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勇只是一個憨厚老實的農家漢子,因為和林景榕比較熟悉,所以對她說起話來很是利索,突見一個貴族老爺跟他說話,頓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連忙想下跪行禮被林景榕攔了下來,只得吭吭哧哧愣是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最後只得嘿嘿傻笑。
張鴻飛剛剛一直處於好不容易見到林景榕的激動之中,根本沒注意她在說什麼,現在才突然反應過來剛剛榕榕喊的是外祖父和舅舅,頓時也嚇得臉色有些發白。
他早就知道了,榕榕的外祖父一家都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根深蒂固的階級思想讓他有些本能的害怕。
他們聽說顧家被赦免後,也想過去找林景榕,但又怕林景榕看不上他們這些窮酸。
所以一直不敢去溫泉山莊找林景榕,只不過剛剛突然見到林景榕,他一激動就忘了,畢竟在他心裡林景榕只是妹妹,可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世家門閥。
現在激動退去,張鴻飛的心裡也有些忐忑,最近在京城二叔家住的日子,讓他真真切切的明白了世家門閥的規矩有多大。
就是二叔這個他曾經以為最厲害的人,見到出身於世家門閥的貴人也是萬般的伏低做小。
想到此張鴻飛本能的就望向林景榕,仿佛看著她自己就有了一絲勇氣,心裡就不再忐忑一般。
「這個傻大個!又賣萌!」
顧老爺子四人看著張鴻飛的表情,頓時就鼻孔喘氣,不想看!顧霆浩連忙就開口問道
「張家大哥,你今日來此處可是有事?」
「是我們村的人,前幾天逃荒來到了京城,可是官爺不讓進城,所以我就過來看看」
張大勇說著臉上就露出了愁苦之色。哎,今年是荒年,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自家是在弟弟家暫住,雖然時不時會被弟媳婦指桑罵槐諷刺挖苦幾句,倒也性命無憂。
可是村裡的人日子就難熬了,剛剛村長說,村子裡的老人小孩已經走了40幾個了。
現在貴人們施的粥是越來越稀,再加上天氣漸冷,好多人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他的心裡是真的難受啊。
恐怕他們村還要再等一些時日才能被安置,可是就算是安置也是把他們帶到荒地去開荒,現在這個時候哪有荒地可開的,還不是要自己苦苦熬著,能不能撐過這荒年就看命了。
略一思忖,顧霆浩和自己的老爹小聲交談了幾句,然後就對張大勇說道
「張家大哥,多虧了你的幫助我家榕姐兒才能安然歸京,我們顧家現雖沒有了從前的權勢,但也稍有些積蓄,今天我們是想招些佃戶去我們的莊子上種田,既然碰到了,如果你們村長願意,可……」
「願意!願意!我們願意!」
顧霆浩的話還沒有講完,就看到一個頭髮發白,滿臉皺紋瘦的如同一個骨架子的老人,被一個同樣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攙扶著顫顫巍巍的一邊往他們這裡走一邊喊。
這個老人正是張大勇村子裡的村長,剛剛張大勇正和他說著話呢,突然之間就疾步走了,他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才跟了過來。
還沒靠近張大勇問個明白,就聽到一個貴人說要讓他們村子裡的人去當佃戶,看貴人的衣著和臉色就知道貴人的日子很不錯,他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畢竟這也許是他們村唯一的出路了,最近天氣寒冷,再加上每天只有小半碗稀的只有幾粒米的粥,而且熬粥的水也是極渾濁的,生病死去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他早已看明白了,流民實在太多,朝廷根本管不過來,他們村子裡的人如果還在這裡苦苦等待,結果也是九死一生,所以連忙忍著身體的虛弱高呼,希望能給自己的村子掙來一條活路。
再說了他們本就是農民在那裡種地不是種地,而且只是讓他們當佃戶,又不是讓他們賣身為奴。
他們還是良人擁有自由身,依然是可以科舉的,如果不想種地了,不再簽契約就可自行離開了。
雖然現在去當佃戶就分不到朝廷給的荒地了,可是他們有沒有命等到分到荒地的那一天都不一定,再說了就算是有命分到荒地,他們也不一定能熬過去這個荒年啊。
在幾十年後,這個老村長都已經不在人世了,都還在被大山村的人念念不忘,要不是這個當機立斷的老村長,他們哪有今天的大好日子啊!
那村長再三確定了貴人是真的要收留他們,激動的老淚縱橫,趕緊又顫顫巍巍的回到了他們村子的隊伍里。
老村長也是個精明的,知道這件事情要悄悄的說,所以就先跟村子裡幾個比較德高望重的人說了。
讓他們給自家的後生講,再讓後生分散著去通知大家。
不一會兒大山村就有人在偷偷的抹眼淚,這個眼淚是因為高興自己終於可以安定下來了,不用過著每天都不知道自己明天還能不能活著的日子了。
大山村裡的人在老村長的示意下開始陸陸續續的收拾東西,不一會就遠遠的跟著林景榕他們的馬離開了,老村長說了讓他們裝著要去別地逃荒的樣子,不能靠近貴人。
不然就是給貴人惹麻煩,萬一其他的流民知道自己村有了活路,就會有大批的流民跟過來,到時候貴人們沒辦法安置這麼多流民,就會出亂子的。
「張大叔,你來莊子上當佃戶,張二叔會同意嗎?」
林景榕知道張志洲的夫人極為看不上張大勇一家,所以沒有問他非要當佃戶的原因。
「他有啥不同意的,我就是一個地裡面刨食的,他又不是不知道。」
張大勇一臉不在意,自己在弟弟家已經很長時間的了,弟媳每次諷刺挖苦他們一家時他雖然憤怒,但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在現在吃食太貴了。
正當林景榕沉浸在和張大勇一家重逢的喜悅中時,沈依依開始搞事情了。
「侯爺顧家人真是無禮至極,當初姐姐因生孩子難產而死,他們顧家就不顧與咱們寧遠侯府的多年情分,過來大鬧了一場,現在還一直扒著咱們侯府的孩子不放,侯爺您可不能對他們太過禮讓了」
沈依依小鳥依人的依偎在寧遠侯的懷了語氣極為委屈,說完看寧遠侯只是一臉深思並未答話,又接著說道
「女人生孩子誰不是要在鬼門關過一遭,別人都能挺過來,偏就姐姐太過嬌弱挺不過來。再說了我不也是生了三回孩子了,也沒有像姐姐一樣,這是姐姐的命可怪不著咱們侯府,他顧家一直以此為藉口不還咱們侯府的孩子,可真真是狂妄。」
看著寧遠侯還是一臉的沉思,沈依依知道不能再說了。
她多年來一直能把寧遠侯死死地握在手裡,靠的就是她極會察言觀色審時度勢。
反正這兩個崽子她一定要弄回來折磨至死的,她有耐心哄侯爺把孩子要回來。
當初她讓侯爺坑害顧家的事情做的極為隱秘,自認為顧家沒人知道自己流放,寧遠侯府也插了一腳。
當年顧心蕊死的時候,顧家都沒有抓住她坑害顧心蕊的把柄,更不用說現在還能抓住了,所以也不怕顧家人拿住她和侯爺的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