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廣場,走過教室,唐三眉宇低垂,整個人有些心不在焉。
就連同宿的工讀生打招呼,他都沒有理會,惹得前者一陣疑惑。
「唐三,每個人內心都有自己需要去堅守的一片淨土,那是不以自身的喜惡為轉移的。」
「熱衷自身的喜惡,確實能讓人活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這點我無法反駁。」
「我也確實不怎麼喜歡玉小剛,魂師屆實力為尊,按理說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因為我比他厲害。」
「但內心堅守的準則,如果因為實力的提升,有一天被他拋在腦後,你不覺得那很可悲嗎?」
「他對小舞有恩,教了她不少魂師屆的知識,我也不能抹殺這個事實。」
「屠龍的少年終變成惡龍,想用實力踐踏正理,必然也會被正理踩在腳底。」
「修煉,不僅是修煉魂力,更重要的是修心。」
腦海中不停回憶著蘇銘對自己說過的話,唐三心有所悟,緩緩呼了一口氣。
再抬頭時,他眼神似乎已經起了某種變化。
呃…
這麼快就到啦?
見自己已經來到玉小剛辦公室,唐三無奈一笑。
「這種事讓我來做,還說什麼道理,你們兩兄妹也不害臊!」
在門口徘徊片刻,唐三還是腳步堅定走了進去。
老師,哪怕是丹藥不給我,我也不會怨你的~
樹林裡。
小舞雙手杵著下巴,整張臉宛如荷花盛開,美麗動人。
只不過這朵荷花,看起來像在思考什麼。
是的,小舞也在思索蘇銘剛才所說的話。
因為這些東西,和她以前在星斗大森林體悟的觀念截然不同。
在星斗大森林,拳頭大才是道理。
沒有實力,隨時都會淪為肉食魂獸的口糧。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辭,有股離經叛道的謬論之感。
可又感覺有些道理,讓她說不上的古怪。
「以你的腦袋瓜,我估計你想一天也不可能想通,甚至晚上都不一定睡得著覺。」
調侃的聲音響起,蘇銘合上《燒烤經驗集冊》,打算待會再回去試試。
小舞嘟了嘟嘴,坐到蘇銘身邊,「反正我現在沒老師啦,你給我說說吧,我確實想不明白。」
蘇銘劍眉微揚,淺笑問道:
「既然知道會沒老師啦,為什麼還答應得這麼痛快?」
呃…
小舞臉色有些泛紅。
她歪著腦袋靠在膝蓋,粉嫩的眼神里透著竊喜的柔情,「我又不傻,知道誰才會對我真的好。」
「大師雖然是老師,但他對我並不真誠,雖然你之前也是個混蛋,但對比下來,你對我真誠的多,而且以後對我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小舞抬起頭,似笑非笑,「你說我說得對吧,哥~」
嬌柔的一聲輕喚,讓蘇銘全身雞皮疙瘩暴起,整個人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我都夠當你爸爸啦~
不對。
她十萬歲,都夠當我祖…
蘇銘狠狠揉了揉眉心,「還是說說你內心的疑惑吧。」
「我問你,你覺得自己努力修煉,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等小舞開口回答,蘇銘已經接著說了起來,臉色顯得很嚴肅。
「一般而言,修煉無非是下面兩種情況,第一,不想比別人差;第二,不想被人欺負。」
「所謂不想比別人差,是帶有理想的一面,追逐實力、追逐權利、追逐金錢,本意是讓自己領先於周圍的人。」
「至於不想被人欺負,一種是不想被別人欺負到頭上,而另一種則是已經被人欺負到頭上,需要實力去討個公道。」
說到這裡,蘇銘語氣變緩不少。
眼眸餘光瞥去,見小舞耷拉著腦袋,眼神冰冷,仇恨怒火交織,他伸手憐惜揉了揉她的腦袋瓜。
「看似兩者不一樣,但每一種都摻雜在人的一生之中。」
「不願意被人欺負,不願自己的得到被人搶奪,其實大相逕庭。」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以前就和你說過,擁有實力卻不亂用實力,對嗎?」
是呀~
自己有哥哥~
自己還有爺爺~
感受著親人的溫暖,小舞眼裡的仇恨漸漸退去。
她揉了揉眼角,腦袋抬起,奶凶奶凶道:
「雖然話沒錯,但也用不著給他一顆升魂丹。」
「那可是能夠增加魂力的丹藥,你自己留著不好嗎?」
小舞眼神鼓鼓,內心在痛斥蘇銘過於敗家,自己本想送些千年藥材就算啦。
結果…送出去一顆升魂丹?
你還不如給我吶,小舞越想越肉疼,自己剛才就該攔下唐三,把丹藥拿回來的,現在感覺真是虧大啦。
「升魂丹只能服用一次,我如今已經魂尊,留著也沒多大用處。」
「晤」地伸了伸懶腰,蘇銘緩緩躺了下去,望著樹上的光暈,喃喃自語似地道:
「我更期待的是,升魂丹最後是落在唐三手裡,還是讓玉小剛給吃啦。」
你魂尊?
你清高!
難道你忘了,家裡還有個大魂師妹妹嗎?
真、糖葫蘆就把我打發了是吧?
小舞生無可戀癟著小嘴,「愛誰誰吧,反正丹藥又不是你的啦,你操這份心幹什麼?」
也是,蘇銘笑了笑,沒和小舞說自己還對唐三多交代了一些話。
廢柴老師踩著學生的光芒走上神壇?
後者要真是廢材就算啦,至少證明這個老師優秀,配得上。
可誰讓他的徒弟是雙武魂、穿越者唐三啊。
哪怕沒有玉小剛,他依舊可以成為頂尖強者。
而這,也是藥老穩壓玉小剛的重要緣由。
情分已經了結…
公道自在人心!
哼!
不知道在生什麼氣,小舞氣呼呼白了一眼蘇銘,丟下書準備離開這裡。
這丫頭,蘇銘啞然失笑,朝著小舞的背影甩出一個盒子。
嗯?
手臂向後,小舞攥著盒子裡的手「踏實」捏了捏,嘴角立馬露出如沐春風的笑容。
「就這一顆啦,弄丟了別來找我。」蘇銘冷冷提醒道。
「用你說。」小舞興高采烈準備離開。
「還有!」
「又怎麼啦?」小舞疑惑扭頭望去,道。
嘴角肌肉扯了扯,蘇銘面露難色道:
「剛才叫哥的聲音很好聽,下次就別叫啦,我有點膈應。」
「實在不行,叫我蘇銘好啦。」
「哥~」(挑眉)
「哥~」(壞笑)
「哥~」(歪頭)
略略略~
見蘇銘咬牙切齒,小舞吐了吐舌頭,活蹦亂跳離開了這裡。
蘇銘,「……」。
果然小時候打她,完全沒有負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