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溜走。
轉眼高中生活已過了大半。
阮嫆喜歡凌也。
他很早就知道。
凌也和阮嫆的名字從來都不是單獨出現，有凌也的地方，必定有人提起阮嫆。
凌也看似對阮嫆不耐調侃的背後，卻有成倍百倍的縱容。
他也清楚的知道，凌也喜歡阮嫆，卻不自知，嚴格來說兩人兩情相悅，這段感情壓根沒他什麼事。
她似乎真的將他忘了，從他們入校到現在，她的目光從來沒停留在他身上半分。
璀璨嬌艷的少女眼裡似乎唯有凌也，再也裝不下其他人。
去看他們打球是，學校集體活動時是，連課間休息時間也是。
儘管他各方面做的比凌也優異許多，她似乎也從來看不見他。
那刻起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凌也驕傲恣意，開朗陽光如驕陽，很難有女孩不喜歡他。
而他陰暗狹隘，明知道她喜歡的是別人，卻仍渴望著她能回頭看他一眼。
興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年少的情感總是直白而晦澀。
某天晚上，他竟然做了那樣的夢。
夢見他將只敢遠望的少女壓在身下。
……
清醒的那刻他有片刻的惶然無措，他怎麼會做這麼骯髒的夢。
那麼乾淨純潔的人若知道在夢裡被他這麼玷污，一定會對他很是噁心，厭惡。
清冷的少年將細長有力的胳膊輕輕的搭在眼睛上，突然之間就陷入無盡的自我厭棄。
那時他才知道，原來喜歡上一個人的第一感覺，是自卑。
阮嫆應該不會喜歡他的吧。
有誰會放棄太陽，喜歡一個成日躲在陰暗角落的人。
-
他最好的兄弟喜歡的人，他不該覬覦的。
可喜歡這種事，即便不說，也會從眼睛裡跑出來。
期末考臨近，阮嫆頭一回破天荒的帶著書本來他們班裡問題。
數學似乎一直是她頭疼的科目。
比如現在。
凌也已經講了第四遍了，阮嫆似乎還是似懂非懂。
而他手中的書也停留在那纖細的身影進來的那一頁，半個小時過去了，還未曾翻動。
「這個公式我背不下來。」她格外挫敗的說。
凌也講了許多遍，耐心即將告罄，但仍然耐著性子，不自覺的放柔聲音鼓勵，「背不下來算了，倒也不用刻意背，可以推導出來，用我剛才說的方法，你解一下這道題。」
阮嫆看了好一會兒，抬起澄澈晶亮的眸說，「選C。」
凌也說，「可以啊，都會心算了，這不是做出來了嗎？你跟我講一遍怎麼做的。」
明眸皓睞的少女，頓了頓，如實道，「直覺。」
這可愛的回答，叫人忍俊不禁。
果然一旁有人已經笑出了聲。
省重點高中的實驗班基本都是學霸，難得聽見這麼可愛的回答，有人出聲調侃。
「凌也，反正都是做題，能做對就行了，你家屬直覺還挺准。」
周圍都是起鬨笑鬧，他聽見這話笑容微斂，卻半分也笑不出來了。
而凌也聽見那人調侃並未反駁，轉而看向一旁滿臉不高興趴在課桌上的人。
似乎還想拯救一下，不死心的道，「這題跟剛才那題思路一樣的，你再做下這個。」
阮嫆從粉嫩的筆袋裡拿出量角器。
他已經完全沒了看書的心情，好以整暇的靠在椅背，遠遠的看阮嫆做題。
一旁的人也都被吸引了來，似乎覺得格外有趣。
她拿出量角器的那刻，他似乎知道她要做什麼了。
果然她利落的量完，說，「選A。」
凌也被刷新了認知，久久沒能回神，默了許久問，「不用草稿紙？」
「不用啊，量就好了啊，14.1。」她答得理所當然，一雙靈動的眸里滿是智慧。
「這怎麼能量，這是需要計算的。」凌也氣都不順的試圖解釋。
他垂眸看了看手中同樣的那道題目，有些好笑，出言幫襯了句，「選A是對的。」
聽見他的話，凌也回頭，格外無語的低斥，「景琛，別把她帶歪了，雖然是對的，但這怎麼能用量的？？」
周圍人笑鬧一片，凌也遭遇人生滑鐵盧，偏偏對方還一做一個準，既想教育又無力反駁。
「方法很省力，很聰明。」他很捧場的道。
凌也徹底無語，對他說，「要不你來教？」
「好啊。」他想也沒想的答應。
聽見他這話，凌也愣了瞬，微微擰了眉，回頭向他看來，不過一瞬又恢復如常。
笑罵了句，「少禍害她。」
回首又對阮嫆認真的道，「這題不能量，試卷上的圖大多是不準的……」
狹長清冷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纖細的身影上，從頭至尾她都沒有回頭看過他一眼。
不論他說什麼，都吸引不了她分毫的注意力，說不羨慕凌也是假的。
他不光羨慕，還很嫉妒。
他的數學比凌也還要好，只要她願意，他可以教她的，並且比凌也多出千萬倍的耐心，可顯然她並不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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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始至終都是個多餘的人。
喜歡又怎麼樣，難道他喜歡月亮，月亮就一定要喜歡他嗎？
凌也說，「我跟阮嫆填報了同一志願，她特意為了我才填的。」
他知道這句話是特意說給他聽的，叫他別再妄想。
即便凌也不說，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多餘，他的喜歡不想給她留下負擔，她只需要幸福快樂就好了。
喜歡一個人看著她能快樂也挺好。
後來得知他們在一起，到後來結婚。
他已經儘可能去迴避，想盡一切辦法不叫自己再去妄想，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從小到大，他都能極度自律，可以克制不玩最喜歡的玩具，可以克制喜怒哀樂。
可唯獨不能克制喜歡阮嫆這件事。
哪怕她結婚，最終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內心，他仍然覬覦，覬覦自己好兄弟的女人。
這種深入骨髓的喜歡，甚至叫他一再降低道德底線。
有時候想想，覺得自己可笑，如果她真的朝他勾勾手指，他想，他會放下一切羞恥感和道德底線，不顧一切跟她在一起。
哪怕只是個名不正言不順，成為連他自己都瞧不起的第三者呢。
可結果出乎意料，他連想都不敢想。
她會愛他，會來到他的身邊，會允許他參與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