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花沒有對他做出任何回應,她躺在地上,不斷地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娘,我來扶你起來。」王學軍伸出手要去扶趙春花。
但他一碰到趙春花,她就叫得更大聲:「啊,啊!……」。
王學軍不知所措地站在趙春花身邊。
「珠珠啊!你怎麼躺在地上啊?!」此時,院外傳來了王靜怡的嬸子馬翠兒的驚叫聲。
馬翠兒是個笑面虎,最擅長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把戲。
以前,她沒少攛掇著趙春花去王靜怡家要東西,而趙春花經常被她當槍使。
院子裡趙春花在哀嚎,院子外則傳出王珠珠的哭喊,吵的人無法忍受。
王靜怡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冷笑著說:「真吵,你們以為這樣哭喊幾聲,我就不要錢了嗎?」
王學軍怒瞪著她,說:「要什麼錢?你這個掃把星還有臉提錢。」
王靜怡輕蔑地回應:「為什麼不提,那可是我爸用命換的錢,難道要便宜你們這幫吸血鬼。」
王靜怡說的沒錯,他們是吸血鬼。
王靜怡爸爸之所以要去外面修水庫賺錢,就是因為本來存好給她媽媽生產用的錢,被趙春花一哭二鬧給要走了。
更令人憤怒的是,趙春花她們還繼續在打她爸爸死後撫恤金的主意,這簡直比吸血鬼還要令人髮指。
「小掃把星,你罵誰是吸血鬼!」王學軍說著又衝過來要打王靜怡。
趙嬸子看他衝過來,便拿起旁邊的棒槌準備幫王靜怡。
然而王靜怡卻靈活地閃過他的拳頭,反身一腳將王學軍踢倒在地。
王靜怡的力量讓她自己都感到驚訝,而趙嬸子則愣在原地,目睹了王靜怡將王學軍踢倒在地。
「當家的,你沒事吧?」馬翠兒剛把王珠珠扶進來,就發現王學軍也被踢倒在地上,她急忙跑向王學軍。
「你這掃把星,你想鬧翻天嗎?我要去村里告你,告你目無尊長,打奶奶和叔叔!」馬翠兒首次在人前展現出本來面目,看來是急了。
「喲!終於不裝了嗎?看見你那個白蓮花的樣子,我就覺得噁心,下次再敢鼓動趙春花來我家找事,我就讓你好看!」王靜怡用力抓住她的頭髮,盯著她說道。
馬翠兒現在感到頭皮劇烈疼痛,但她仍然在狡辯,嘴裡不停地說:「我……我沒有……」。
「承不承認都無所謂,我不需要你承認。」王靜怡說著,還拍了拍馬翠兒的臉,告訴她:「你只要記住,如果趙春花再去我家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你不是王靜怡,你是誰?!」馬翠兒是王家最先意識到王靜怡有問題的人。
這表明她比趙春花等人更聰明,難怪她能利用趙春花。
「對,王靜怡已經被你們前幾天打死了,我是從地獄爬出來討債的厲鬼。」王靜怡輕聲在馬翠兒耳邊說道。
王靜怡的話讓馬翠兒感到恐懼,她認為王靜怡說的是真的,因為以前的王靜怡不可能有這麼大本事,把她們都打倒。
王靜怡說完,便不再理會馬翠兒,她就是要讓馬翠兒感到恐懼,不敢再輕易招惹她。
儘管現在趙春花等人對王靜怡來說已經不再構成威脅,但蒼蠅不叮人卻會讓人感到噁心。
王靜怡不希望他們再來打擾自己。
趙春花家現在叫聲連連,熱鬧非凡,左鄰右舍紛紛趕來觀看。
「喲!趙春花你這是怎麼了啊?」趙春花的死對頭馬大娘帶著嘲笑的語氣問道。
「被我叔叔打的。」王靜怡哽咽著回答。
「前兩天,我奶奶帶著我叔叔去我家搶了我爸的撫恤金,還把我打了,我今天剛能下地,一看家裡一點糧食都沒有了,想來求求我奶奶她們把錢還給我,我叔叔聽了,拿起扁擔要打我,結果不小心打到我奶奶了。」王靜怡說著,還摸了一下頭上包傷口的布,眼含淚水,似乎快要站不住了。
趙嬸子及時扶住了她,並開口說道:「趙春花這是要把她們姐妹倆逼上絕路啊,搶走了錢還把靜怡打了,要不是我及時請了大夫來止血,這丫頭就被她們打死了!」
趙嬸子剛剛說完,就有人附和:「真的是喪良心啊!學志倆口子沒了,就留下這兩個孩子,她們不但不幫扶,還打孩子搶撫恤金。」
「這哪是奶奶和叔叔啊,簡直就像仇人!」
「誰說不是,去搶錢還把人給打了,你看這孩子包紮的布上全是血,被打的不輕啊。」
「這就是欺負人家孩子沒有父母啊。」
「哼!我早就說過趙春花這個老太婆不是什麼好東西,看看她對自己親孫女都能下這麼狠的手,更別說是對我們了。」馬大娘又趁機踩了一腳。
當年,趙春花在村里散布馬大娘女兒的謠言,壞了馬大娘女兒的名聲,導致她女兒不得不遠嫁。
馬大娘因此對趙春花產生了強烈的仇恨,她跟趙春花之間的仇恨,這輩子都解不開了。
此時,趙春花正疼得直哼哼,聽到眾人的話更是讓她出氣比進氣多。
「大家都讓讓,怎麼都不去上工,圍在這裡幹什麼?」此時,大隊長趙志勇來了。
當看見大隊長帶著村支書走過來,眾人讓出一條路。
一進院門,大隊長就看見,趙春花躺在院子左邊的地上呻吟著,王學軍則癱坐在她身邊,耷拉著頭。
馬翠兒則抱著王珠珠哭成一團。
在院子的另一邊,趙嬸子扶著快要暈倒的王靜怡。
「這是怎麼了?」大隊長問道。
王靜怡這次沒有出聲,該打的她打過了,該說的剛才也都說完了,現在她要展現自己柔弱的一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剛才所聽到和看到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在眾人說完之後,大隊長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王學軍,靜怡丫頭頭上的傷是你打的嗎?」大隊長蹙著眉望著王學軍問道。
「這……」王學軍看大隊長來了,耷拉著腦袋想裝死,這下被大隊長點了名,也不能再裝下去了。
「這什麼這,是不是你打的?!」
在大隊長的凝視下,王學軍終於承認打了王靜怡。
「你知不知道打人是犯法的?!你把靜怡打這樣,她要是報公安你是要坐牢的。」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們去找她要錢,她不願意給,我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她就自己摔倒了,撞在了炕邊。」一聽要坐牢,王學軍變得焦急起來。
「隊長,你看看我們一家都給她欺負成什麼樣了。」馬翠兒趕緊哭著裝弱者。
「靜怡丫頭,你怎麼了啊,你可不要嚇我啊!」趙嬸子焦急地呼喊道。
馬翠兒愣住了,趙嬸子的叫喊聲一下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現在她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嗯……嬸子,我這是怎麼了……」在趙嬸子的呼喚下,王靜怡幽幽轉醒。
如果按照後世的演技評級標準,自己的表演絕對達到了影后級別,王靜怡自己都想為自己鼓掌喝彩。
「你終於醒了,剛才真讓我擔心死了。」趙嬸裝作焦急地說。
「這樣死了倒也乾淨,總比餓死了好啊!」王靜怡傷心地抽泣。
她的話音剛落,眾人又開始紛紛指責趙春花她們:「真的是造孽啊!」
「無父無母的孩子就是可憐啊!」
「趙春花這麼做,比以前的地主老財還狠毒!」
「對,現在都是新社會了,可不興過去地主老財那一套,趙春花這是拖我們村的後退,可不能因為她影響我們村今年評選先進文明村。」
眾人一聽,趙春花這事還會影響他們村今年評選先進文明村,都更加憤怒了。
「要開大會批鬥她。」
「對,開大會批鬥她。」
「她要是再不改,就把她送公社,批鬥遊街。」
「對,可不能讓她這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
看著眾人情緒高昂,大隊長嚴肅地對趙春花說道:「春花嬸子,學志也是你的孩子,別把事情做的太難看,把錢還給靜怡,否則今天我可要公事公辦了。」
趙春花躺在地上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裝作受傷不能言語。
「王學軍,春花嬸子受傷不能說話了,你去把錢拿出來,還給靜怡。」大隊長看著趙春花繼續裝模作樣,讓王學軍去取錢。
「錢被我娘藏起來了,我不知道放哪兒了。」王學軍也擺爛,試圖把事情推到趙春花身上。
「不知道是吧!那行,趙大哥你去把會計喊來,讓他來算一下一百塊錢得用多少糧食來抵債。」大隊長對這一家子的裝死行為感到憤怒。
不久,會計便被趙叔召喚而來,他計算了一下,大約需要三百斤玉米面和兩百斤大米。
大隊長看著王學軍他們還在裝死,便對趙叔和幾個村裡的幹事說道:「你們現在就去裡面搬糧食。」
看到真的要搬糧食,馬翠兒無法繼續裝下去,開始放聲大哭,並在地上撒潑打滾,哀叫道:「這簡直是要我們的命啊!家裡根本沒糧食,你們這是明搶啊!沒有天理了!我要去公社告你們!」
大隊長看到馬翠兒撒潑時,他更加憤怒。
他命令道:「現在就去搬,如果不夠,年底拿工分抵!」
聽到隊長的話,趙叔和幾個幹事紛紛進屋搬出糧食,進行過稱。
「娘啊,你這是怎麼了?!」就在這時,趙春花看到糧食被搬走,激動得暈了過去。
起初,大家並不想理會她們,但大隊長擔心真的出事,於是喊來幾個族親幫忙,將趙春花送去鎮上的醫院。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們一家都裝死不願給糧食。」趙叔心中想,「若是待會兒大家都離開了,這些糧食還能收回嗎?!」
他決定今天一定要幫著靜怡將糧食搬回去。
因此,即使趙春花已經暈倒了,趙叔和幾個幹事還是繼續把糧食搬走了。
「在今天的情況下,如果沒有各位叔叔嬸嬸的大力幫助,我肯定無法把這些糧食拿回來。」看著糧食順利地搬回家,王靜怡真誠地表達了她的感謝。
她明白今天大家是真心幫助她討回公道。
當初,如果沒有大家的接濟,她們姐妹倆早就餓死了。
「靜怡丫頭以後如果有需要,跟大家說一聲,畢竟我們都是一個村子裡的人。」大家看事情已經解決,跟靜怡關照幾句後就去上工了。
「靜怡,我們也就回去吧,回去後把糧食整理一下。」趙嬸子看到趙叔他們把糧食搬回去了,對王靜怡說。
「嬸子,你先回去,我還要跟馬翠兒說兩句話。」
「那好,我先回去。」之前,趙嬸子看到王靜怡收拾趙春花他們的樣子,現在已不再擔心王靜怡會受到欺負,所以她放心地先回去了。
看到大家都離開了,王靜怡走到馬翠兒母女身邊,輕聲對馬翠兒說:「嬸子,我剛才看到我叔叔在那兒,有句話沒說出來。」
馬翠兒看到王靜怡的樣子,就知道不是好事,於是問道:「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