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念念很認真的幫士兵處理傷口,面對每個人都是和和氣氣的。
包括之前因為打架,被溫晏離揍了一頓的那些人。
其中有不少瞧不起她的,如今都乖乖排成一隊給她檢查。
她一個個開藥方,親自上藥,忙的不得了。
雲莫坐在門邊,安靜的注視著。
小姑娘好像心情不錯,對所有人都是一副笑臉,
但是……唯獨他……
雲念念剛包紮完一批人,疲憊的捶捶肩,注意到雲莫的視線,眉梢微揚:「你這幾日不能碰水,等三天後找我重新上藥,傷口好一些之後再用復顏膏,沒辦法徹底恢復,但也能比之前好一些。」
雲莫怔了怔神,剛想張嘴。
她喝了一杯溫水,擦擦額頭上的汗,又轉過頭去,繼續幫忙包紮。
雲莫的一聲謝,被硬生生卡在喉嚨處,出不來又咽不下去。
男子抿了抿唇,低低道謝。
她沒聽見。
*
傍晚,天氣終於涼爽了些。
難得有了清閒,太守府做了一些小菜,鹿家三姐妹和雲念念坐在一起享用。
溫晏離面前放著半顆四喜丸子,正打算吃。
雲念念按住他的手,眼眸微亮:「能不能去幫我那壺茶呀?」
廚房就在這條路的盡頭。
溫晏離垂著眸子,乖乖站起來,一聲不吭的往廚房走。
鹿盼年挑了挑眉:「離王爺現在越來越聽話了呢!」
鹿卿然也道:「若是暴疾發作時一直是這樣,始終聽你的,他就算暴疾發作也沒關係。」
鹿元霜腮幫子被一個雞腿撐的鼓鼓,說不出話,也還配合的點點頭。
雲念念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無奈搖搖頭,夾著四喜丸子吃了一口:「他可一點也不聽話。」
鹿盼年好奇:「此話怎講?」
雲念念朝著三人笑笑,手指在桌子上輕點了兩下。
等溫晏離拿著茶回來時,幾人都不見了。
桌子上的飯菜也不見了,包括他想吃又沒吃上的四喜丸子。
暗五走過來,面無表情:「王爺,王妃說……」
他依照雲念念的吩咐,刻意遲鈍了一下。
溫晏離明白了,眸色淡淡:「說什麼?」
暗五心裡也是一驚。
雲念念最開始說時他還不相信,現在才相信。
他們的王爺啊,已經恢復意識了。
暗五低著頭,忍耐著不露笑:「王妃說,您現在還不願意恢復,大概是腦子太閒了,讓您就出去繞著平安城跑幾圈,跑著跑著說不定就好了。」
溫晏離:「……」
暗五又道:「昨日戰後,攝政王將兵符歸還了,現在在王妃手上。」
溫晏離:「……」
他的小王妃,已經開始學會下軍令了。
溫晏離揉了揉眉心。
暗五很是體貼的拿了兩個饅頭:「王妃說怕您餓壞了,讓您跑之前先吃兩口。」
只能吃饅頭,害的她擔心這麼久,這事沒完。
還想吃四喜丸子?想去吧!
溫晏離抽了抽嘴角:「念念人呢?」
暗五想笑又不敢笑:「她和鹿家的三姐妹到城牆上喝酒等您了。」
「……」
溫晏離抬頭看天,平靜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疑惑不解的神情。
之前被醫治太多次,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
暴疾從未解開,只不過是他自己強行掙脫了出來,有腦子,但身體總不聽話,脈象上看起來也是暴疾的狀態,所以……
溫晏離想不清楚,她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呢?
他看向暗五,用眼神問了這個問題。
暗五用眼神回答:他也不知道。
溫晏離無奈,罷了罷了。
總歸是自己欠了債,那時凶她了,害她日夜擔憂,都是他的錯。
該還還是要還的。
他面無表情從暗五手裡拿了一個饅頭,乾巴巴啃了一口。
小姑娘很是心細,至少……
他還有壺茶。
溫晏離好心對著暗五道:「另一個饅頭,你吃了吧,我吃一個就行。」
暗五一臉懵逼,對著幹巴巴的饅頭開始啃。
乖乖啃完之後,他被溫晏離帶著一起出城跑圈去了。
城牆上,四名女子排排坐。
鹿元霜睜大了眼,看著溫晏離在下面跑了一圈又一圈,也問出這個問題:「念念,你什麼時候發現離王爺恢復了的?」
雲念念喝了一口酒,望著下面,眉眼彎彎,晃了晃腦袋:「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在他乖乖聽話,不再去亂打亂殺的時候。
大概是在鍾離焰逼到身前,他握著她的手,掌心發僵的時候。
雲念念笑道:「他呀,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能發現。」
小姑娘的語調中帶著得意。
鹿盼年摸摸下巴:「那他恢復了,為什麼不說出來?」
「大概是因為沒有危險吧!」雲念念想了想,只給了這樣一個答案。
在平安城沒有危險,他若是沒有恢復意識,敵軍也能放心。
溫晏離肯定是知道在平安城有內賊的,所以他剛剛恢復,狀態不穩,只能先隱藏著。
雲念念說的很對,但也不全對。
溫晏離之所以不願意,一方面是有她說的原因在,另一方面是回憶起之前的事。
想到雲念念在他這裡受委屈了,抱著他哭了好多次。
又想到她一邊幫他上藥一邊哭著凶回來,說等他好了之後把他趕走。
這話溫晏離倒是不信,但不得不說他內心是愧疚的。
畢竟他朝著雲念念面門打的那一拳,若不是鐵鏈在,真真會要了她的性命。
這幾日他一直在想該用什麼方式把小王妃哄好。
結果還沒開始哄。
他就在城外罰跑了。
暗五苦哈哈的跟在後面跑,像極了大冤種。
鹿元霜找事的喊了一聲:「暗五,你要不要上來喝點?」
雲念念也道:「上來吧,給你留了位置。」
他看看上面,又看看溫晏離。
自覺且乖巧的不跑了,拋棄王爺大人爬上城牆喝酒去了。
溫晏離迎著冷風獨自跑著:「……」
入了夜倒是沒有多少人看。
他又跑了好幾圈,上面的人一直在吃。
鹿元霜講了一個笑話,他們有說有笑的。
溫晏離受不住了,輕功一躍上城牆。
高大的身軀停在雲念念對面,一臉挫敗的低下頭顱:「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