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老婆，自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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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生洲能夠感覺得出來，田子良院士對他的兒子很滿意。
但究竟是暈輪效應，還是客觀公正，徐生洲暫時還無法給出結論，總要得自己親自考查之後，才知道這位叫田壽平的學二代含金量或者說含水量到底有多高。
掛斷電話，徐生洲發現手機的電量只剩下不到10%，乾脆直接關機，然後端起酒杯朝肖和平、戴文超等人微微搖晃：「抱歉，有些瑣事需要處理，不成想打擾了大家的雅興。來，咱們繼續喝酒！」
戴文超乖巧地喝了一口酒，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徐校長，你真的打算在剩餘的世界七大數學難題中再選一個進行研究？」
問題一出，連肖和平都停住了手裡的酒杯。
畢竟這個答案可能會影響未來幾年、十幾年數學的發展。無論徐生洲選擇世界七大數學難題中剩餘的哪個問題，那個問題所在的領域都將發生芮氏9級以上大地震！
對於該領域的研究者來說，既是大幸，也是大不幸！
幸，是徐生洲的出現，必然會極大地推動該領域的發展。
在徐生洲之前，也有個非常類似的天才數學家。
他叫陶哲軒。
陶哲軒被人戲稱為數學研究的「救生員」。有人開玩笑說，如果你有一個解決不了的數學問題，那麼方法之一就是先讓陶哲軒對它感興趣，因為他總能發現一些新穎的思路、奇妙的解法，讓你大受啟發。
但陶哲軒沒有徐生洲這麼兇殘！
就比如霍奇猜想，在學界屹立近百年不倒，甚至近二三十年沒有任何明顯進展。很多人覺得，在未來幾十年裡也不會有完全解決的可能。於是不少學者就把霍奇猜想作為自己的研究方向之一，時不時就去水幾篇無關痛癢的論文。
簡直就是個不用擔心資源枯竭的高品位金礦！
然後徐生洲就像千軍萬馬避白袍的陳慶之，親率孤軍，深入敵後，「平三十二城，四十七戰，所向無前」，僅用三年時間，就把霍奇猜想斬落馬下。
對於該領域的研究者來說，徐生洲是連花帶盆全部端走，再無渾水摸魚的可能。
是為大不幸！
徐生洲順手拿起一串烤饃片，吃了幾口，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我今年才24歲，餘生還很長，總不能無所事事。何況我們學校數學研究中心想要快速發展，也需要我來拋磚引玉。所以，再選擇一個世界七大數學難題來研究，於公於私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肖和平按捺住澎湃的心潮，連忙追問道：「那你有考慮過選擇哪個問題嗎？」
徐生洲笑著搖搖頭：「我今天才寫完霍奇猜想的論文。投稿給Acta. Math.之後，終於可以鬆口氣，邀請肖老師，還有新來不久的戴老師一起小聚，哪有時間想這個問題！不過肖主任可以幫我一個忙，讓數學研究中心的年青人整理一下其餘5個數學難題的研究進展、參考文獻等資料，我也好有個底兒。」
肖和平連忙點頭答應：「沒問題，我明天一上班就布置。」
徐生洲道：「倒也不用那麼著急。我估計要等今年12月份開完代數幾何國際研討會，才能從代數幾何學領域脫身，進入下一個題目的研究。」
戴文超儘管是第二次聽到徐生洲說要離開代數幾何學領域，依然覺得震驚莫名：「徐校長，你真的打算不搞代數幾何了？！」
肖和平更是苦口婆心地勸道：「我覺得小徐你不應該離開代數幾何！雖然說最近一二十年咱們國家數學領域發展迅猛，但在純數學方向，特別是代數幾何等核心領域，依然是追趕、跟隨的角色。你在霍奇猜想、空間遍歷理論方面做出的傑出貢獻，使得我國數學首次在一個領域取得全面勝利和壓倒性優勢。但你是孤軍作戰。你在，就是一面旗幟。你離開，就是一塊陣地失守、一個勝利放棄、一個優勢喪失！在你培養出足夠多、足夠優秀的接班人之前，我覺得你不應該也不能離開代數幾何！」
徐生洲趕緊澄清道：「我不會從代數幾何學科完全脫身。——就像肖老師說的，至少我在培養出幾個能學會空間遍歷理論、看懂霍奇猜想證明論文的學生之前，我不會完全脫身。但隨著研究方向的轉變，在代數幾何學科投入的精力肯定會越來越少。」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
肖和平也知道，像徐生洲這麼優秀的天才數學家，隨便在哪個數學分支投入足夠的精力，都會有驚人的產出。像構建空間遍歷理論、證明霍奇猜想，甚至是發表有關伊辛模型的論文，都只是他在雪泥上偶然留下的腳印。如果因為這些腳印，就一直留他在雪地上，而忽略鴻鵠可能路過的草地、鮮花、春風十里、長空無際，那才是真正的浪費天才！
於是他釋然而笑：「我們只知道小徐你做學問厲害，今後卻要看看你帶學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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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文超見縫插針問道：「剛才聽校長你打電話，貌似田子良院士也推薦學生跟你讀研？」
肖和平先說道：「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一方面小徐學術水平確實高，不僅在國內，甚至在國際上，如今也是首屈一指的，教田子良的學生綽綽有餘！另一方面學術界也有防範近親繁殖的機制，田子良的學生跟小徐讀個博，以後再回燕大，便可以名正言順。」
徐生洲也道：「反正我也是要帶學生的，燕大的學生終歸是先天條件更好些。」
兩人在回答的時候，都避開了田子良心裡的小九九。
儘管他打算讓自己學生蹭國內首位菲爾茲獎得主光環的小九九並不難猜。
肖和平不待戴文超說話，又主動敲打他道：「你現在是高校的老師、研究人員，就不能再像讀博時那樣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研究潘勒韋。小徐解決霍奇猜想就給你敲響了警鐘！」
「嗯？」
戴文超一臉黑人問號。
肖和平道：「很多人以為可以靠研究霍奇猜想活一輩子，結果霍奇猜想被小徐連根拔起。而你一心撲在潘勒韋猜想上，萬一哪天潘勒韋猜想也被人連根拔起呢？到時候你怎麼辦？所以你的研究領域要稍微擴大一些，容錯率也就會更高一些。儘管我們一直強調做學問要坐冷板凳，但論文、課題、職稱這些與學術有關的東西，你也要適當考慮一下。」
戴文超頓時蔫了。
徐生洲趕緊唱紅臉，端起酒杯朝戴文超示意了一下：「沒事、沒事，我覺得戴老師研究潘勒韋猜想已經快接近黎明的曙光，只要再用點力，就能戳破那層窗戶紙。學校對戴老師的考核也會更寬鬆，不必太過焦慮。戴老師有空可以去我辦公室聊聊潘勒韋猜想，看看我能不能查漏補缺一下。」
戴文超猛然抬起頭：「校長你要研究潘勒韋猜想？」
徐生洲搖搖頭：「不至於！這段時間算是我的學術空窗期，就想信馬由韁四處逛逛，領略一下數學沿途的風景，不想過深地捲入某個題目中去。」
肖和平卻是眼前一亮：「正好我申請的國自然面上項目下來了，是研究三維伊辛模型中臨界情形下自旋相關性的衰減速度，你可以過來提提意見、發表發表看法。」
徐生洲笑著喝完酒：「你的項目周期有3年，不急於一時。從現在的10月底到12月底，還有兩個月時間，我想做個短平快的項目！」
「怎麼個短平快法？」
肖和平可知道，徐生洲在大四快畢業的時候曾搞過短平快，一口氣在國內中文核心期刊、國際SCI四區、計算機頂刊、「四大」上發表了六七篇論文！
徐生洲胸有成竹：「我想試試abc猜想。」
abc猜想？
它屬於短平快項目？
肖和平和戴文超都震驚到瞳孔放大。
數論中的abc猜想，或者叫Oesterlé–Masser猜想，被譽為是「丟番圖分析領域中最重要的未解決問題」，很多著名的猜想和定理都與它密切相關。雖然證明出abc猜想不像證明黎曼猜想那樣，一下子能讓上千條自動成立或證偽，但在數論的巨大影響堪稱海嘯級別。
2012年8月，霓虹數學家望月新一在京都大學數學系網站上4篇共長達512頁論文，介紹了他的宇宙際Teichmüller理論，並聲稱用此理論可證明包括abc猜想在內的幾個著名猜想。但他的理論實在太過深奧，雖然很多人學習過他的理論，其中就包括陶哲軒，最終都無法給出評價。
巧了麼這不是，徐生洲有「初級超凡卓絕的學術眼光」，可以輕鬆發現論文中的學術不端和問題不足。
徐生洲就想試試望月新一和宇宙際Teichmüller理論的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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