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朵朵應下後,便帶著趙雲龍去洗手。
趙雲龍也在王家養成了飯前洗手的習慣,回家吃飯也洗手。
趙紅霞就這一個兒子,也依著他,還特意去買了塊肥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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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洗好手,便去把劉師父喊回來吃飯。
「哎呀,剛才那盤棋,我差點就贏了,這個老趙頭知道我急著回來吃飯,趁我不注意就贏了棋。」
劉師父進了門,嘴裡還在抱怨著剛才那盤棋。
「外公,你趕緊洗手吃飯吧,不然菜都冷了。」
實際上趙建坤怕王靜怡會冷,去年就特意做了一個取暖爐,廚房和餐廳相通,還有熱牆,所以餐廳和廚房都不冷。
但劉師父一聽這話,趕緊去洗手吃飯,王靜怡則轉身去喊趙叔。
等人都到齊了,王靜怡便把小米飯也端上了桌,「你們先吃,我去做個菜湯。」
「這些夠吃了,做太多,吃不完浪費。」趙叔節省慣了。
「很快,就是青菜湯,要葷素搭配才健康。」
王靜怡笑著回復後,便轉身去做菜湯。
「他叔,我們吃飯。」劉師父對趙叔說道。
「哎,」趙叔應聲,接著解釋道:「他外公,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這菜分量很足,怕吃不完浪費。」
「你說得對,」劉師父笑著說:「這些孩子不比我們這些老人,條件好點就開始鋪張浪費,要我說整點玉米窩窩頭,配點泡菜就很好嘛。」
趙叔聽了這話,也不好再出聲,由奢入儉難,這吃慣了好的,換成粗茶淡飯誰受得了。
於是,他尷尬地笑笑,然後埋頭吃飯。
別看趙雲龍平時一臉憨厚,那要看對誰,他心裡可是有一桿秤。
所以,剛才趙叔說話時,他輕聲對朵朵耳語:「大人說話,小孩別說話,好好吃飯。」
朵朵認可的點點頭,於是他們倆埋頭吃飯。
王靜怡也知道趙叔在,趙雲龍可能會拘謹。
但今天趙嬸不在家,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家吃吧,只能添雙筷子。
王靜怡手腳利落的做了一碗青菜湯。
「爸,你再喝點湯。」王靜怡對吃完飯的趙叔說道。
「不了,這一大碗飯,我出去轉轉,消消食。」
趙叔說著,便起身走了出去。
劉師父見他走了出去,輕搖了一下頭,但因有孩子在場並沒說啥。
他心裡嘀咕,「老趙真是歲數越大越回去了。
平時家裡不都這樣吃嗎。
這老頭無非就是見趙雲龍在家吃飯,心疼糧食。」
王靜怡去給自己盛了一碗飯後,坐下來吃飯。
「來,多吃菜。」王靜怡給光吃飯的趙雲龍夾了一筷子菜。
「謝謝,王老師。」趙雲龍抬頭看著王靜怡。
「客氣啥,快吃。」王靜怡開玩笑道:「你要是不好好吃,我可要讓你回家去吃嘍。」
聽了王靜怡的話,趙雲龍不再拘謹大口吃飯,他想和朵朵一起吃飯。
「那,」朵朵也給他夾了一大塊肉,「趕緊吃。」
趙雲龍看著朵朵開心的笑著,他心想,朵朵對自己真好。
「對,好好吃,長的高高大大的才能保護朵朵哦。」劉師父也給趙雲龍夾了一大塊肉。
「謝謝,」趙雲龍感謝後,大口吃飯,氣氛也變得歡快。
與王靜怡他們的歡聲笑語不同,此時趙建坤他們還沒吃上飯。
「媽,我帶你去吃點東西吧。」趙建坤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到飯點了,小聲對趙嬸子說道。
「我早上吃的多,現在不餓。」趙嬸子瞥了趙建坤一眼說道。
這敗家孩子,這麼多人要是去國營飯店得花多少錢啊!
趙四嬸子在問清情況後,本打算去醫院求那個醫生通融一下。
但被其他人制止了,現在帶這麼多人去,不是激化矛盾嗎。
趙四嬸子也怕把事情鬧大,只能坐在派出所門口等著,趙建坤他們就在門口陪著。
「咕嘟……」
不知誰的肚子響了一聲。
「寶根,你帶大家去吃個飯。」趙四嬸子對趙寶根說道。
趙寶根聞言很尷尬,他帶來的錢這兩天都花光了。
他本來打算回趟家去取錢的,結果趙建坤把人都帶來了。
「看我疏忽了,確實到飯點了,走,咱就去旁邊的國營飯店吃。」
聽了這話,趙枝枝的哥嫂們臉色好看了不少,他們還沒去過國營飯店呢。
誰知,趙寶根接著對趙建坤開口道:「那個,坤哥,你能不能借我些錢票,我身上錢快花光了。」
「建坤早上走的急,也沒帶多少錢票,」趙嬸子直接開口道。
接著,她拿出來的乾糧,分給大家,「來,我早上特意帶的,都墊墊,出門在外能省則省。」
趙嬸子說著,先給趙四嬸子遞了一個,「他嬸,你說這些孩子到底是年輕,張口就去國營飯店,那得多少錢?!得要多大家私才能這樣造!」
趙四嬸子給趙嬸子說的羞紅了臉,開始是她讓趙寶根帶大家去吃飯的。
她接過乾糧,陪笑道:「你說的在理。」然後轉臉橫了趙寶根一眼。
怪他沒錢充啥臉大,害得她也跟著丟人。
趙寶根有苦難言,只能報以微笑。
馮桂枝見兒子為難準備掏口袋,卻被眼尖的趙嬸子一把攔住,後者塞給她一個乾糧。
趙嬸子心想,這馮桂枝難怪被趙枝枝吃得死死的。
馮桂枝是老實也不傻,她拿著乾糧,感謝道:「秀娥,謝謝你。」
「客氣啥,趕緊吃。」趙嬸子接著給其他人分乾糧。
趙枝枝的哥嫂到底沒好說啥,趙嬸子這是陪著他們來撈自家妹子的,這點他們還是拎的清的。
「謝謝嬸子!」他們接過乾糧,紛紛感謝趙嬸子。
「甭客氣,都餓了吧,趕緊吃。要是嫌乾巴,我還帶了水。」
見趙嬸子準備這樣充足,其他人真心佩服。
「你們都是趙枝枝家屬嗎?」一個公安出來問道。
「是!」趙四嬸子他們異口同聲道。
「你們吃完飯,可以派兩個代表到旁邊的拘留所探視。」說著,那個公安便回去辦公了。
「我帶她大哥去。」趙四嬸子對趙寶根說道。
「他嬸,我看還是讓寶根和她大哥去。」趙嬸子插話道,「他們去好好勸勸枝枝,讓她態度好點給人家道歉。
枝枝要是答應道歉,我們再去找人醫院說說好話,估計就成了。」
趙四嬸子聽著有理,她心裡也知道自己勸不住趙枝枝,枝枝趙在家唯一怕的就是她大哥。
於是,趙四嬸子同意道:「你說的在理,那就讓寶根和她大哥去。」
吃完飯後,趙寶根和趙枝枝的大哥準備進去探視。
他們去之前,趙嬸子提醒道:「你們就把事情往嚴重了說,保管她就聽話了。」
「我們明白了。」說完,他們便走了進去。
趙嬸子坐下後,扭頭見趙四嬸子一臉不贊同,開口道:「他嬸,不是我說,這枝枝就是給你慣成這副無法無天的性子。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就是個普通老農民,要是枝枝這性子不改改,以後你可護不住。
你要是想她以後能平平安安的,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縱著她!」
趙四嬸子聽了這話,也沒再異議,她知道趙嬸子說的對。
所以,她心裡暗自決定以後可得規束趙枝枝一些。
趙建坤則把大衣一裹,靠到拖拉機兜上眯著,裡面鋪了厚厚的稻草倒也不冷。
趙嬸子見他睡著了,給他蓋了早上帶的棉被。
然後,她對其他人解釋一句,「這開拖拉機耗精神。」
其他人一想也是,從鎮上到縣裡可不近,所以沒人有異議。
馮桂枝關心道:「我早上還帶了一個水捂子就是沒熱水了。不然去裡面討點熱水給建坤捂捂。」
這個水捂子還是去年冬天趙寶根怕她冷,給她買的。
一想起兒子跟趙枝枝在一起後,對自己再沒和善,馮桂枝不由紅了眼眶。
趙嬸子知道她這是想起啥事了。
不過不用猜趙嬸子都知道跟趙枝枝有關。
這趙枝枝對馮桂枝壞得很,盡在趙寶根不在時使壞,也不知從哪學得這些壞。
但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馮桂枝不說出來,別人也不好干涉。
就在這時,趙寶根他們走了出來。
「媽,枝枝同意道歉了。」他們先把消息告訴趙四嬸子。
「真的?!」趙四嬸子高興道:「太好了!」
接著,她朝著趙嬸子說:「秀娥,趕緊喊建坤起來,我們去醫院。」
「這縣醫院離得遠嗎?」趙嬸子對趙寶根問道。
趙寶根瞧見趙建坤睡著了,心裡清楚趙嬸子不想把他喊醒。
於是,他對趙四嬸子說道:「媽,醫院就在旁邊,走兩步就到,我們走著去就行。」
「對,走著去,別人看咱可憐,也許就鬆口了。」趙枝枝的大哥也附和道。
趙四嬸子一聽自己大兒子也這樣說,點頭同意。
「你咋沒提醒我穿那件舊衣。」趙四嬸子對大兒媳孫彩雲責怪道。
因為她經常做媒,所以養成習慣,出門就穿得利整,所以今天穿了件半新的襖子。
「媽,穿啥都一樣,關鍵得態度要好。」孫彩雲說道。
趙四嬸子聽後,覺得在理,也不再嘀咕,招呼大家跟著趙寶根一起去。
「媽,你和我還有大哥一起去就行了,人多了反而讓人覺得咱是去鬧事的。」趙寶根建議道。
趙四嬸聽了也對,對趙枝枝的大哥催促道:「別磨嘰了,趕緊得!」
剩下的人,除了趙枝枝的哥哥們,都鬆了口氣,誰願意為了別人的事去求人。
這時,王靜怡在家可是愜意的很。
今天陽光好,院子裡曬得也不太冷,王靜怡泡了壺熱茶,跟劉師父在院中曬太陽。
「外公,剛才那段說的好。」王靜怡喝著熱茶評論著廣播裡的內容。
「是吧,」劉師父樂道:「這說明咱祖孫倆喜好一樣。」
「外公,你晚上想吃點啥?」王靜怡問道。
「都行。」劉師父接著說道:「靜怡啊,你媽去的早,有些事可能沒教你,今天外公多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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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您這說的什麼,」王靜怡說道:「我要是哪做的不好,您直說。」
「不是不好,就是太好了」,劉師父說道:「你媽去的早,你帶著朵朵過得是啥日子,我想都能想到,所以養成了啥事都為人考慮的性子。」
「外公,我沒您說得這麼好,該為自己考慮時,我也自私。」
王靜怡不知怎麼讓劉師父產生了這種誤會。
劉師父擺擺手,讓王靜怡先聽自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自己不覺得有啥,但我看到清楚。」
劉師父喝口茶繼續說:「就拿這段時間來說,你明明畏寒不舒服,但還堅持做這一家老小的飯菜。」
這也是劉師父今天懟趙叔的原因,吃現成的還這多廢話。
「外公,今天趙嬸子和建坤出門了,我不做飯,你們吃啥。」
王靜怡知道劉師父是因為趙叔的話生氣了。
但她做飯主要還是為了劉師父和朵朵。
而且,王靜怡知道趙叔就是心疼糧食也沒啥壞心。
「不是有餃子嗎,隨便煮點就行了,你可別仗著年輕把身體拖垮了。」
劉師父繼續說道:「你記住,你現在不是啥無依無靠的孤女,我就是你的底氣。」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劉家也是個大家族,在這個小山村里,哪還有讓自家的外孫女受委屈的道理。
雖然劉師父想多了,但王靜怡知道他這是心疼自己。
因此,王靜怡笑著答應:「我省得,您放心。」
冬天的日頭最熱時也就那麼一會兒,於是王靜怡對劉師父說:「外公,咱們回去吧。」
「好,我也回去休息一會兒。」劉師父說著,開始搬椅子。
回到了屋裡,王靜怡感嘆道:「還是家裡暖和。」
把東西歸置好後,王靜怡便回了房間,趁著還早,她打算再做幾件棉大衣出來。
拿出布料,王靜怡仔細考慮現在的審美和局勢,決定做一次簡單大方的款式。
考慮好後,她拿出紙筆畫出草圖,定好尺寸,然後開始裁剪布料。
就在王靜怡裁剪好布料,準備縫製的時候,響起了敲門聲。
今天趙建坤也不在家,不知道有啥事,於是王靜怡放下布料,走出去開門。
王靜怡打開院門,看到門口站著的是趙長志,笑著說:「建坤還沒回來呢。」
趙長志見到開門的王靜怡,猶豫道:「我不找他,來找你的。」
「找我啥事?」王靜怡稍顯詫異道。
趙長志看了王靜怡一眼,尷尬地開口道:「趙春花快不行了,想見見你。」
他也是沒辦法,趙春花的族親們找到村委賴著不走,他只能硬著頭皮跑一趟。
「如果是打算讓我給她收屍,你可以請回了。」
見趙長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王靜怡提醒道:「你可以讓他們仿照馬翠兒她們去世時一樣辦。」
王靜怡說完,直接關上大門,然後走回房間,繼續做衣服。
趙長志看著關上的大門,也並未生氣,他知道這趟來的不討喜。
當初趙春花咋對王靜怡姐妹的,村里人都知道。
只不過,趙春花的這幫族親都怕掏錢,想出讓王靜怡出錢的餿主意,還到村委賴著不走。
他來這一趟,得了話,也知道回去咋應對那幫人了。
趙長志回了村委就把那幫人罵了一頓,然後說:「趙春花要是真死了,就按照馬翠兒他們死時一樣辦。
誰安葬,趙春花家的老房子就歸誰。」
來的幾人一聽這話,心裡都打起了小算盤。
當初王學志可是個好把式,干農活、打獵樣樣行,能掙不少,所以王家老房子被他翻蓋過。
雖說王學志當初蓋的只是半磚的房子,但在這趙家莊那也是好房子了。
因此,他們也不再提讓王靜怡來安葬,紛紛開口爭搶著給趙春花送終。
而此時,王靜怡並不知道這些事情,也不關心。
到晚飯前,她已經做好了三件棉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