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天離開佛堂之後,蓮塵亦不再隱忍克制,緩緩朝洛兮走去。
然在離洛兮咫尺之遙,蓮塵他似是想起什麼,停下腳步,不再繼續向前,只是默默注視洛兮良久,最後,才緩緩伸出一隻潔白修長的大手,安慰似的摸了摸洛兮的腦袋。
他自言自語道,「小蓮花,這些年你受苦了!」
「億萬生靈慘死非你之過,你呀,本無需自責!可你卻還是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唉,太傻……」
「不過,這才像你!」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萬物輪迴皆為緣法!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葉一如來,一砂一極樂,一方一淨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靜。」
隨著蓮塵捻動佛珠,一句接著一句高深玄妙的經文,從他口中吐出,洛兮那殷紅如血的瞳孔,閃過幾分清明,只是很快便消失不見。
見此,蓮塵神色未變分毫,似乎早已瞭然,只是繼續誦讀著經書。
只是奇怪的很,蓮塵誦經聲明明不大,卻不知為何竟響徹了整個萬佛國!
且當蓮塵誦經聲傳出的那一刻起,整個萬佛國好像便染上幾分「魔性」!
只見,上一刻無論在做什麼的佛眾,紛紛停下手上的事情,而後盤膝而坐,虔誠的跟隨他們的佛主,誦讀那些他們絲毫不熟悉的經文。
然,這些佛眾們,儘管絲毫不熟悉經文,可在這種情況下,卻人人能熟練誦讀,毫無差錯,屬實怪哉,怪哉!
而不管怎麼奇怪,當所有萬佛國佛眾專心誦讀經文時,整個萬佛國仿佛被籠罩上一層金光,在虛空之中閃閃發亮!
且肉眼看不見的地方,一絲絲金色力量從每個佛眾身上溢出,接著朝蓮塵這個萬佛國國主身上而去。
與此同時,蓮塵的的氣息越來越來越強,就好似隨時乘風而去。
然隨著時間的流逝,所有佛眾們的氣息卻變了,再不復初見的祥和平靜,此刻的他們,哪怕還在不自覺的誦讀經文,可臉上的猙獰卻怎麼也遮掩不了。
一天,兩天,三天……,十天。
這一誦經便是整整十天!
其中,第五天的時候,蓮塵的氣息便不再加強,反而在逐漸減弱著。
而隨著蓮塵逐漸變得虛弱,洛兮眼中的赤紅反而越來越淡,到第十天時,洛兮眼睛已經完全恢復成淺紫色,再不見一絲紅色。
見此,蓮塵似是很滿意,微微一笑。
這一笑,仿佛初雪融化,百花齊綻,美不勝收!
只是這一幕卻無人欣賞!
「好舒服,好舒服,感覺靈魂都被洗滌了!」
仿佛之前那般撕心裂肺的痛苦,就是一場夢!
可洛兮知道,那不是夢!因為那種感覺太過真實,她一回想起,之前被怨靈包圍的景象,便心有餘悸!
只因在那個場景裡面,她太過痛苦,太過無助,太過弱小,太過迷茫……
好似必須她死,才能平息這億萬之靈的怒火、怨氣。
可,洛兮知道那不可能!
人死便是死了,一命終究不能換一命!
而且,即便她死,亦換不回那些無辜慘死生靈的生命,這不過是一個赤裸裸的陽謀。
謀的不過是,她那顆從不願別人替她受過的赤誠之心……
陰暗齷齪,卻分外有效!
而她呢?
面對一個又一個無辜的生靈,得知事情真相的她,根本不會抵抗,亦不願抵抗……
她有罪!
罪在不夠強大,才讓這麼多無辜生靈因自己枉死!
所以,變強!再變強!強到可撼動天地!才可以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只是,洛兮看看一望無際的識海,再不見一絲怨靈氣息,不禁有些困惑,那些被怨氣充斥的生靈去哪了?
蓮塵察覺到,洛兮已經恢復正常,卻遲遲不肯掙開雙眼,白嫩嫩的小臉,也不知想到什麼,變化莫測,分外精彩!
「怎麼?小丫頭,還不願醒來?」
被困識海的洛兮,突然聽到一道好聽的男聲從身旁響起,不由拔高了聲調。
「咦!「蓮塵動用萬佛之眼查看,」原來如此,竟是被困空間之力在了識海中!」
應該是之前小天弟弟出手了!
知道是什麼情況的蓮塵,手指掐訣,幾道光影閃過,便解除了這空間封鎖!
隨之,洛兮也慢慢的掙開了雙眼。
隨著洛兮睜開眼睛,蓮塵的身影也隨之映入眼帘!
男子身子纖瘦,身量卻是很高,洛兮的腦袋才堪堪夠到男子的下巴。仔細看去,他身著一襲月牙白的袈裟,手持一串佛珠,看打扮應該是個得道高增!
可,那長至腳踝的墨發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好奇貧僧的身份?」
???
他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奇怪?貧僧為何知道你心中所想?」
見蓮塵次次準確猜對自己心中所想,洛兮嚇得慌亂中捂住自己的嘴巴!
「哈哈哈~」
蓮塵大笑,一陣爽朗的笑聲,傳遍萬佛國。
若是往日,佛眾們必然會聚在一起討論一番,猜測佛主因何如此愉悅,而今呢?
佛眾們急紅了眼,大打出手,爭搶寶貝,血流成河。
萬佛國!那個寧靜祥和,一心鑽研佛法的國度,早就隨著洛兮醒來的那一刻起,亂做一團。
現在的萬佛國,非惡不為,就猶如一個人間煉獄!
偌大的萬佛國,也只剩蓮塵居住的佛堂這一片淨土。
只是這一切,身在佛堂內的洛兮絲毫不知,而心知肚明的蓮塵,卻無悲無喜,亦無動於衷!
他只是看著洛兮捂嘴巴的動作,出神,而後喃喃道,「我以為你變了,卻好似沒變……」
「只是,你像她,終究不是她!」
像她?她,她是誰?洛兮暗道。
只是,這次蓮塵微微搖頭沒有回答,洛兮心中的疑問,反而問起洛兮另一個問題。
他問:「小丫頭,想不想知道,你識海中的怨靈去了何處?」
「想,晚輩勞請前輩解惑!」
「阿彌陀佛,佛曰,時機未到,不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