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很難得嗎?」
李鳳英心直口快,當下就跑到水池旁,將他們自己的葡萄拿了過來。
「既然葡萄摔壞了,那我們賠給你一串不就行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搞這麼多人來岳母家!」
看到李鳳英手裡的葡萄,吳老大有些驚訝,隨即,臉色就立刻陰沉了下來。
「你當你是誰,還賠?就你這破葡萄,能跟郡王家的葡萄比嗎?郡王家的葡萄可是千里迢迢從西域運過來的,西域葡萄!你懂不懂。」
李鳳英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趙文竹卻是挑了眉,西域?那不就是新疆麼,新疆葡萄是會更大更甜一些。
可她空間裡的也不差啊。
這時,吳老大的聲音降低了些,繼續道:「也不是我不顧及親情,主要是,現在葡萄壞了,郡王很是生氣。
郡王說了,要麼,你們賠錢,要麼,就讓幾個小舅哥,去煤窯里做苦力。」
一聽去煤窯做苦力,沐家人的臉色都不好了。
趙文竹對這個不太了解,一旁的沐逸宸看她疑惑,便小聲的給她解釋。
「一旦被那些權貴拉去他們的私人煤窯做苦力,這輩子可能都出不來了。」
「啊。」趙文竹頓時瞪大了眼,一臉驚恐:「那大伯他們不能去。」
沐逸宸點了點頭:「是啊。」
那邊的沐老太,正低聲在和吳老大求情。
吳老大搖著頭,嘆了口氣:「岳母啊,真不是我不講情面,要不,你們就賠錢吧,十五兩銀子。不賠錢,小舅子他們,就只能被拉去煤窯了。」
劉紅他們的眼睛頓時就紅了,著急地看向木老太。
「娘……咋辦啊。」
一想到李老四要被關進暗無天日的煤窯里,許娟眼淚就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李鳳英也是哭天搶地的。
給錢吧,她捨不得,可不給吧,丈夫和兒子就沒命了。
沐老太被吵得直皺眉,拐杖敲著地上,喝聲。
「哭什麼哭,天都還沒塌下來呢,逃荒一路啥沒見過,不也都挺過來了?」
吳老大撇了下嘴,嗤了聲,眼睛看向院子裡的人。
「岳母,我看你家這女娃子挺多的嘛,實在是沒錢了,賣幾個也成啊,反正都是賠錢貨。」
說著,忽然伸手指向了趙文竹,眼神深處透著貪婪。
「這個,就長得挺標緻的,年歲也好,賣去青樓里,可值不少呢。你老人家要是下不了手,交給我,我來幫你賣。」
沐逸宸的眼神閃過一絲冰冷,上前一步,將趙文竹擋在了身後。
而沐家的其他人,臉色也都是一沉。
「吳老大,你他娘的,說的還是人話嗎?」
沐老大幾人是怒目圓瞪,指著吳老大就罵了起來。
沐老太也是冷了臉,敲著拐杖,擲地有聲:「我們沐家,就是再難,也絕對不會賣兒,賣女!」
「老大媳婦,去,將我的裝匣盒子拿過來。」
吳老大卻是沒腦,嗤笑了一聲:「切,你們沐家可真有意思,賠錢貨也當成寶。那希望你們能有錢,護得住你們家的男人吧。」
趙文竹瞪了眼吳老大,扭頭跑進了屋裡,假裝翻找東西,實則從空間裡拿出了五兩銀子來。
先前王大娘子給他們了五十兩銀子,沐老太給了她15兩,扣除入城費,和今日的花銷,沐老太手裡,肯定不夠十五了。
果然,等她出來,就見沐老太正皺著眉扣著裝匣低兒,和幾個兒媳婦湊錢。
吳老大則笑的是一臉惡劣。
趙文竹不懂,他不是沐家的姑爺嗎?怎麼這麼過分!
「奶,給你。」
說著,趙文竹走上前,將手放在了沐老太手心,裡面便出現了幾粒碎銀子。
沐老太頓時眼圈濕潤,面露愧疚,但還是接過了銀子,將湊夠的十五兩,全部交給了吳老大。
「給你,十五兩,一分不少,放人吧!」
吳老大明顯地愣了下,有些意外。沒想到,沐家竟然真的湊夠了銀錢。
最後只能擺了擺手,跟那些壯漢一起撤出了沐家。
等人一走,劉紅他們立刻上前查看沐老大他們,還好,都沒有受傷。
家人這才鬆了口氣,詢問起了事情的經過。
沐老大他們都是一臉的憤懣。
「我們就在路上走,不知道怎麼的,就撞到了那吳老大,結果他手裡的盒子就掉了,之後,事情就成了這樣。」
沐老大說完,頹廢地坐在院子裡的一個石頭上,想要摸菸袋的手,轉頭抓起了頭髮。
「活沒找到,還被小人訛了,真是倒霉!」
趙文竹抿了下唇,安慰眾人:「大伯,都說因禍得福,說不準是有大福氣要降臨呢。」
「竹丫頭說得沒錯,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沐老太指腹摩擦著拐杖,臉色嚴肅:「眼下,家裡是只剩了幾十個銅板,現在的關鍵,就是趕緊賺錢。」
沐老太話音落,那邊的王玲玲便捂著腮幫,夾著嘴巴出了聲。
「奶,你說錯了吧,三弟妹手裡不還有10兩銀子的嗎?而且,還有先前王大娘子給的金項圈。」
說著,視線就落在了趙文竹身上:「三弟妹,家裡人都這麼寵你,現在家裡人困難了,你不會不願意拿出來給大家用吧?」
「你閉嘴吧你!」
沐老太登時就瞪過去,語含怒氣:「別跟個耗子似的,不想努力,就總惦記著旁人的那點子東西!」
「就是今兒個,竹丫頭掏出的五兩銀子,各房將來掙了錢,也是要還的!」
王玲玲被罵了個沒臉,心裡憤懣,捂著腮幫,還想要說什麼,卻是發現,大家都是瞪著她,當下就不服地閉了嘴巴。
趙文竹一點不同情她。
家裡頭困難,不用她王玲玲叫喚,她自會拿出錢出來。
可是,王玲玲對她搞道德綁架這一套,著實,讓她不舒服了。
下午,匆匆地吃過飯。
沐老大他們就又出去找活了,就連劉紅他們也都去了。
只是,依舊是遺憾而歸。
城內有許多難民,是吃不上飯的,為了活命,幹活不要工錢,只要管吃飯就行。
這就導致,很多地方都不要幫工,只找便宜的難民。
倒是趙文竹下午又看了三個病人,掙了21文錢。
沐老大不由自嘲:「你們瞅瞅,咱全家都不如竹丫頭一個人厲害,今兒一天就掙了35文錢。」
趙文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我厲害,主要是曹爺爺給力,一天就給我拉來了五個病人。」
就在大家閒話時,房門被人敲響。
趙文竹只匆匆見了一面的大姑沐麗芳,竟然找來了。
剛一進門,沐麗芳就抱著沐老太哭了起來。
「嗚嗚,娘,女兒對不起你啊,娘……」
這一哭,卻是將沐老太的怨氣都給哭沒了,也是抱著女兒,直抹眼淚。
見沐老太家親戚來了,沈老頭便直接進了屋,將空間留給了沐家人。
母女倆抱著哭了許久,還是劉紅打斷了他們:「娘,重逢是喜事,別哭傷了身體,趕緊和大姑屋裡說話吧。」
沐麗芳卻是忙拒絕了:「不坐了,我就是過來看看娘,就要走了。」
聞此,沐老太皺眉,有些不舍:「這麼匆忙。」
沐麗芳眉宇間含著愁緒,小聲道:「婆母不知道我來,我是偷偷過來的,要是回去晚了,怕是要挨罵。」
沐老太皺眉嘆氣:「你看看,我當初就跟你說了,吳家婆母是個厲害,你嫁進去鐵定是要被蹉跎,這不是好親事,那吳老大更是……」
「娘。」
沐麗芳出聲打斷了沐老太:「娘,別說了,都這麼久了,而且,大郎,他挺好的,你別這麼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