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大郎早早將騾車拉到了山下,待村民們裝好了木炭,一行三人立刻往西城大營趕去。
李大郎駕著騾車,頂著凜冽的寒風踽踽前行。幾人行進了一陣,趙老漢指著前方巍峨的城樓,對著李大郎道:「前方便是了!」
李大郎將騾車在西城大營門前停下,瑟縮著脖子走到守門的小兵面前:「這位小哥,我們來給大營中的秦公子送木炭來的,還望您能幫忙通傳一下!」
小兵看著李大郎身後一車的木炭:「你等著!」是說罷,讓一旁的同僚替自己值守,自己則跑向門內通傳!
城樓上隊長看到小跑著進門的小兵,將人喊住:「這是做什麼去?」
小兵站住腳步,湊到隊正身邊小聲的道:「說是給秦少爺送木炭來的!」
隊正不由皺了皺眉:「軍需所那邊沒有撥炭過去?」
小兵搖搖頭:「這些個京城過來公子哥,哪裡吃的我們此地的苦,我看那京城來的閹人挑剔的很,不是嫌棄咱們的被褥,就是嫌棄咱們的飯食!我看他是恨不能將酒樓的廚子都給喊來!」
領頭的隊正拍了一下小兵的腦袋:「行了,雖是在自己的地盤,說話也要注意分寸,莫要被人給抓住了錯處!」
小兵縮了縮脖子,滿臉堆笑的應下。
隊正揮了揮手,得到指示的小兵迅速的往秦越的住處跑去。
小兵跑到秦越的住處,只聽見小夏公公尖著嗓子:「這些都是些什麼吃食,打發乞丐呢這是,全都撤了!」
小兵心有戚戚的將白面饅頭配燉羊肉給端了下去,心中十分的憤懣不平『這已經是營中最好的吃食了,便是將軍都沒有這樣的吃食,他還在這裡挑三揀四!』
這時候秦越開口道:「你既然隨四殿下來了這西北,便要做好吃苦的準備,你這樣子做派成什麼樣子!」
小夏公公被秦越冷著一張臉訓斥,嚇的縮了縮脖子,嘟囔著道:「我這不是為四皇子感到委屈嘛?」
被秦越一記眼刀嚇的不敢再吱聲。
這個秦公子自小與主子一同長大,自己在四皇子身邊伺候這些年,時常捉摸不透這人的秉性,雖說自己的主子也並非他,可是被秦越這一眼刀看過來,小夏公公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時,門外的小兵來報:「秦公子,外面有三名男子說是來給您送炭!」
秦越不由直起身子問道:「可有位姑娘?」
小兵搖搖頭。
小夏公公聽秦越這樣說,不由來了精神,眼冒精光的瞅了眼秦越,卻被敏銳的秦越一下子察覺,對著小夏公公揮了揮手:「你不是一直嚷著冷,給你又買了一車炭,去取吧!」
小夏公公聞言十分的欣喜,現在西北的天氣實在太冷,就軍需所那些人摳搜的樣子,每次給那點炭火,還沒用多久呢,便沒了!弄得整個房間冷颼颼的!
小夏公公歡歡喜喜的跟著小兵去了大營外,果真看到了三名農戶揣著手,縮著脖子翹首等待。
小夏公公走上前,瞧了瞧騾車上的六筐木炭,挑剔的道:「這三筐看著還不錯,另外四筐怎看著品質似不如前頭的幾筐!你們莫是敷衍我!」話雖帶著質疑,可是小夏公公也明白這些木炭看著也比軍中提供的好。
李大郎忙上前解釋:「大人說的哪裡的話,小民豈敢糊弄大人,這些木炭一批製作出來,品質好的都給大人送來了,都是一樣燒!」說罷,滿臉堆笑的看著小夏公公。
小夏公公擺了擺手,也不是真不想要,還是在京城的富貴窩待的太久,隨意挑剔的毛病似乎已經刻進了他的骨髓:「這些炭一共多少錢?」說罷,從懷中拿出了錢袋子。
李大郎忙道:「前三筐三文錢一斤,三百斤是九百文、餘下的四筐兩文錢一斤,四百斤是八百文,大人一共是一千七百文錢!」
小夏公公掏出二兩的碎銀角子,扔給了站在對面的李大郎:「行了,多餘的算是辛苦費,隨我將木炭拉進去吧!」這鬼天氣實在太冷,只說話的片刻功夫,凍的人臉頰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