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這次家宴,這是他們這個月第三次見面了。
凌也家不像她家,冷冷清清只有她和爺爺兩個人。
相反凌家是個大家族,一進門就熱熱鬧鬧,人基本都來全了。
難得聚集的這麼齊全。
她一進門就將買好的各類禮物一一送給凌家諸位。
凌也的小侄兒看到她,肉嘟嘟的小胳膊伸著就要抱抱,「小嬸嬸抱抱。」
阮嫆心都萌化了,立馬將他抱起,笑道,「怎麼這麼乖。」
凌也今天來的分外早。
比她還早進門,往常家宴他因工作忙碌,都是開宴後,要麼中途到,要麼甚至趕不上開宴,只能在家宴臨近尾聲急匆匆來露個面。
跟凌也打了個照面,在凌家人面前她佯裝無事發生,先笑容燦爛的打了個招呼,「下班了?」
凌也看到那明媚的女人抱著自己小侄兒,在家中與親人笑盈盈的交談,這段時間因她對自己置之不理的氣,消了一些。
他應了一聲,「嗯。」
家宴進行的很愉快順利。
她走的時候,凌也小侄兒還哭喊著要跟她回家。
凌也嫂子笑著道,「外面黑黑,小叔叔跟小嬸嬸要回家了,改天再帶你去找他們玩好不好。」
小侄兒這才不情不願的點點頭,奶聲奶氣答了句,「好。」
出門時阮嫆唇畔都帶著笑,她長得本來就好看,再加上一笑時唇畔有兩個梨渦,就顯得分外驚艷,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
「你很喜歡小孩?」凌也問。
聽見這話身旁的女人似才意識到身旁還有個他,笑容斂了幾分,沒答他的話。
算的格外清楚的提醒他,「今天我幫了你,解約協議已經遞到了凌氏,煩請凌總儘快簽了給我。」
先瞞著他們離婚的事,不光是她無奈之舉,凌也同她一樣,也需要先將凌家人應付過去。
因此今天不是互惠互利的利益,她算的很清,上次酒會他帶著葛蔓蔓當眾給她難堪。
那這次她陪同他參加家宴,自然也要以別的方式抵償。
凌也原想借著話題,破天荒的頭一回想緩解下兩人近期的關係,沒想到剛開口就得來這麼一句。
最近這女人也不是完全不搭理他,兩人財產分割清楚的,兩家公司的合作卻還在。
近期她叫律師送來了不少擬訂的解約協議,需要詳談的部分自己不出面,由阮氏另位副總全權代為處理。
這是他們兩家最後相牽扯的點合作。
她竟然也圖謀著斷個乾淨。
多日的怒火積壓,凌也一下怒上心頭,「沒有凌氏,阮氏算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你們想簽約就簽約,解約就解約,你當凌氏是什麼?」
阮嫆被這話刺的心臟一緊,當初由爺爺出面逼迫他結婚,這是她心中一直從未言明的最晦暗苦澀的心思。
凌也所作所為無不宣示著,她即便擁有了凌太太的身份,也永遠別想得到她想要的。
阮嫆頓了半晌,開口,「我們聯姻是迫不得已,但兩家合作是基於互惠互利的意願達成,好聚好散,還請凌總不要為難。」
「好聚好散?我為難?」凌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這話聽著像是要跟他,甚至跟凌家徹底斷絕往來的意思。
凌也眸底滿是陰鷙,好,好得很,最好別再回來求他。
「要解約就解,還有什麼業務往來,通通整理好了送過來,要斷就斷個乾淨。」
他冷聲開口。
他在賭,阮嫆不敢,也在賭阮嫆口口聲聲說的那麼多年對他的情義。
可顯然這女人還不知他已真生氣了,還在試圖挑釁他。
她竟然答了句,「好。」
凌也臉色黑雲密布,風雨欲來。
很想說,去什麼狗屁的解約,現在解以後還得續回來,老子陪你折騰什麼勁兒。
但他將滿腔怒火全壓了回去。
阮嫆表現的決絕,他要表現的更決絕才行,這種時候讓她看看,任性胡鬧是威脅不了他凌也半分的。
現在佯裝跟他要斷的乾淨,真要斷,這麼多年她早該走了,也不會留到現在。
凌也想到這兒神色稍霽。
她來時未開車,阮家司機還未趕過來。
見她手機劃開備註張叔的電話號碼。
他沉著臉,語氣倒緩了幾分,主動開口,「我送你。」
阮嫆有瞬詫異,如看外星人一樣瞟了凌也一眼,心中懷疑,一段時間未見,凌也情緒異常。
他們方才剛起過爭執,他竟然說送她回去?
阮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原想說不用了。
轉念一想張叔過來還要一段時間,這會兒又這麼晚了。
免費勞動力不使白不使,踩著高跟鞋,率先往他車那邊走,對身後的凌也,「南屏別墅,謝謝。」
凌也看見她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心中剛順了些的氣,在看見她走到車邊,拉開的是後車門時,稍霽的臉色早已滿面鐵青。
說送她,這女人還真就是把他當司機。
阮嫆上了車,便開始低頭挨個回復工作上的微信消息,半分都不想搭理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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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離婚了,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麼,在他跟別的女人親密的一刻,所有的喜歡與回憶在她這裡都煙消雲散了。
凌也一路上抬眸從後視鏡看了她好幾眼,見她沒有一丁點兒想要跟他說話的意思,薄唇抿緊,也一聲不吭的僅是開車。
方才他們起了幾句爭執,想必她也不高興。
車內寂靜,他想著是該說點什麼打破沉默。
沉著臉,思緒流轉,最終找了個合適的話題,「你剛考駕照不久,如果想自己開車,是要多練習,開車上路跟考駕照有些差距的,一開始上路得副駕坐個駕齡比較久的人指導比較好,多陪你練習幾次就好了。」
「你要想自己開,我倒是可以……」
「好的,我會跟張叔說讓他陪我多練練。」阮嫆打斷他的話。
張叔是她的司機。
凌也被打斷話,愣了瞬,輕嗤了聲,不再說話,剛才想什麼呢,熱臉貼冷屁股,真是閒的。
銀色的帕加尼停在南屏別墅門口。
阮嫆道了聲謝,解開安全帶下車。
凌也默了瞬,忍不住開口,「你不是喜歡荔枝灣那個房子嗎,還是搬回去住。」
說著他不自在的側開口,刻意補了句,「房子既然給你了,我也不會去。」
阮嫆莫名其妙的挑眉看他,他老關心她搬不搬回去住幹嘛。
她自然知道他不會去,別說已經離婚了,就是兩人婚姻存續期間也沒見他去過幾回,也不在意他回不回去。
要說她喜歡那個房子,最初是因為她覺得那是他們兩人的家,並不是喜歡那個房子本身。
後來不喜歡也是因為他很少回去,那更像一個冷冰冰她一個人的住所。
但凡他回去他們總要在哪兒發生爭吵,漸漸地她也越來越厭惡,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永遠也不會搬回去了。
「好,知道了。」不想跟他多糾纏,隨口應。
正準備合上車門,卻聽凌也問,「什麼時候?」
問完又覺得不對勁。
凌也清了清嗓,「我意思讓孫伯去幫你搬。」
「要搬的話,到時候我通知他。」
話說到這兒,凌也是何等聰明的人,怎麼會聽不出她的敷衍。
「你爺爺快回來了吧?你住其他地方不怕露餡兒?」
凌也知道阮老爺子是她的命門,竟然敢用這個拿捏她。
她咬了咬牙,道了句,「在我爺爺回來之前吧。」
儘量趕在爺爺回來之前把這些事理清,結束他們的捆綁關係。
凌也得到這個回答似分外滿意,應是滿意自己輕易握住她的命門,薄唇帶了幾分笑,點了點頭,甚至還跟她道了聲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