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貴平隨意的看了一眼桌上的帳目。
是惠妃宮裡的支出。
趙貴平先是隨意一撇,隨後眼睛直直的看著眼前的帳目。
不敢置信的看著。
這惠妃可真是明目張胆的貪啊!
光是宮裡的燭火支出每月就多達三千兩白銀。
這人點的不是蠟燭,是拿錢當紙燒的吧?!
還有什麼新製衣裳,頭上的朱釵,打賞奴才。
一個月下來,少說也有十萬兩白銀。
要知道,她只不過是四妃之一啊!
連貴妃都不是。
就算是她有皇帝的恩寵,可以破例按照貴妃的份例來領取俸祿。
所用的也不過是每月一千兩的份例。
這樣的消耗和收入的對比,簡直太可怕了。
這人的錢哪來的?
不是她貪的就是她的母家貪的唄。
不過這本帳本絕對不該出現在皇家的手裡才對啊。
怎麼卻記錄的這麼詳盡。
「這帳本哪裡來的?」
黃立全嘴角也有些抽搐,無奈的說道。
「會趙總管的話,這帳本是惠妃娘娘身邊的小翠送來的。」
「誰?!」
趙貴平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小翠不是惠妃的貼身侍女嗎?
也就是說,這玩意是惠妃自己送來的?
她不要命了?
這不相當於貪官把自己貪污的證據直接交給了大理寺麼?!
搞笑呢?
但是黃立全接下來的話簡直顛覆了趙貴全的認知。
「確實是小翠送來的,並且要求內務府給惠妃宮裡多撥些銀子。」
「這個帳本就是理由。」
趙貴平「嘭」的一聲合上帳本。
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怪不得皇帝坐不住了,這貴族真的是要騎到皇帝腦袋上來了。
不過,趙貴平倒是也可以理解。
聽說北邊的邊境又爆發了不小的起義。
而邊關的消息傳回來的第二日,鎮遠將軍就告老。
說是自己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請求皇帝允許在還能動彈的時候陪陪自己的家人和孩子。
其實這明眼人都能知道,這老東西哪裡是想要休息。
不過是想要趁著皇帝正在用人之際,趕緊敲詐一筆。
玄景帝為此特意設宴款待了老將軍一家。
說是「家宴」,給足了他牌面。
家宴之上,親賜黃馬褂不說,還承諾其子孫三代可以世襲爵位。
這老東西才鬆口,問起了邊關的事情。
如今,這惠妃也是沒了分寸了。
覺得皇帝現在依仗他們一家,如此肆無忌憚。
趙貴平眼中逐漸由震驚,變為冷淡,最後變成深深的嘲諷。
囂張跋扈到這種程度?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若這玄景帝是個沒本事的也就算了。
偏偏這位天子可不是個好惹的主。
如今登基五年,之所以沒有什麼作為,不過是因為前朝積累下來的爛攤子太多。
在積蓄力量罷了。
如今這惠妃一家子真的是高到不能再高了。
月滿則虧,盛極則衰。
要是高到不能再高就只能往下走了。
現在玄景帝只怕已經動了收拾他們的心思了。
趙貴平收起帳本,看著黃立全問道。
「就為著這檔子事,所以拖欠了多日?」
黃立全回答道,「是,這事已經鬧到皇上皇后那裡去了。」
「皇上身邊的李公公說讓咱們後宮的事自己處理。」
「可是這內務府哪有這麼多銀錢,就是有心給,也沒這個錢啊。」
「去禮部審批,禮部又不給批。」
「沒辦法咱們只能求到皇后娘娘跟前。」
黃立全想起來就滿腦門子汗。
這還是真的難為死他這個做奴才的了。
「皇后娘娘怎麼說?」
趙貴平立刻問道。
這皇后和惠妃可是不對付啊。
皇后的態度就很有意思了。
黃立全提起皇后來,臉上立刻換了一副臉色。
「哎,咱們皇后娘娘仁慈,平日裡就對咱們這些做奴才的照顧有加。」
「知道了這件事之後,自然也是體恤咱們做奴才的難辦。」
「皇后娘娘主動說,讓把自己的份例拿出來,貼補給惠妃娘娘。」
「但是,即使是將皇后娘娘的份例拿過來,這也是遠遠不夠的啊。」
趙貴平看著他問道。
「皇后娘娘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說?」
「是啊,別的什麼也沒說了。」
趙貴平想了想,問道。
「行了,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你先下去吧。」
黃立全聽到後,立刻感激的磕著頭。
仿佛像是丟掉了什麼燙手山芋一樣,趕緊跑遠了。
趙貴平心裡琢磨著該怎麼處理這個事情。
回頭就看到門外站著皇后娘娘身邊的掌事太監。
「請問趙公公在嗎?」
趙貴平看了一眼,連忙起身迎了出去。
「怎麼煩請公公親自來了,皇后娘娘有什麼旨意,招呼一聲,奴才前往就是了。」
來人頗為贊同的看了一眼趙貴平,隨後說道。
「皇后娘娘重視公公,特意讓我親自走一趟。」
「不知娘娘有什麼囑咐?」
「娘娘得知今日公公新官上任,特讓我送來一對錦繡玉鐲,祝賀公公。」
說著,男人從自己寬大的袖口裡取出來一對晶瑩剔透的鐲子交給趙貴平。
趙貴平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價值不菲。
「多謝皇后娘娘。」
趙貴平還未等跪下去,就被男人扶起來了。
「哎,公公何必這麼見外。」
說完,他看看四周,對趙桂平說道。
「皇后娘娘讓我跟你說一聲,希望你能夠像這對玉鐲一般,不忘初心,辦差事的時候本著一顆玲瓏剔透的心。」
說著,男人重重的將鐲子放到了趙貴平手上。
隨後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行了,咱家的差事辦妥了,公公新官上任,想來事務繁忙,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趙貴平看著自己手裡的鐲子。
皇后的意思很清楚。
但是趙貴平現在是有點難辦啊。
秉公處理肯定是要秉公處理的。
但是這個「公」到底是誰的公。
而處理又該怎麼處理呢?
現在趙貴平是前也不是,後也不是。
說到底,還得摸透這皇帝的心思才行啊。
別人的心思都是次要的。
說著趙貴平收起鐲子,返回了院子裡。