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洲清楚記得,系統大爺曾發布一項任務,說是贏得霍奇猜想的學術競爭,可以獲得10萬點積分,並獎勵一次抽獎機會。
可他寫完論文、完成投稿,甚至給Acta. Math.主編托比亞斯打完電話,系統大爺也沒有跳出來給他道喜,讓他一度懷疑自己寫的論文是不是有問題。他回過頭又仔細看了看任務要求,是「在解決霍奇猜想的學術競爭中,取得無可置疑的勝利」。
無可置疑的勝利?
看來還是得登壇作法、昭告天下!
昭告天下?
徐生洲馬上就想到某位八卦小能手,在吃燒烤的間隙打了個電話:「喂,張師兄?」
張安平頗有些驚喜:「喲,這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麼?日理萬機的徐大校長居然能想起我,還主動給我打來電話?我說怎麼今天一大早出門,就看到好幾隻喜鵲在樹上唧唧喳喳叫呢!原來是徐大校長要給我親自打電話啊!」
徐生洲被張安平的陰陽怪氣逗笑了:「本來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既然你不願意聽,那就掛了吧!」
「別掛!——說吧,是什麼好消息?你願意招收研究生了?」
徐生洲道:「我一直都願意招收研究生,只是那些學生未必符合我的要求而已。為了避免互相折磨,只好一別兩寬。」
「那還能有什麼好消息?你證明出了霍奇猜想?」
徐生洲驚了:「你怎麼知道?!」
「臥槽!!你還真證明出了霍奇猜想?」
沒想到張安平比徐生洲更震驚。
雖然早在8月份中華數學會年會的時候,徐生洲就表示自己釐清了證明霍奇猜想的完整思路,但有思路未必有出路。就好像造原子彈、氫彈的思路,大學物理教科書里寫得明明白白,但全世界能搓出核武器的就那麼幾個國家。
很多時候,證明過程中發生意外就像何公公的斷更一樣,總是來得很突然,讓人措手不及。
張安平從8月得知消息之後就一直在等。但整個9月,徐生洲一點動靜都沒有。然後到了10月,轉眼間10月又快過去了,還是沒有一點消息。他心裡著急,卻又不敢問,只能一次次自我安慰:不要急!不要急!肯定一切都進展得非常順利,只是小徐沒有透露風聲而已!
張安平用力地深呼吸幾次,極力平抑住自己150的心率和160的血壓:「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把論文掛到arXiv上?」
現在學界的通行慣例,就是有什麼重大發現,先寫出很潦草的論文,放到arXiv上占坑,然後再按照各大期刊的格式修改投稿。如果出現什麼優先權之爭,便可以拿出arXiv的「時間戳」作為佐證。
徐生洲道:「幹嗎放到arXiv上?我已經投給了Acta. Math.,估計很快就會傳的歐、米學術界人手一份。」
上次給Acta. Math.投稿《空間遍歷理論》就是如此。
徐生洲除了投稿給Acta. Math.外,再也沒有透露給別人。但等到三月份在京城師範大學舉行學術報告會的時候,幾乎參會人員人手一本論文的列印稿,泄密的渠道不言自明。
張安平急切地說道:「那可不行!這麼重要的結果,你不能寄希望於別人的忠誠守信,要知道人是經不起考驗的。你應該知道吧?自從你宣布要最終攻克霍奇猜想之後,各大預印本平台上幾乎每天都有人掛出論文,宣稱自己證明出了霍奇猜想——」
徐生洲更是驚訝:「我去,現在的學者都這麼勇的嗎?」
張安平道:「依我看來,大多數人都是民科,連學者都算不上。但也不可否認,確實有部分學者在裡面渾水摸魚、混淆視聽。就像當年佩雷爾曼給出龐加萊猜想的完整證明之後,國內馬上就有人攀附上去,並號稱龐加萊猜想證明的功績,Richard Hamilton的貢獻占50%,佩雷爾曼的貢獻占20%,自己及團隊的貢獻占30%。在國內外都造成很惡劣的影響。——你也要引以為戒!」
徐生洲知道,龐加萊猜想的事,就是自己導師邱老爺子的豐功偉績。只是張安平當著自己的面,不好意思直說而已。
徐生洲道:「行吧。我跟Acta. Math.主編托比亞斯教授再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掛到arXiv上。」
因為有些期刊或會議就禁止投稿論文提交到arXiv上。
比如ACL(Association for Computational Linguistics,計算語言學協會)就要求下屬會議(ACL、EMNLP、NAACL-HLT)的匿名投稿論文,在會議投稿截止日期前的一個月內不允許上傳到非匿名預印本平台,比如arXiv。
張安平催促道:「快去、快去!」
等掛斷電話,吃到第一手瓜的張安平用力揮了揮拳頭,然後開懷大笑起來。片刻之後,他收拾起情緒,分別給成老爺子、竺德鄰校長、樂天宜副校長等報信,然後用顫抖的手打開朋友圈,準備發布這一重磅新聞。
本來他想寫「從此,京師數學獨樹一幟」或「小兒輩大破賊」的,又覺得未免有些隱晦,不能準確表達出自己此刻激動的心情。斟酌再三,他才一字一字摳出:
「世界七大數學難題已經只剩五個,
數學界年青的亞歷山大們,
留給你們開拓的疆土又少了一塊。」
收起手機,穿上行政夾克,他就像釣了條60斤鰱鱅的釣魚佬,徹底在數學樓里迷了路,上上下下轉了好幾圈也沒找到自己的辦公室,見到誰都是笑呵呵地打招呼:
「什麼?你怎麼也知道小徐證明出了霍奇猜想的?」
「是的,就是剛剛,小徐給我打電話,說他證明出了霍奇猜想。」
「哎呀,成果確實還算可以,世界七大數學難題之一而已。」
在另一邊,徐生洲的手機就像中了病毒,此起彼伏響了起來,滿桌子的生蚝、肉串、魷魚再也顧不上吃。果然,張安平這個八卦王、消息樹砍伐專家、八十萬水軍總教頭、小道消息創始人名不虛傳,分分鐘就把小徐傳得沸沸揚揚。
「衡老師?怎麼沒去上課?」
「上課?上個屁!現在整個數院上上下下心裡都長草了,還上什麼課!」
「學生心裡長草,你給我打電話幹嗎?我又不是除草劑。」徐生洲輕抿了一口啤酒。
「少給我裝蒜,你是不是完成了霍奇猜想的完整證明?」
「你怎麼知道的?」
衡平沒好氣地說道:「我還怎麼知道的!張院長臉都笑爛了,在整棟樓里竄來竄去,逢人就說你證明出了霍奇猜想,只差沒拎個大喇叭跑到食堂里廣而告之!」
徐生洲也沒隱瞞:「論文確實寫完了,已經投給Acta. Math.。主編托比亞斯教授收到論文,第一時間就轉給各位編委,要求他們拿出快速意見。」
衡平倒吸一口涼氣:「徐神,你這是要直接預定明年的菲爾茲獎啊!」
徐生洲道:「具體還要看學界對於我這篇論文的接受程度,畢竟我的論文有四五百頁,難度雖然比不上望月新一的外星算數全純結構、宇宙際Teichmüller理論,但比之前空間遍歷理論那篇猶有過之,恐怕一時半會兒很多人看不懂。」
衡平很直率地說道:「徐神,我覺得你可以大膽一點,直接把『很多』二字去掉。相信全世界沒人敢反駁的。」
徐生洲笑道:「所以我們學校打算在今年12月份舉辦第二屆代數幾何國際研討會,邀請各位大佬參加,我順便把我的論文講解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出幾個能聽懂的。到時候你要過來捧場啊!」
「我當然會去!就算你不邀請,我自掏腰包也要去!畢竟是親眼見證斬殺世界七大數學難題的機會,可能這輩子也都碰不上兩三次,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徐生洲道:「那可說不準!江山代有才人出,說不定接下來的一二十年裡,世界七大數學難題就像熟透的蘋果,被一位不知道從哪兒冒出的學者,三下五除二就把它們全都給解決了。」
衡平沉默了幾秒鐘:「徐神,你該不會是想把剩下的五個難題全都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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