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洲臉上波瀾不驚：「每年1200支是吧？也不是不行，但有兩個前提條件。」
領頭中年人道：「請講。」
徐生洲道：「首先得價錢合適。」
「你們定價還是80萬元一瓶？」
徐生洲搖搖頭：「改了。以前原材料是裂銀杏樹的枝葉，裂銀杏內酯含量較高，提取相對容易。後來裂銀杏樹被認定為珍稀瀕危極小種群物種，屬於重點保護對象，就不能再用了，只能從銀杏葉里提取。如此一來，難度就大了，平均每100噸銀杏干葉里才能提取0.5克——」
雖然兩人之前也有所耳聞提取的難度，此刻聽到具體數據，依然滿臉震驚之色。
徐生洲覺得他們是不信：「你們不要以為我是在誇大其詞，好趁機漲價。關於銀杏葉里裂銀杏內酯的含量，在公開的學術論文裡都有，你們回去之後可以自己查。」
領頭中年人連忙說道：「徐校長是著名科學家，人品自然信得過。我們只是沒想到難度那麼大！」
徐生洲道：「所以從昨天開始，定價改成120萬元一瓶。當然，你們是國家採購，而且數量那麼大，可以適當優惠一點，給個內部價，但與公開定價不會相差太大，畢竟原材料成本、前期研發費用以及學校、企業所需的日常開支都在這兒。」
領頭中年人道：「價格問題，會有藥品集采部門專門跟你們對接商談，我們只負責藥品採購目錄製訂。但可以保證的是，絕對不會讓你們賠本賺吆喝。」
不讓我們賠本賺吆喝？
拜託麻煩睜開你的氪金狗眼看看，我們產品屬於皇帝女兒不愁嫁，小賺就是大虧，好嗎？
徐生洲語氣有些生硬：「我覺得你們搞錯了很關鍵的一點，就是我們這口服液雖然效果不錯，口碑也很好，但它從來都只是保健品，而不是什麼藥品，自然也就不需要納入藥品採購目錄，更不用和藥品集采部門對接商談。」
領頭中年人不以為忤：「我知道。事實上，你們產品剛問世沒多久，我們保健總局就關注到了。經過長時間科學驗證和實踐檢驗，證明你們產品不僅沒有毒副作用，而且對改善血液循環、緩解疼痛性肌肉痙攣、提高人體免疫力等都具有明確療效。如果徐校長，我們可以幫忙申請，走藥品快速審批通道，很快就能拿到1類新藥證書。」
徐生洲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作為保健品就挺好，生產時不需要GMP認證，購買時不需要醫囑，關鍵不坑窮人，主打一個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你們要是覺得太貴，完全可以不買，正好很多歐米日韓的老錢們既有錢又怕死，到時候我定個40萬美元一瓶的高價，給咱們國家增加點外匯！」
「別！」年輕的來客馬上出言制止，「我們又沒說不買。」
領頭中年人倒是態度沉穩，畢竟價值10多個億的大單，沒有誰能夠拒絕這塊肥肉，哪怕徐生洲身家不菲也不行。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小口：「剛才徐校長說有兩個條件，另一個條件呢？」
「另一個條件就是必須先款後貨。我們是民辦學校、民辦企業，家小業小，實在經不起折騰。」
領頭中年人道：「徐校長你是在說笑吧？就你們學校的校園建設、周圍環境，比很多985高校都好，還家小業小？我們可都聽說了，你們學校帳上還趴著幾十億現金呢！」
「……」
徐生洲默然。
在國家面前，自己就像是《大衛》雕塑，渾身上下不著片縷。
徐生洲勉強找補道：「那是二位領導只看到賊吃肉，沒看到賊挨打！民辦高校不像公立學校，每年到點兒就有上面資金劃撥下來，我們帳上的一分一厘都得靠自己籌措。學校大幾百名教職工，還有外聘的保潔、保安等等，每個月光工資就要發出去上千萬，如果不搞點盈利項目來彌補一下，就算有金山銀山，那也得坐吃山空！」
領頭中年人哭笑不得：「徐校長，你就不要哭窮了，我們不是來化緣的。」
徐生洲幽幽地說道：「我倒希望你們是來化緣的。」
對方一愣：「什麼意思？」
「你們要是來化緣的，我大不了免費送你20瓶，如果覺得不夠，50瓶也行，價值6000萬元，算是回報國家的培育之恩。是不是很夠意思？」徐生洲話鋒一轉，「而你們是來採購的，張嘴就要1200瓶，就算每瓶給你們便宜5萬，那也是6000萬元。你們能給出每瓶115萬的採購價嗎？」
領頭中年人沉默不語。
徐生洲接著說道：「要知道裂銀杏內酯口服液一直都是搶手貨，即便眼下此刻，市場上轉手價也不低於135萬元/瓶，充分說明它確實值這個價。如果給你們的價格太低，既是對自己的刻薄，也是對其他購買者的不公。不是嗎？」
對方再次保持緘默。
徐生洲最後說道：「所以，如果你們能按市場價120萬元/瓶來採購，1200瓶也罷，1500瓶也罷，我們必定優先保障你們。如果是115萬元/瓶，我只能說優先保證你們900瓶，其他要看產能和市場需求狀況。若是你們只能給出110萬元/瓶，只能優先保證你們60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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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中年人問道：「如果我們的報價是100萬元/瓶呢？」
「那就是保證給你300瓶。」
年輕的那位急忙追問：「那80萬元/瓶呢？」
「那就是150瓶。而且我希望這批產品的貨款，你們能以捐贈的名義打到我們學校基金帳戶上，免得傳出去擾亂市場。」
年輕的那位又說：「我們可以協調林業部門，批准你們使用裂銀杏的枝葉。」
徐生洲斬釘截鐵地說道：「那也不行！」
「為什麼？」
「無論林業部門怎麼批准，使用珍稀野生保護植物製造產品終究是原罪。一旦時過境遷，誰也說不清當初究竟用了多少裂銀杏枝葉、生產了多少產品，成了一團擦不干抹不淨的黑點。既然如今有了銀杏干葉提取技術，我們何必再做那些瓜田李下之事？不是沒事找事？」
領頭中年人威嚴地輕咳一聲：「徐校長的意見，我們會向上級反映，但也請徐校長多多支持我們的工作。我們保健總局會對你們的幫助，給予適當的補助或政策傾斜。」
徐生洲眼前一亮：「比如？」
「比如會有針對性地發布一些研究課題，組織你們參加申請。又比如把你們的產品列入保健總局推薦保健品目錄，向全國推廣。」
徐生洲摸摸微有胡茬的下巴：「據我所知，保健總局也規劃建設了一批重點實驗室。那你們能不能在近期制定重點實驗室發展規劃時，對我們有所傾向？比如新型天然藥物研究、創新保健品研究、天然藥物化學合成。我想如果以實驗室試驗名義，低價向保健總局出售產品、提供小批量試用，相信大家都會理解的。」
現在神州大學還很弱小，能獲批任何一所部委重點實驗室，都將成為寶貴的科研資源，甚至影響學校未來的發展方向。儘管保健總局重點實驗室，不是系統發布任務要求的國家教委或江南省重點實驗室，同樣不可多得。
如果有了這個平台，就可以穩固現有的科研力量，還可以進一步招兵買馬，研發出更多更新的產品，為神州大學源源不斷注入現金流。
領頭中年人思忖片刻：「可以是可以，只是你們學校有這個實力申報麼？」
蒼蠅再小也是肉。
同樣道理，保健總局重點實驗室再怎麼差，那也是部委重點實驗室。就算985看不上，一票211、地方院校、三甲醫院還在那兒垂涎欲滴地等著呢！
就憑剛剛從民辦專科院校升格過來的神州大學，也想跟一群餓狼掰手腕子？
痴人說夢吧你！
徐生洲卻胸有成竹：「你就放心吧！我們沒有三兩三，怎敢上梁山？」
區區一個裂銀杏內酯，就攪得漫天風雨。我要是再從系統大爺那裡，兌換出幾種重磅天然植物提取物，閣下又該如何應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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