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好似不太平靜。
雲念念剛任勞任怨把溫晏離上上下下都洗的乾乾淨淨,洗的香噴噴的,給他穿好了裡衣。
外面偏偏像炸了鍋一樣的吵鬧,
她一手拿著綿巾,一手拿著溫晏離濕漉漉的長髮,正擦拭著,聞聲側目看了看。
倒是看不到什麼,聽著聲音是挺大,但是挺遠的,應該在太守府外面。
一群士兵的熙攘聲,爭吵聲。
她皺了皺眉,手裡抓了一把桃木梳,繼續幫溫晏離擦頭髮。
士兵在平安城打起來,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有鹿家姐妹在,還有黃啟元,應該能將他們分開。
她倒也想管一管,月國這邊的士兵在平安城群龍無首,越來越不聽話。
之前平安城離著軍營近,溫子墨隨時都可以過來,他們倒是不敢這麼囂張。
可最近幾天,溫子墨連破敵軍三城,軍營轉移,離他們遠了,他們開始無法無天。
雲念念倒是手裡有個兵符,又是離王妃。
可月國和虞國不同,虞國士兵習慣了鹿家管制,可以聽命,月國士兵心裡一直覺得女人就應該在家相夫教子,不應該出現在軍營里,對她的話聽不進去。
雲念念感覺頭疼,心裡想著,等下次溫子墨來時,好好說上一說。
正這樣想著,面前的人有了行動。
溫晏離也看向外面,身子繃住。
大概是聽到了打鬥聲,感覺有人打架,他也想出去打,一個猛子站了起來。
男人長發披散,背對著她濕漉漉的,桃木梳扔掛在發上。
雲念念沒好氣的拍了一下他腦袋:「坐好!」
溫晏離回頭看她,又看向外面。
雲念念警告:「坐好,你要是敢出去我就把門鎖上,讓你在外面睡!」
他兇巴巴的表情崩了一瞬,沉默著乖乖坐下了。
這還差不多。
雲念念心滿意足的揉他腦袋:「管不了那些士兵,我還管不了你了?」
她拿著綿巾包住溫晏離的頭,任性揉搓。
過了一會兒,頭髮幹了,外面也吵的差不多了。
像是有人出面,鎮壓了那些鬧事者。
雲念念把溫晏離整個弄乾,心情跟著愉悅,彎下身照著他的唇瓣「吧唧」一大口。
「咚咚!」敲門聲不合時宜的響起來。
鹿元霜在外面詢問:「念念,你睡了嗎?」
溫晏離又一次「唰」的一下站起來。
但沒有衝出去,而是歪著腦袋,看向雲念念,抬了抬拳頭。
像是在問:這個人可以揍嗎?
雲念念美眸詫異,愣了片刻,搖頭:「不行不行,這個不能打。」
他面無表情的再次坐下來。
小姑娘怔了怔神,摸摸溫晏離的臉,對著外面的鹿元霜道:「先等我一下。」
鹿元霜敲門時都是小心翼翼的,怕及溫晏離會衝出來。
聽到雲念念的聲音,她心安不少,趕緊跑遠點,站在很遠的位置等。
雲念念半蹲下來,小手握住溫晏離的大手,仰眸詢問:「晏晏,你還記得我嗎?」
他沒回復。
但從剛剛的舉動來看,他的狀態好了太多,潛意識裡在聽她的話。
不像是上次帶他出平安城時,若不是她死拉硬拽,差點把太守府的花花草草都薅禿了。
雲念念給他診脈,杏眸慢慢的多出一點濕。
是好轉了,不像之前那般躁動。
其實最近她沒有給溫晏離用什麼藥,怕施針時溫晏離會反抗,會害怕,也努力減少施針的次數,最多的是燒燒香木,再加上好生照顧。
現在好了,看他的脈象,雖說還是不認識人,還想著打架,卻能聽話了。
施針的時候,也應該可以更放鬆一些,
雲念念撇了撇嘴,回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不容易,一時委屈,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掉到溫晏離的指尖時,他手指蜷縮了一下。
面前的小姑娘撲過來,摟住他的脖子,抱著他小聲哭。
「溫晏離,我好想你哄我呀。」
溫晏離的動作僵了僵,手掌一點點貼在她後背上。
男人眉宇間的戾氣,像是在慢慢消散了……
不知抱了多久,外面的鹿元霜蹲在角落裡畫圈圈,地面已經快畫滿了,雲念念才從房間裡出來。
她擦擦手站起來跑過去:「念念……」
鹿元霜盯著她紅紅的杏眸:「你怎麼又哭了?是不是溫晏離他欺負你了。」
「沒有!」雲念念搖搖頭,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怎麼這麼晚來找我?」
想到外面發生的事,鹿元霜神色古怪:「剛剛雲莫和黃將軍打起來了,然後兩邊的士兵中有看對方不滿的,也打起來了。」
雲念念的眼皮跳動,雲莫?
鹿元霜:「現在沒事了,大姐姐出面鎮壓,把鬧事的都綁起來了,她讓我問問你,月國這邊應該怎麼處置?」
畢竟鹿家姐妹管得了虞國士兵,管不住月國。
雲念念僵了僵身子,沉思片刻,
她跟著鹿元霜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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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門,就看到破敗的街道,兩邊的房屋好不容易修繕好,又被打塌好幾個。
鬧事者被聚在一片空地上。
鹿卿然抱著把劍,冷冷站在最上面。
下面兩邊士兵分別被綁起來。
虞國這邊倒是安靜,看到鹿卿然都很慫一個個乖乖的。
月國士兵裡面吵吵嚷嚷。
「憑什麼綁我們,你又不是我們的主將。」
「快鬆開我,勞資看你們鹿家軍早就不爽了。」
雲念念站在後面看。
聽著他們的叫罵聲,心裡不是滋味,
她知道自己,不是管人的料,但也不想在這樣的時候,任由這些鬧事者丟了月國的臉。
猶豫片刻,她朝著鹿卿然走過去。
過來時,兩邊士兵同時看著她。
她注意到雲莫。
男子雙目猩紅,被壓在最前面的位置,一張帶著疤痕的臉,在夜裡看起來更加猙獰。
雲念念走上台去。
鹿卿然讓出一些位置,讓她站在中間,低聲溫柔詢問:「沒有打擾你休息吧?」
她搖搖頭,小小聲回答:「沒有!」
兩人氣氛和諧,下面的士兵反倒不樂意了。
「離王妃,你身為月國王妃,出現在軍營本就不對,現在又和鹿家主將這般熟稔,不是在討好他們吧?」
心臟的人看什麼都是髒的。
鹿卿然眸子發冷,長劍利落揮出,直接插在那人的腿上。
他疼的驚呼,躺在地上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