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茶館是麻友們的天然集散地。
咖啡館則是小布爾喬亞們的精神家園。
下午四點多的問道咖啡館裡,到處都是滿嘴職場黑話的精裝核動力牛馬,「圈層」「賦能」「疊代」「顆粒度」等詞語不絕於耳。其中自然也少不了那些聞風而來卻又毫無所獲的記者、自媒體、網紅,畢竟從昨天傍晚起,「霍奇猜想」這個普通人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的數學名詞,突然就上了熱搜。
上一次這麼紅的數學名詞,還是「哥德巴赫猜想」。
【記住本站域名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讚】
不少熟悉的記者在咖啡館偶遇,相互交流起各自的情報。
「老柳,有什麼收穫?」
「屁!來的太遲,啥也沒撈到,只能等明天的新聞發布會。你呢?」
「我也沒撈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屁!少給我打埋伏。誰還不知道你是金陵及時雨、江東呼保義?在金陵地界上,就沒有你何大官人撈不著的消息!」
何大官人是個三十出頭的白胖漢子,聞言笑道:「金陵地界龍蛇混雜,秦淮河畔脂粉飄香,平時誰會閒得蛋疼,關注慕高山以東一所藉藉無名、升大不久的民辦院校?是金陵大學墮落了,還是金陵藝術學院妹子不香了?」
老柳有些不高興:「何大官人,你忘了上次在長安,是誰給你透的底?還有,上次在百花深處胡同,又是誰——」
何大官人連忙止住他的話頭,低聲說道:「得得得,我說!我說還不行嗎?——但兄弟你要聽我一句勸,神州大學的事兒千萬不要瞎摻和。這裡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老柳頓時來了興致:「喲?細說!」
坐在他倆旁邊的沙普也馬上豎起耳朵。
何大官人喝了口咖啡:「你知道神州大學校長徐生洲今年多大嗎?」
「今年24,過完年25。」
「三年前,神州大學還叫神州科技專修學院的時候,因為各種原因,學校經營不下去了,當時學校所有人掛出的轉讓標的是1個億。然後就由現在的徐校長接手,那時候他大學還沒有畢業。」
老柳倒吸一口涼氣:「大學還沒畢業,就能拿出1個億?這不是24K純金富二代麼!」
其實,何止啊!
老柳也是三十出頭的年紀。大學畢業於普通二本,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一圈之後,又擠入自媒體的賽道,錢是賺了一點,但也就那樣。他捫心自問,假如自己小孩大學快畢業的時候,自己辛辛苦苦攢了1個億——呃,還是現實點,500萬吧!小孩突然問自己要這500萬去創業。自己會怎麼想?
放你娘的屁!
知不知道創業是最大的不孝?
敢創業,信不信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何大官人又指著窗外的地鐵站:「看到地鐵站沒有?就在神州大學校門口。金陵本地人都知道,地鐵8號線原來終點站是流花莊,慕高山以東,也就是我們腳下這塊地,以前是雜樹叢生的荒郊野嶺。神州大學在這裡買了地、建了校門之後,地鐵硬生生朝這裡延伸一站,就建在他們學校門口。你想想,這又是什麼實力?」
老柳混過社會,不是剛出校園的雛兒,當然知道這個操作里有多少含權量。
如果說大學沒畢業就能拿出一個億出來霍霍,像撕蔥這樣的二代也能拿得出。但要說讓地鐵多修一站,撕蔥就不夠格了,怎麼也得東子、外星人這種福布斯殺豬榜上人物才行。
沙普感覺自己文思如尿崩,手指在鍵盤上幾乎飄出殘影:
「據消息人士透露,徐生洲出生財閥家庭,在東大擁有無與倫比的財富和影響力。早在其21歲大學快畢業時,同窗尚在為尋找一份工作而辛苦努力,他已經可以輕鬆花費1億元(約合1400萬美元)購買一所私立學校,作為自己的玩具。……
「……他的學校位於偏僻的荒野。為了交通方便,或者土地升值,他甚至利用自己家族的能力,修建一條通往該校的地鐵。而這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他讀研究生期間。很難相信一個人能做到一邊讀書做學問,一邊經商當校長,而且同時取得如此重大的『成功』!」
何大官人接著說道:「再跟你說個事,你不要跟別人講。」
——這種語氣,其實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官宣。
老柳馬上拍著胸脯保證:「我絕對不跟別人講!」
——但我等會兒就把你說的寫進小作文里。
何大官人神神秘秘地說道:「我有個朋友在教委系統,聽他說,神州大學今年四五月份才『專升本』,根本不符合升級為大學的條件,省、市兩級教委近期也沒有把他們學校列入『升本』計劃名單。即便他們學校現在按照流程開始申請,至少需要兩三年時間。」
老柳不懂得教育系統的彎彎繞:「可是神州大學已經叫神州大學了。」
「當時省教委領導、金陵市領導也都讓他們再等等,但他們校長直接跑到京城,然後他們學校升級為神州大學。你可以上網查,神州大學升級為大學的那一批公示,只有他們一家,而且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老柳也被嚇住了。
他是搞自媒體的,最知道什麼是可以自由發揮的白線,什麼是可以擦邊的灰線,什麼是觸之必死的紅線。就像剛才何大官人說的內容,很可能文章是上午9點整發的,號是9:10沒的,人是9:30被抓的,刑是10點整加急判的。也就是說,中午就能吃上牢飯。
沙普敲擊鍵盤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是帶英帝國的沒錯。
他是BBC記者也沒錯。
但這不代表他可以在東大的土地上為所欲為。
真要惹到大佬,分分鐘能把他學外語、飛葉子那些破事全都抖摟出來,把他驅除出境都是輕的,一個不好能把牢底坐穿。
張曉晴看沙普停了下來,連忙問道:「Sharp,怎麼了?」
「我在思考。」
沙普開始在心裡權衡利弊。
老柳和何大官人喝完咖啡,一齊出門而去。很快又有兩人端著咖啡來到這個臨窗的黃金桌位,一個三十歲上下的青年男子一邊拉開椅子一邊說道:「我敢打賭,神州大學背後絕對有歐、米財團的大力資助!」
「何以見得?」說話的是一位二十大幾歲的女子。
青年男子坐了下來:「從一開始,他們學校的校園就是Perkins Will建築設計事務所設計的。」
「拜託,莊平!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請個國際著名設計師事務所來設計,是件很稀鬆正常的事,好嗎?」
莊平滿臉睿智:「我知道這不是指向性非常明確的強關聯證據,但我認為這是草蛇灰線伏脈千里中的一環。接下來,他們學校接受海外財團匿名捐贈的《永樂大典》、《四庫全書》,當時還上了新聞。你想想,那可是《永樂大典》、《四庫全書》,不是《讀者》《知音》《意林》,就這麼水靈靈地捐給一所不知名的民辦高校,你不覺得有些古怪嗎?」
「嘛,古怪是有些古怪,但——」
莊平馬上說道:「還有,他們還接受了海外捐贈的40幅名畫,其中不乏達文西、提香、倫勃朗、莫奈、梵谷、畢卡索等西方高度認可的頂級名家。可以這麼說,隨便哪一幅畫都是各大拍賣會的貴客,都很容易變現,憑什麼白捐給神州大學?而且能搜集這麼多名畫的,除了歐、米那些老牌財團,誰還有這實力?」
女子開始沉思。
道理很簡單,無利不起早。
殺頭生意有人做,虧本生意無人做。
憑什麼那些歐、米財團上杆子給神州大學送錢?是因為他們善嗎?
莊平又道:「像錢鍾書《百合心》手稿、《石頭記》稿本這些小玩意兒就不用說了。最近聽說還有海外財團捐資5個億,在神州大學設立海外優秀師資引進專項基金,用於從歐、米發達國家的高校中引進老師。這是歐、米財團圖窮匕見,伸出他們爪牙的第一步!」
「什麼意思?」
「文化入侵啊!歐、米列強亡我之心不死,但它們知道,從軍事、經濟等方面打壓我們已經非常困難,於是它們開始通過文化、教育、媒體等渠道實施和平演變,試圖在不知不覺中影響我們的價值觀和社會結構。引進歐、米名校的教師就是關鍵一招!作為有血性的青年,我們必須站出來予以警告和制止!」
沙普驚呆了。
神州大學背後還藏著這麼多巨鱷?
他猛然叉掉整篇文檔,然後合上筆記本。
張曉晴瞪大眼睛:「怎麼了,Sharp?你忘了選擇保存!」
沙普轉頭看向身側的張曉晴:「克莉絲汀,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對於新聞很有敏感性,那我再教給你最重要的一招,也是保命的一招!那就是涉及到歐、米老牌財團的新聞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否則你很容易被自殺、被車禍、被誣陷、被坐牢。新聞從來都不會自由的,它有禁區,也有死亡區!」
喜歡史上最強大學史上最強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