，只是他本人其實在當時聽著黃言說出那一聲聲抱怨時沒有安慰，反而還斥責了他。
只是當他們老了後，當自己的子女有能力接他們去到以前那個魂牽夢繞的大城市居住時，他們反而拒絕了。
現在想來，自己當時應該作為父親多陪陪黃言，然後安慰安慰他，而不是斥責。
只是當天，黃岩看著是點頭同意了老人的想法，但是私下，他卻去了一趟村長家，並給他說明了自己爺爺的狀況。
當時，黃岩說他想去村子裡的河流旁捉小魚小蝦玩，而老人也是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因為黃岩平時可以說是幾乎沒有娛樂活動，不是在菜地給他遞水就是在家裡面打掃衛生。
現在，黃岩肯出去玩，老人高興還來不及呢。
但這其實是一個謊言，也是黃岩此生撒的第一個謊。
六年前，在黃岩出生時，老人自然也在場，畢竟這可是他孫子的出生日，他怎麼也得來看看。
不過人是都到了，但是他們竟沒有一個人給這個剛出生的孩子想好名字。
原因是在孩子出生前，一家人都思緒都在最大的功臣，黃言的妻子身上。
作為一位準母親，家裡人時時刻刻都害怕她摔著碰著哪了，也就在那段時間裡，老人便從鄉下趕到了城市和自己的兒子一起照顧她。
而直到現在，孩子出生後，一家人終於度過了最緊張的時期，可以稍微緩緩了。
但結果一旁的醫生突然問道:
「真是個可愛的男孩子，他叫什麼呀。」
對啊，他們還沒給這個孩子起名字呢！
於是，老人就現場和自己的兒子盤算了起來。
「叫黃岩吧。」
「啥？爹，你不會讓你孫子和兒子重名吧？」
老人話音剛落，一旁的黃言突然詫異道。
「什麼玩意兒，岩是岩石的岩。
當時給你起名時不就想起個文藝點的名字讓你學業有成嘛，你看，這不就應了你的名了？
反正你夫妻倆也在城內穩定下來了，咱們的孫子只要像那山間的岩石般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就行。」
老人的這番發言連一旁的醫生都不禁鼓起了掌。
於是，黃岩就在他出生的那一天才終於獲得了自己的名字。
「什麼！那老黃他怎麼不去醫院檢查檢查？！」
在一間房屋內，黃岩說出自己爺爺在菜地的症狀後，村長氣憤的吼叫道，不過似乎是怕動靜太大引來什麼東西，於是在左顧右盼一番後又將聲音放小了下來。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心中的憤恨之情有所削減。
因為在黃言及他妻子去世後，保險加上房子及平時的存款其實算是留下了很大一筆很大的財產。
有這筆錢，老人完全能夠去醫院做檢查了。
而且有了黃言的前車之鑑，他更該去醫院做檢查才對啊，萬一要是查出了和黃言一樣的毛病，那至少可以提前應對啊。
「我覺得爺爺不這樣做是為了我。」
黃岩在這時突然插聲。
「這關小岩你什麼事，你。。。」
村長說到一半突然沒聲了，他注意到了黃岩的身高。
就和早上菜地里的老人般。
小孩的成長速度很快，即便是村長這個外人也注意到了黃岩的變化，他長高了。
對現在的小孩而言，長高了，長大了，意味著該是該讀書的時候了。
是，年少時的老人們都很嚮往讀書，他們覺得讀書可以逆天改命，可以讓自己以後走的更遠。
這在那個年代是正確的想法，但想要付出行動的實踐這一想法得有一個代價，一個大部分人都支付不起的代價。
而這個代價在這個時代也依然存在。
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