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續了

2023-11-06 04:07:48 作者: 燈旺旺
  辛月影跟沈雲起蹲在角落裡已經好一陣了。

  沈雲起正在埋頭吃著粽子。

  辛月影揉了把臉,扭頭看著他:「連吃五個了,不撐麼?」

  沈雲起看向辛月影,咧嘴笑:「吃飽了好上路。」

  真尼瑪的晦氣!

  

  辛月影自從認識了沈雲起,頻頻在心裡爆粗口。

  外面傳來腳步聲,辛月影心驚肉跳的看過去。

  關外山挑簾進來:「把人放了!」他說完了話急匆匆的轉頭要走。

  捕快自然不多問,將辛月影和沈雲起的腳鏈摘了。

  辛月影追過去:「關爺關爺!我們能走了是嗎?」

  關外山頭也不回的說了聲,對。

  辛月影:「這事兒就算完了對不對?」

  關外山回頭看著她:「對,我有要事在身,你們先回家去,對外切莫提及關於今夜的半個字!」

  太妙了吧!

  她本就不想提。

  幸福來得太突然。

  辛月影和沈雲起從大牢里出來,已是清晨。

  空氣里混雜著青草的芬芳,這是自由的味道。

  她與沈雲起雙雙朝著山上走,太陽出來了,陽光灑在碧綠的嫩草之上,更顯得二人很狼狽。

  辛月影的衣衫全髒了,上面染著黑印,髮髻還粘著來自大牢的干稻草。

  沈雲起身上的水半干,黏膩的貼在他的衣服上,他的髮髻也歪了。

  辛月影神情凝重的看著沈雲起:「老三呀,回去之後千萬別多說,就說咱們扛大包,然後你不小心落水了。」

  「嗯。」沈雲起大概也知道販運私鹽會被家裡擔心,所以沒有提出異議。

  辛月影:「嫂子下次給你找別的活兒啊,咱們不幹這個了。」

  沈雲起:「什麼活在我眼裡都一樣,能給我哥賺藥費就行。」

  提到這個,辛月影道:「你把我的銀票先給我吧?我回家換身衣裳,下午給你哥買藥去。」


  「丟了。」沈雲起扯了個粽子,抖了抖裡面的水,撥開粽葉,發現走在自己旁邊的人沒了。

  他回頭,看著辛月影:「怎麼不走?」

  「錢呢?」她又問。

  沈雲起另一隻手摸了摸衣襟:「真丟了。」

  「不可能,快給我呀!」辛月影道。

  沈雲起:「這麼點錢,我還能私藏了是怎麼的?」

  辛月影撒腿跑過去了,不由分說的開始扒沈雲起的衣裳。

  「別逗嫂子!快給我!嗯?」她激動的說:「是不是跟嫂子開玩笑呢?」

  她一無所獲,開始搜查沈雲起的褲子。

  沈雲起褲子差點被辛月影扒了:「真沒了!適才跟人撕扯的時候,我掉水裡了!」

  辛月影的眼角跳了跳,動作也停駐了。

  她就那麼望著沈雲起。

  他的脖子上掛著的一串粽子被他吃的還剩下了三顆,他扛活,鬥毆,落水,下大獄,粽子一顆不曾丟過。

  錢卻丟了。

  沒記錯的話,刀疤給她的是三天的酬,共計七百五十兩。

  全打了水漂。

  「哈哈哈哈哈哈......」她站在陽光下,笑彎了腰。

  「老三....哈哈哈哈.....不對,你不是老三.....你是老六.....哈哈哈.....我服了你個老六......」

  笑聲戛然而止,辛月影急火攻心,眼前一黑,仰頭栽過去了。

  再次醒來,已是深夜。

  一盞孤燈,人已臥炕。

  她直勾勾的盯著房梁。

  她感覺有一群人在看著她,這很像遺體告別。

  她誰也沒理,眼珠仍然緊緊地盯著房梁。

  短短一日,她經歷了大喜(得錢),大悲(被抓),再次大喜(被釋放),復又大悲(丟錢)。

  經歷了這樣的人生巨變之後,她只直勾勾的盯著房梁,她什麼都不想管,誰也不想看。


  她深刻的理解到了沈清起昔日那句:全天下人陪我一起天塌地陷我才歡喜的意義。

  真的很貼切。

  「啊呀呀,醒了,醒了!」是夏氏的聲音,帶著喜悅之情。

  呵,醒了有什麼值得好喜悅的,真的不如死亡。

  「月月。」是沈清起的聲音。

  呵,無論叫她月月、炫影還是祥子真的都無所謂了。

  「怎麼沒反應呢?不應該啊?」是瘸馬的聲音。

  呵,讓你瘸馬來經歷一下,如果你不變成瘋馬,她辛月影三個字倒著寫。

  「嗝——」辛月影打了個嗝。

  這事瘸馬熟:「這是氣著了,誰惹她了?」

  沈清起看向眾人:「你們先出去,雲起留下。」

  提到了雲起,辛月影的目光動了一動。

  黑眼珠向左方輕移,鎖住,緊盯。

  他換了身衣,瞧著人模狗樣。

  沈雲起微微歪脖,面無表情:「對不住,我不該丟錢,嫂嫂別生氣。」

  辛月影死盯著他。

  他稀疏平常,伸手撓撓脖子,明顯迫於二哥的淫威。

  不想看他了。

  辛月影擺擺手:「退、退、退、退。」

  沈雲起扭頭退了。

  辛月影恍惚著,艱難的試圖坐起,試了兩次均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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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起:「你先別動.......」

  他話說了一半,見辛月影死盯著衣櫃,她虛弱的抬抬手,指了指衣櫃,似乎想讓他打開柜子。

  沈清起挽了輪椅,將櫃門打開,回頭疑惑的望著辛月影。

  辛月影艱難的指了指柜子里的小匣子。

  沈清起回頭看著她:「要這個?」

  辛月影點點頭,癱倒在炕上。

  沈清起將匣子放在腿上,他知道這個,是辛月影存錢的匣子。

  辛月影聲音嘶啞:「打開它。」

  沈清起將匣子打開了。

  他疑惑的看著辛月影。

  辛月影指了指,聲音極為虛弱漂浮,聽不出說了什麼。

  沈清起探身,把耳朵湊過去,輕聲問:「你說什麼?」

  「這是我從山寨所得贓物,夠你喝半年的藥。另外的袋子裡是賣輪椅的錢,用做家用。往後家用,能省則省,半年之後,藥若斷了,去找刀疤借。」

  那小王八蛋跟她白話了一下午有的沒的,又是顯擺春典,又是吹牛過往戰績,最重要的該往哪條巷子逃生卻忘了講。

  估計他會借吧。

  沈清起直起身來,「這是和我交代遺言還是怎麼的?」

  辛月影的嘴巴上都是死皮,稍稍動動都很費力,她聲音嘶啞:「對,我預感,我可能撐不住了。」

  她倏爾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瞪圓眼睛,囑咐沈清起:「我死以後,告訴霍齊,別把我跟那三個人葬在一起,另闢蹊坑。」

  沈清起直接氣樂了。

  「我聽老三說,丟了七百五十兩?」他笑著問。

  辛月影艱澀點頭:「你十五天的藥錢。」

  沈清起的笑意倏爾斂住。

  辛月影沒有看到沈清起的神情,她偏過頭去,繼續盯著房梁:「我算過,到明年的三月初五,你的藥就續不上了。」

  他故作輕鬆的笑了笑:「那咱就不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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